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千年底蕴所系，非一人之力可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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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
    “李玄！”
    “李玄！”
    短暂的死寂后，青阳门支持者所在的区域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二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五长老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玄音宗一方，剩下的五名围杀弟子包括白羽，全都脸色煞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高台上的长老们，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一直端坐于阵眼石台、闭目凝神的墨弦，此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温润如玉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云淡风轻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膝上那张漆黑如墨的七弦古琴之上。
    “铮——”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自亘古传来的琴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琴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更直接作用于心神。
    琴音响起的刹那，整个巨大的白玉主擂，乃至整个喧闹的玄音广场，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粘稠胶水之中。
    空气，凝固了。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凝固，而是一种作用于神魂与灵力层面的沉重枷锁。
    场外距离较近、修为稍弱的观战者，猝不及防之下，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太阳穴。
    眼前骤然发黑，胸口烦闷欲呕，体内自行运转的灵力瞬间变得滞涩无比，如同干涸河床里的淤泥，难以调动分毫。
    惊呼、议论戛然而止，化作一片痛苦的闷哼与粗重的喘息。
    修为稍强者，也无不骇然失色，纷纷全力运转功法，周身各色灵力光晕亮起，拼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诡异音波侵袭，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忌惮。
    场内，首当其冲！
    噗！噗！噗！
    陆雪、孙立、王猛等九名青阳门弟子，本就在煞气侵蚀下勉力支撑，如同风中残烛。
    这沉重如山的音波轰然降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陆雪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病态的潮红，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在空中化作凄艳的血雾。
    她周身竭力维持的冰寒灵力如同破碎的琉璃，瞬间黯淡溃散！寒霜剑“哐当”一声脱手坠地。
    孙立、王猛等人更是不堪，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身上未散的黑气与音波引发的混乱灵力激烈冲突，让他们蜷缩着身体，痛苦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但这，仅仅是开始。
    墨弦眼帘低垂，修长的手指在漆黑的琴弦上，开始了真正的抚动。
    嗡…铮…咚…
    琴音不再单一，开始变得复杂、诡异、充满蛊惑人心的魔力。
    第一段旋律，如泣如诉，带着无尽的哀婉与缠绵，仿佛情人低语在耳边呢喃。
    落入陆雪等人被煞气和音波双重冲击、早已脆弱不堪的识海，瞬间引爆了所有负面的情绪。
    屠厉那狞笑的脸、煞气侵蚀的冰冷痛苦、同门倒下的绝望、自身伤重的无力……无数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缠绕。
    “杀…杀了他们…”
    双目赤红的王猛第一个咆哮起来，他猛地从地上爬起，布满黑纹的脸上肌肉扭曲，不顾一切地凝聚起残存的土灵力，化作一块巨大的土石，朝着身边正在痛苦挣扎的同门赵青狠狠砸去。
    “背叛…都是背叛者。”孙立也嘶吼着，眼中只剩下混乱的杀意，踉跄着扑向离他最近的周通。
    陆雪身体剧烈颤抖，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渗出殷红的血丝。
    她眼底冰蓝的光芒剧烈闪烁，与疯狂涌上的赤红杀意疯狂对抗，试图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不…不能…”
    她艰难地抗拒着，但墨弦的琴音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瓦解着她的意志，冰冷的煞气在音波催化下，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颤抖的手，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致命的冰寒气息，对象，赫然是旁边倒地不起的同门师妹。
    “够了。”
    一声冰冷的低喝如同惊雷炸响，李玄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混乱的同门之间。
    他动作快如鬼魅，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与克制。
    砰！砰！砰！
    掌刀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地切在陆雪、孙立、王猛等九人的后颈要害。
    力道透骨，瞬间截断了他们失控的灵力运转和狂乱的神经信号。
    九人眼中的疯狂赤红迅速褪去，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纷纷昏厥倒地，暂时脱离了那摄魂魔音的控制。
    做完这一切，李玄并未停歇。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实质剑光，刺向远处阵眼石台上的墨弦。
    与此同时，他左脚重重一踏地面。
    轰！
    一个直径丈余、由无数细密流转的淡金色剑气构成的环形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撑开。
    领域之内，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在切割，这正是他的剑域雏形——玄天剑域。
    铮铮铮铮——
    几乎在李玄撑开剑域的同一刻，墨弦的琴音陡然转急，仿佛金戈铁马踏破冰河，又似万千怨魂齐声尖啸。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扭曲音纹，如同狂暴的潮汐，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地朝着李玄的剑域冲击而来。
    嗤嗤嗤…
    砰！砰！砰！
    刺耳的摩擦与爆鸣声密集响起，淡金色的剑域光幕剧烈震荡，表面泛起无数细密的涟漪。
    每一道音纹冲击，都蕴含着撕裂神魂、瓦解灵力的诡异力量，李玄身处剑域中心，身形如标枪般挺直，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脚下的青罡石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音波冲击，都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气血翻腾，识海阵阵刺痛，支撑剑域的淡金色剑元在飞速消耗。
    “李玄！认输吧！”白羽站在不远处，看着李玄独自一人苦苦支撑剑域对抗那恐怖的音潮，脸上露出复仇的快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墨弦师兄的‘玄音镇魂曲’专破神魂灵力，再硬抗下去，你的道基必遭重创，为了一个必败的结局，毁了日后修行之路，值得吗？”
    玄音宗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也沉声开口，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带着劝诫之意：“李玄小友，你天纵奇才，实属罕见。”
    “然人力终有尽时，玄音妙法，乃我宗千年底蕴所系，非一人之力可抗。”
    “及时认输，保全自身，方是明智之举。莫要因一时意气，断送大好前程。”
    “认输吧！”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场外不少修士也从那音波的余威中缓过气来，看着擂台上孤身一人、在滔天音浪中如同礁石般屹立却明显摇摇欲坠的青衫身影，纷纷叹息摇头，出言劝解。
    惋惜、敬佩、感叹玄音宗底蕴深厚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认定，胜负已分。李玄的坚持，不过是天才最后的倔强，是注定要被大宗底蕴碾碎的悲歌。
    “道基…前程…”李玄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冰冷到近乎嘲讽的弧度。
    他微微闭合的双眼，睫毛在墨弦狂暴音波的冲击下剧烈颤动。
    支撑剑域带来的巨大压力，是外人难以想象的酷刑。
    识海仿佛被亿万根冰冷的钢针反复穿刺、搅动。每一次音波冲击，都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刺痛和一种要将神魂撕裂的尖锐摩擦感。
    灵台识海的金色剑魂印记上，裂纹隐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若非他神魂本质历经千锤百炼，远超同阶，早已崩溃。
    丹田气海更是重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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