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再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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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空之中，桑鹿静静而立，感受着千峰秘境在天地印中缓缓运转的玄妙之意。
    那枚碧绿色的星辰正在她的道心世界中寻找着运行的轨迹，如同一个新生婴儿在适应自己的身体。
    “鹿鹿，”绿萤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一丝兴奋，“你把秘境拉进来了，接下来该我出手了。”
    桑鹿微微一怔，随即便看见一株银白色的小树虚影自她眼前浮现。
    这株小树有着无数的根须，犹如粗壮的蛇一般蜿蜒，又像是一条条银河，流淌向无尽的虚空。
    绿萤伸展着自己的根须，其中一条粗壮的根须如同一条银白色的游龙，探入天地印深处，缓缓扎入那颗碧绿色星辰的核心之中。
    根须触及星辰核心的一刹那，绿萤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满足意味的叹息。
    它的根须开始沿着星辰内部的脉络蔓延，如同一个工匠在仔细检查一座新建筑的每一道接缝，将那些还不够稳固的地方一针一线地加固、缝合。
    桑鹿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她能感觉到，绿萤正在用自己的力量修复着千峰秘境中那些被强行拼接的碎片之间的裂痕，让这片刚刚安定的世界真正融为一体。
    那是她做不到的事。
    炼化，她能做，但修复，却是属于世界树的领域。
    这也是世界树特有的天赋能力。
    空桑母树已经失去了这一份能力，当年共生者余笙身死，它也跟着退化成了普通的神树，而不再是掌控着无上权柄的世界树。
    所以绿萤才会是通体银白，而空桑母树从初见时，便一直维持着寻常树木的碧绿色。
    片刻之后，绿萤收回根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好了，至少表层那些大裂缝已经稳住了。接下来只要再花上几十年让它慢慢生长，那些细小的裂隙会自己愈合的。”
    “辛苦你了。”桑鹿温和道。
    绿萤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不辛苦！能做这种事，我觉得很高兴，好像这是从我还是种子时，就应该去做的事情。”
    它顿了顿，问道：“鹿鹿，接下来是不是就该炼化云州了？”
    桑鹿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虚空深处更远的方向：“不，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绿萤好奇地道：“什么地方？”
    桑鹿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向上，一缕极淡的银白光丝从指尖升起，飘向虚空深处某一个特定方向。
    那是信仰之力，比灵气更加缥缈，比神识更加难以捕捉的力量。
    桑鹿望着那缕光丝飘去的方向，轻声道：“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虚空中遇见的那块大地碎片吗？上面还生活着一整片大陆的凡人，他们称我为‘九天神女’。我答应过他们，会带他们回云州。”
    绿萤愣了一下，随即晃了晃脑袋：“对哦！我都差点忘记了！那块碎片上的人还一直在供奉你呢，你凝聚神躯的信仰之力也是从那里来的！”
    桑鹿的神情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这些年，他们的信仰从未断绝。当年走得匆忙，只来得及留下一座守护大阵。如今我已经有了将碎片炼化的能力，也该回去兑现当年的承诺了。”
    “况且那一块碎片比云州小得多，炼化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做事要先易后难，先拿它练练手，再去处理云州也不迟。”
    绿萤问道：“那你还能找到它吗？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虚空里的坐标时刻都在变动……”
    桑鹿弯了弯嘴角：“当然，我可是他们的‘神明’。”
    信仰之力从未断绝，每日每夜都有无数道虔诚的祈愿从遥远的虚空中传递而来，像一条条无形的丝线，牢牢系在她的神魂之上。
    那些声音太轻太远，隔着重重的虚空乱流，平日里她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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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它们始终都在那里，日复一日地，为她指引着归途。
    她闭上眼，循着那一缕信仰之力的牵引，一步迈入虚空深处。
    这一次的旅途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或许是因为她的实力比当年强大了太多，那些曾经需要小心翼翼绕行的虚空乱流，如今已经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她甚至不需要绕路，遇到乱流密集的区域，直接以空间法则从中劈开一条通道，迅速从中穿行而过。
    三日后，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熟悉的大地轮廓。
    淡薄的世界屏障依旧顽强地矗立在虚空之中，上面流转着她当年亲手布下的守护大阵的纹路。
    经过了将近十年的消耗，阵法的光芒已经比当初暗淡了许多，但它依然在坚持，像是一个沉默的哨兵，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桑鹿停在那层屏障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大阵在她指尖亮起一瞬，随即又温和地沉寂下去。
    她没有急着炼化这个世界碎片，而是先绕着这块大地飞了一圈，用神识将它的状况仔细探查了一遍。
    炼化千峰秘境的过程让她积累了不少经验，此刻再做同样的事已经轻车熟路了。
    这块碎片的面积比千峰秘境要大一点，其中生存的生灵也比千峰秘境更多。
    毕竟千峰秘境内没有人，这里的人却是数以十亿计。
    用桑鹿上辈子生活的蓝星来算，这一片大地的面积，已经差不多相当于整个蓝星土地面积了。
    桑鹿正打算开始炼化，忽然眉心微动，偏头望向虚空深处。
    在她的感知中，一股庞大的、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她转过身来，便见一头体型庞大的虚空兽正从灰雾中缓缓浮现。
    它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角质甲壳。
    此时此刻，一双猩红的眼瞳贪婪地紧盯着桑鹿身后那片生机勃勃的大地。
    虚空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人族！是你！当年就是你布下了那该死的护盾！”
    桑鹿眉梢轻轻一挑。
    她看了一眼那头虚空兽，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大地碎片，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片大地碎片一直孤零零飘荡在虚空中，被虚空兽盯上也是迟早的事。
    当年她留下的守护大阵虽然稳固，但经过近十年的消耗，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
    显然这头虚空兽已经在这里徘徊了很久，一直在等阵法自行崩溃的那一刻，好将这片大地连同上面的生灵一起吞入腹中。
    “是我。”桑鹿平静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要如何？”
    虚空兽的咆哮骤然一顿，似乎没料到她面对自己时会如此镇定。
    它并未思考太多，虚空兽在虚空中一向所向披靡。
    虚空兽很快发出一声更加响亮的怒吼：“我要吃了你！然后再吞了这片大地！”
    它的身躯开始蓄力，灰黑色的角质甲壳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银色的纹路，显然是在酝酿着什么攻击。
    虚空中的空间之力开始向它汇聚，如同一张无形的大口正在缓缓张开，准备将面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桑鹿看着它，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当年她才不过化神，遇见虚空兽还要费一番手脚。
    如今她的实力翻了不知多少倍，再见这虚空兽，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丹田中，绿萤也在吱哇乱叫：“啊啊啊鹿鹿干它！这家伙竟然想吃你，真是不要命了！一定要让它尝尝你的厉害！”
    桑鹿轻轻一笑，心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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