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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懂的李庶寒,青涩的,冲动的,懵懂的,赤然的。
他奔跑着到正确的登机口时,扶着膝盖喘气,忽然对自己的失控感到浓浓的悲伤,可这悲伤中还夹杂着一种陌生的雀跃。
飞机倾斜着扎入云间时,他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和座椅背兜上插着的杂志上西装革履的精英男麻木对视。
他对自己说,李庶寒,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第14章
一夜未眠,当李庶寒打上车前往酒店时,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倘若酒店的地址不正确,倘若司机没有听懂他说的地址送错了地方,倘若严立深不在酒店已经离开,那李庶寒就会成为流落他乡不知所措的落水狗,不知前路不知后路,为自己不成熟的莽撞和冲动狠狠买单。
想到这儿,他自嘲地笑了笑。
窗外的风景流逝,李庶寒遇到了聪明的司机,聪明司机将他成功载到了目标酒店。
巴厘岛这个时候是夏天,他脱下外套,被笼进晶莹的旋转门后又被吐了出来。他绞尽脑汁地描述着那起绑架案件,并向前台人员询问住在这儿的一名姓严的中国人。
前台服务员想了会儿,忽然很戏剧性地拍了拍脑袋,然后指向酒店的一根柱子。
她说:“Oh!He’sjustheretenminitesago.”
李庶寒走向那根粗壮的承重柱,为了装饰,柱子上挂了一副油画,画中的妇女恬美地微笑着,通透的大堂外是活力的朝阳,把一切都照亮,她的笑容无处藏匿。
错开油画妇女的微笑之后,李庶寒看见了严立深的背影。
他的背依旧宽阔,在李庶寒挪动脚步朝着那背影走去时,从他的肩头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颅来。
是秦淮。
他们看起来刚结束一个温暖而焦急的拥抱,因为秦淮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挂着泪珠,他的手沿着严立深的脸庞轮廓不断抚摸着,嘴巴一张一合,眉头紧蹙。
李庶寒咽了口唾沫,喉咙一阵干疼。他只看了那背影不足五秒,便转身走回前台,问了服务员便利店的位置,然后步行至便利店,在里面买了个充电宝,要了份乌冬面,坐在便利店里饥肠辘辘地吃了个干净。
酒店的位置很好,出门隔着条马路就是海。
出事的地方已经封锁了,从便利店的玻璃往东北方向望,还能看见远处明黄色的警戒线和闪烁的警车灯。
李庶寒吃饱喝足,跟盘旋的几只海鸥告了别,扯了便利店的纸擦干净嘴巴,又拍掉嘴巴沾上的屑,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他像是十分有计划来到这里的游人,先是订了一个地陪,又是租了车,最后在服装店简单买了身夏装,换掉了身上滑稽的睡衣,然后跟着地陪,按照自己脑子里牢牢刻住的方案,去张氏看中的几块地附近,以游客的身份作了个秘密实地考察。
把三块地都考察透了,他订了张回国的飞机票,在回程的飞机上,把考察结果一字一句打在手机里。
夜班机,窗户外头黑乎乎的。
乘务员推着车发饮料,停在这个男人身边时,有些犹豫地递上一包纸巾。
李庶寒怔愣片刻,待乘务员离去,他才愕然地抬手,摸到了脸颊上一行湿湿的触感。
他转头,看见机舱窗户里映着的晶莹的一张脸。
李庶寒叹了口气。就在此时,他感觉到好累了。
好累了,所以是不是可以真的结束了。
他拿起手机,涣散的视线终于慢慢凝聚,点开与张逸齐的对话界面,思忖许久,一行字终于落下:爸,抱歉没有提前告知您。这一次,我一定会做好,送您一个最好的礼物。
他熄掉手机,闭上眼,歪在椅子上,在一路的气流颠簸中睡得很沉很沉。
严立深是在把秦淮责退的那天晚上买了机票回国的。他惊讶于秦淮的突然出现,但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喜,而是烦躁。那次的争吵之后他给秦淮签了两部卡司很重磅的电影,从前秦淮没有记过他的生日,但在他这样的行动之后,秦淮却跑来千里之外,哭着说只是想给自己过个生日。
严立深不需要这样廉价的等价交换。
他把哭得乱七八糟的秦淮安抚好,先是耐心地劝,再是严厉地要求,才把他当晚送上了回剧组的飞机。他扶着隐隐作痛的左手,看了看时间,给自己也订了张回国的机票。
受伤的时候人精神很容易脆弱,譬如此时他在机场休息室时,眼花一般瞥见一个人影从门外快速影过,瘦高挺拔,灿棕的头发一晃而过。他轻笑着按了按太阳穴。
是太累了,连错觉都能出现。
飞机落地后是第二天,严立深在家里小睡了四个小时,起床后打了个车去超市。他左手骨折不能使用,于是连简单的逛超市都难以自行解决,只能叫了助理小郑帮忙。
他买了很多,买的时候深思熟虑,斟酌了许久。
排骨……他会喜欢吃排骨吗?上次一起吃饭,他好像不挑食。那就炖个排骨。
蔬菜……他喜欢吃哪种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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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他吃鱼吗?不知道,就先买了做个红烧试试看吧。
面……面就买长寿面吧。
小郑只充当了搬运工的职责,把食材都运回家之后就被打发走了。
严立深把炖汤的料先清洗好下锅了,上次炖的汤他喝了不少,看起来喜欢这种热乎乎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在围裙上抹抹手,拿出手机。
盯着屏幕上的“李庶寒”许久,他才摁下打了过去。
嘟——嘟——嘟——
约摸二十秒后,电话被接通了。
“嗯……不要!啊——”
严立深:“……”
电话里的人正在做爱的声音很明显,他的喘息又轻又长,像很多次严立深挥鞭在他身上时一样。
李庶寒的声音晃动着,带着愉悦:“严总……?嗯……”
“你……”
“骚货,谁打给你的?你对象?”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出现,“骚婊子,给别人听着更爽是吧?嘶——夹得老子都他妈快射进去了,干。”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道:“操,别他妈忙着接什么电话了,嘴张开,吃一半不吃了?张嘴——”
“唔!”
严立深挂断了电话。
长寿面已经过了凉水晾在一旁了,他把手机随便丢在了什么地方,把汤煲的火关了,厨房的灯关了,客厅的窗帘拉上了,然后上了楼。
快开春了,广玉兰开得满满的,一片又一片。
二楼主卧的阳台上,一袅白烟升起,烟草气味和香柠檬气息交织纠缠。
没入枝杈的残日沉默,像心语心声。
春没夏湮,夏去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