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2 惠特莫尔与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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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炉火上，铁锅里的热汤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古费紧握双手，望著水面蒸腾的热气，神色隐隐有些痛苦。
    「……这就是全部过程。」
    他嗓音沙哑地说，两眼周围是深深的黑眼圈。
    「那个黑巫师，他威胁我们必须要按照他说的办，否则就……就对我的女儿下手……我没有别的选择……」
    「但是我看了他留下的全文内容，要是按照那个人要求去发表，我也担心……这会引起新的一轮战争，我……我会成为魔法界的罪人……」
    「所以你就弄了这么一篇报导？」卷发男人弹了弹手中的报纸，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用截然相反的内容，引导读者去选择什么可以相信？受到感情驱使，他们自然会产生你想要的倾向。」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古费没有否认，「我想著……至少要先试探一下……如果那个人再找上门，那我或许也只能……只能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
    卷发男人啧了啧嘴，简短评价：
    「真是狡猾，也很有勇气，面对生命威胁还敢尝试讨价还价，怪不能成为《预言家日报》的主编。」
    「我也没想到，先找上门来的竟然是你，惠特莫尔先生。」
    古费抬眼望著卷发男人——阿瑟；惠特莫尔，低声说：
    「我知道，这些内容肯定对阿斯兰魔法作坊的销量造成了一定的冲击……我很抱歉，但我不是有意的。」
    「嗯嗯，我知道了。」
    惠特莫尔不太认真地应了两声，忽然按住耳侧，说：
    「你都听到了吧？有什么想法吗？如果你希望这家伙被免职，我努努力也可以办到。」
    古费顿时睁大了眼睛，他看看脸上依然带著笑的惠特莫尔，又看看对方耳朵侧面被头发遮住大半的通讯豌豆，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商人突然上门拜访，为的不是「讨一个说法」，也不是贿赂他改变立场。
    对方有足以左右自己命运的能量，这次前来询问只是为了了解背后隐藏的原因。
    惠特莫尔有这个能力吗？
    当然！
    阿斯兰魔法作坊手握fm这个目前最热门的媒体公司，全世界的流镜新闻都掌握在他们手里，如果他们愿意让出每天十分钟的播放时间给《预言家日报》，那报社老板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古费这个老员工。
    想到被报社解雇之后，自己一家人的生活没了这份保障，说不定会变韦斯莱家一样穷困潦倒，衣服缝缝补补也舍不掉……
    古费还没来哀求对方别这么做，忽然一个激灵，冷汗就流下来了。
    ——自己怎么能默认惠特莫尔的背后，就是马尼那只鬣狗呢？
    万一他身后的人是那个随手乱扔不可饶恕咒的黑巫师，那……当对方听到自己的这些小心思，古费一家人还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吗？
    古费冷汗直冒，手指悄悄挪到魔杖上，正想要念咒，就见卷发男人的神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对方显而易见有些惊讶，还有点失望。
    ——为什么失望？
    古费心里一动，又悄然松开魔杖，还挪动了一下身体，好像这样就能显没有产生过打晕对方的想法似的。
    片刻后，惠特莫尔抬眼看向古费，似笑非笑地说：
    「你的运气很好，古费先生，那个威胁你的黑巫师已经死了。」
    古费身体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忽然间手脚冰凉。
    当那个男人离开以后，古费就发现自己想不起对方的长相了，但他还清楚地记人可怕的压迫感，以及他那强大到让人连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来的魔力。
    那样的一个人……已经死了？
    那么杀了他的人，又究竟……
    古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表面却只是微微张大嘴巴，露出一副带著迷茫的老实模样。
    惠特莫尔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帽子，说：
    「既然引发我们矛盾的原因已经不存在了，我想今后我们应该可以和平相处。」
    「古费先生，希望你能秉持一个媒体人的良心，保持独立，拥有良知，实事求是，别把推测和流言蜚语写在报纸上，误导你的读者。」
    「当、当然。」古费结结巴巴地说，「这是我一辈子的事业，我肯定……会认真对待。」
    惠特莫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
    「那么，我就告辞了。」
    古费连忙起身，把他送到门口，刚要松口气，忽然见惠特莫尔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说：
    「对了，古费先生，听说你的女儿在国际魔法合作司，每月只有七十加隆的薪水？」
    古费有些慌，他看著那双把情绪藏在笑意深处的眼睛，低声说：
    「好像是这样……我也不太清楚……」
    「别担心，我没有恶意。」
    惠特莫尔笑道：
    「只是我刚才看到你们挂在墙上的照片，古费小姐似乎取五本nt证书？」
    「以她的水平，如果在阿斯兰魔法作坊，实习期薪水就可以开到一百加隆，转为正式工以后至少一百五十加隆起步，加班费另算。」
    古费蠕动了一下嘴唇，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别多想，我可不是那种拿你的女儿当人质的渣滓。」惠特莫尔欠了欠身，道，「这只是一个善意的邀请。如果你们不愿意，当然也可以拒绝。」
    说完后，他又笑了笑，也没有等待古费的回应，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古费关上门，看向墙上那大大小小的照片，感觉报社的工作如此艰难，而且危险。
    ……
    出门后的惠特莫尔正笑盈盈地说话：
    「是……我明白，格雷先生……不是利诱，我们公司的薪水确实能开到这么高。至于为什么远超魔法部个别部门的司长，那也只能说，他们给自己人开的工资太低了……」
    「你有新的发明？太好了，我马上到……要等到下周？好吧好吧，我不急，您慢慢来……好的，我会提前把您说的这些材料都准备好……」
    惠特莫尔从口袋里摸出记事本，整整写了两三页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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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放下笔的时候，他忍不住用力挥了一下拳头，满脸都是振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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