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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无藏」佛鬼
」上师,你骗我骗得好苦。」
宁玉死死的盯着周玄,眼神里尽是怨毒。
周玄却一摊手,不由得吐槽道:「宁秃驴,你的吐槽,真的好老土啊,像古早的言情话本。」
宁玉双腿的鬼面,散布着血色的光泽,他不甘心坐以待毙,想借着自己的「无量足」神通,从秘境之中跑出去。
周玄甚至都没有理会,大大方方的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来,宁秃驴,请开始你的表演。」
「奶奶的,老子两条腿,能在命运丶空间丶时光之中行走,周玄,你要擒住我,也绝非易事。」
他俯下了身,将左手的拇指递到了哭面上。
那痛哭扭曲的鬼面,闻到了血的气息,登时便睁开了眼睛,一口将拇指咬断,大口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嚼得那是嘎嘣作响,鬼面当即便开始了运转,发出了极其难听的呜咽之声,黑水的波涛在汹涌,浪花与浪花的撞击之声,仿若一个人的笑声。
它在笑着宁玉少智,笑这血足童子不自量力。
「走。」
喂完了鬼面的宁玉,大喝了一声,浑身血光爆起,他的身形倏的不见了踪迹O
但在下一时刻,周玄秘境的墙壁内,传出了一阵砰然撞击的声音,那宁玉撞墙了,此时的他,就像是黏在了秘境之墙上,然后便是缓缓的滑落。
「蠢材,别说你,就算那真正的般若天王,登临我的秘境,也断然走不了,何况你这一个小小的血足童子。」
周玄冷冷笑道,而黑水和血井,已经朝着宁玉涌了过去,一道黑色的水流丶一道血色的红丝,同时探进了宁玉的身体里,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抽剥着宁玉的魂魄,宁玉想运起自己的佛国法相来挡,却发现那一黑一红的两股力量,瞧起来只是涓涓细流一般,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极其的磅礴。
他的法相,才凝聚成形,黑色水流之中,仅仅是分出了一滴黑水,便将他的法相,击的粉碎。
「这是何等的存在?」
巨大的恐慌,将宁玉团团的包围住,周玄则像极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跟那宁玉普及道:「宁秃驴,我现在告诉你,这黑水,是傩神的意志,那血月,是血井之神的象徵,这二位,你认识吧?」
宁玉来井国有些年头了,他再怎麽不醒事,也绝不会不知道「血井」丶「傩神」的大名。
甚至他还亲历过六十多年前的那个腊八夜一一那一夜,血井为了自己的信徒而战,吞噬了井国十分之一的堂口弟子。
而傩神,自然不用多说—佛国的界主,潜伏在井国这麽多年,无论是百鬼之母,还是阎浮提,抑或是其馀的寻波僧,他们之所以像一头头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苟且偷生,不敢到阳光底下来兴风作浪,不就是畏惧这位井国绝顶的天神吗?
「井国的最强天神,井国的四天尊之一————」
宁玉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他知道,任何的抵抗,在这两尊擎天巨擘的面前,都是徒劳的。
他只有一个希望,自己能死得再猝不及防一点,少吃些苦头。
「想死啊,想什麽美事呢?你往那边瞧,你的好哥们儿,还在那躺着呢。」
周玄指了一个方向,宁玉顺着指引瞧了过去,便瞧见了同为佛母座下童子的百相童子,竟然躺在一棵树下。
但细细看,他并非是在树下休息,而是他的身体里长出了一颗树出来。
他恍然间,明白了周玄不久前说的「种树」是什麽意思了,他望着百相童子那凄惨的模样丶那嘴角边杏黄的尿硷,他崩溃了,竟然暗自垂泪,再然后便是嚎啕大哭了起来,」唉,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一瞬之间。」
周玄笑吟吟的拍着那宁玉的肩膀,说道:「宁秃驴,多哭一会儿,哭得麻木了,等那大娃给你开瓢种树的时候,就没有那麽疼了。」
那大娃,手持一个巨大的骨棒,对着宁玉的脑门,就是一棒。
「嘭!」
「————」宁玉。
「呀,这和尚骨头挺硬。」
大娃感慨道,「嘭!!!」
一记强过一记的砸击,砸得宁玉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不把这脑门砸开,我怎麽把他的脑子里的种子给抠出来?」
「嘭!!嘭!」
又是连续的凿击,那宁玉第一次觉得,原来脑门硬,竟然也是一种罪过,」你们先种着,我去外头办点事。」
宁玉眼看着就要成为一块丰饶的灵魂之土,长出一颗果树来,周玄则出了秘境。
他的心神,重新回到了现实。
「好强的佛气啊。」
周玄感觉到天灵塔内,有一种极其浓郁的佛气,在四处弥散着,青衣佛一见周玄「醒转」了过来,连声表示感谢:「多谢吾师传我「大般若指」,这份传法恩情,弟子无以为报————」
「你都无以为报了,那就别叨叨了,这般虔诚的感谢,整得跟真事儿似的。」
「————」青衣佛一阵无语,周玄的吐槽还是那般凶猛有力。
周玄止住了那肉麻的感谢话语,便问道:「老佛,那个「无藏」,这般难以对付?你都挂彩了。」
青衣佛身上穿着一件蓑衣,不算光鲜亮丽,但之前也是相当的齐整,但现在嘛,周玄只瞧见,蓑衣破损不堪,左一个洞,右一个坑的,再加上青衣佛脸上的疤痕丶血污,称一声「狼狈」,并不过分。
「额————这个————也不是「无藏」厉害,而是我和天残老弟,来了一场小小的切磋。」
青衣佛也不好意思跟周玄讲明不久前的事态—一太丢人了。
「你们俩是真闲,我那儿紧赶慢赶的骗那宁玉,你们不好好对付「无藏」,还有心思切磋?」
周玄说完,又问长生教主:「小长生,你怎麽退出战场了?让那天残僧,与那「无藏」捉刀放对去了?」
「哦————上师,我长生教主,实力还是有限,对上那「无藏」,赢面不是很大,天残师弟嘛————」
「天残僧的赢面就大了?他马上就要输了,你们还搁这儿瞧大戏呢?」
周玄已经知道了「无藏」的来路,自然也比长生教主丶青衣佛俩人,更能瞧得清楚面前的局势。
长生教主则有些看不懂,在他的视角里,那塔中,已经有一道黑影,被天残僧的残袍给罩住了。
天残僧最为耀眼的手段,都在那领残袍上面,一旦敌手被那残袍给笼住,再想挣脱,那就难了。
「不至于吧,上师,天残老弟,有一手袍里吞金的本事,一旦被他残袍罩住的人,便是那不怕火的真金,也要被炼化出一滩脓水。」
「我倒是信天残有这个本事。」
周玄先是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袍里吞金再怎麽厉害,首先得罩住人吧。」
「那袍中的黑影,便是「无藏」啊。」
长生教主不解的说道。
「他是个球的「无藏」,「无藏」在那儿呢。」
周玄指向了塔顶的屋梁。
在那宽阔的屋梁上,竟然有不少的金色小字,数千个小字,汇聚成了一篇经文,镌刻在那屋梁上。
那里,也是整座塔里,佛气最旺盛的地方。
要说这天灵塔,除了壁画多以外,墙上丶梁上镌刻的经文也多,房梁上出现了一篇经文,那长生教主也没留意。
周玄则说道:「那「无藏」,便是曾经古佛留下的一篇碑刻,碑刻上有经文,那经文受了长年的供养,便生出了灵智,化作了佛鬼。」
「啊?无藏,竟然是一篇经文?」
长生教主才时方才醒悟过来—一怪不得他用拨浪鼓的鼓音,去寻觅那「无藏」的身形时,他只觉得天灵塔内,到处都是无藏的踪迹,对方是一篇经文,由数千个字组成的,那数千个字一分散,可不就将它自己的气机,分散得塔内到处都是吗?
「好生狡猾。」
长生教主喝骂道,青衣佛则凝出了双般若,两个般若靠得极近,他则靠着般若的加持之力,靠着自己右手的中指,发出一记指力。
那指力蕴含着极其凶猛的能量,世间再坚固的磐石,都能一指击穿。
但那「无藏」,终究不是磐石,它会动的。
还不等指力迸射过来,它便再次化成了数千个文字,四散离开,金字,本来就小,这东边藏一个,西边躲一个,从何找起?
而且周玄感知到了塔内的佛气,已经凝聚出了势头,这也代表着—「无藏」,已经启动了天灵塔内的禁制。
「小长生丶青衣佛,你们别追了,现在的你们,已经不是「无藏」的对手。」
「塔内有古佛留下的禁制,如今禁制已经启动,「无藏」已经挟有古佛的力量,你们如何斗得过?」
周玄坦然说道。
「这————那宁玉说「无藏」,在天灵塔内无敌,看来,所言非虚。
长生教主一时间,心中竟然有了惧意。
他是神明级不假,但神明级之上,有天神,天神之上,还有天尊。
古佛便是四大天尊之一,他留下的禁制,自然不如他本身的实力,但是,哪怕这禁制,有古佛的一念之威,那也不是他和青衣佛扛得住的。
「危矣。」青衣佛此时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感知到了,那些凝聚起来的浓郁佛气,忽然由慈悲变得凶狠丶凌厉,这等凶狠的佛气,主杀伐,旨在「降妖伏魔」。
「不好,那「无藏」要下死手了。」
青衣佛才吼完了这句话,忽然,那「无藏」的数千个金色文字,再次汇聚,凝在半空中,再然后,那些金字,宛若利剑一般,朝着周玄等人,激射而去,第一波经文,拢共有三百来字,朝着天残僧,扑天盖地的打了下去。
天残僧见状,连忙祭起了残袍,要去挡那些金字,他动作奇快,但效果却不佳,以往他的残袍,便是极其坚固的防御法器,但此时与那些金字一撞,金字便像滚烫的餐刀,刺进了黄油之中,残袍挡不了分毫,便被那些金字攻破,「好凌厉的攻势。」
天残僧,朝着自己的身躯一拍,他的身躯,便化作了一团团的血气,附在了那残袍上,这领袍子,哪里还有攻势可言,有的,便是在不断的逃命,长生教主,则不断的轰起了鼓音,第二波金字,有将近千馀文字,这些文字,如同一群掠过头顶的金色蛾群,金字与金字,不断的碰撞,撞出了一阵阵浑厚的佛音。
只听这佛音长鸣,周玄丶长生教主等人,恍惚间见到了古佛在人间布道,古佛半张脸慈悲,半张脸愤怒,一边在井国的大好河山里走动,一边念诵着经咒,佛音与长生教主的鼓音交织,一时间,周玄瞧见长生教主的拨浪鼓的鼓皮,一会儿鼓胀了起来,一会儿又瘪塌了下去,循环往复,这种鼓皮的往复,若是一次两次还好,若是十几次丶几十次,只怕鼓皮经不起波折,会被佛音震破。
长生教主,也被「无藏」压制。
第三波金字,「无藏」也已经凝聚完成,这次的金字,数量最多,有三千馀字。
这三千馀个金字,暗合着某种规则进行了排布,错落有致,若是细看,便能瞧出,金字,勾勒出了古佛的轮廓。
说是轮廓,也能看成了一尊法相。
青衣佛以般若加持,也凝聚出了青衣鬼佛法相。
在周家班时,青衣佛被周玄一滴水,击毁了佛心,因此,他此时凝聚出来的法相,在气势上,已经不如周家班的时候有威势。
但再没有威势,这也是天穹大佛凝聚的法相,实力非同一般。
「大佛之前,安敢耍出鬼祟伎俩?」
青衣佛朝着「无藏」的经文,暴喝了一声。
也就在此时,那三千个佛字,不断的洋溢着金色的气雾,那些气雾,稍微凝实后,金字组成的古佛轮廓,便不再是轮廓,而是真正的古佛法相。
只见那古佛,好一幅凝静祥和的气派,明明身形不高大,瞧向青衣法相的时候,还处于仰视的状态里,可这仰视的姿态,却带着「俯视」时的目空一切,大江大河,名山大川,天与地的广阔,落在这尊古佛法相的眼里,也不过是一颗砂砾,一根轻羽鸿毛。
「吾常有言,个中三业身,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无有真实相。」
古佛平静的念动着佛咒,而那青衣法相,真的便如「梦幻泡影」一般,身形逐渐黯淡,佛气渐渐消亡,「无藏」,以一敌三,青衣佛显然是最快败下阵那一位。
「是古佛丶是古佛————」
青衣佛一时间,竟有了癫狂之意,更是加速了青衣法相的消亡。
他之所以败得如此彻底,一来,是他此时佛心不稳,青衣法相的威势大不如前。
但更重要的,是青衣佛从来都是古佛的忠实信徒,那「无藏」,本就是古佛的手迹所化,天灵塔内,古佛的禁制也被发动,无藏在这一刻,它就是古佛亲临。
青衣佛不敢违抗古佛的意志,他主动放弃了比斗,此消彼长,那青衣佛自然光速的败下阵来。
周玄一旁瞧着战局,由衷的赞叹着:「这无藏,不愧是天灵塔内无敌,以一敌三就不说了,竟还是以敌之长,攻敌之长。」
长生教主,最擅鼓音追击,那「无藏」,便用到佛音降住长生教主,天残僧,以残袍为自己最得意的手段,那「无藏」,便破去残袍,青衣佛,为天穹大佛,法相的名气极是浩荡,无藏也凝出法相,降伏青衣,一头佛鬼,三种战法,端的是无敌。
「可惜你遇上了我—便不那麽无敌了。」
周玄启动了人间百相,朝着那古佛的法相走了过去,他一边走,他的身形也一边在变化,变成了古佛的模样。
古佛的法相,留意到了周玄的变化,便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你。」
「我是古佛,你也是古佛?」
「你是过去佛,我是未来佛,过去即见未来,为何不拜!」
周玄的声势,如同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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