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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鸿飞x罗霁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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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鸿飞x罗霁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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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莱三面临海,只有南面连接陆地,距离威海极近,走海路顺风的话一天就到了,骑马也就两日。
    如今东倭占领蓬莱和易鸿飞打得火热,互不相让,也互相没有占到便宜。但易鸿飞想起初到威海时,东倭就明目张胆地攻占了蓬莱,如今还是一肚子窝囊气。
    “那群鸟人,就爱耍些背地里的小把戏。”易鸿飞上了马反而不急了,慢悠悠地圈住怀里人的细腰,用靴子踢了下马肚子,遛着马。
    罗霁宁象征性地挣了一下。他本来想将今天发现的古怪告诉易鸿飞,又看不惯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对面如果不是倭国人,罗霁宁还说不准更讨厌哪个。
    “没吃饱饭啊,快点回家。”他催促道。
    他越催易鸿飞越是不急,吊儿郎当道:“这么着急回家,想我了?想和我亲近亲近?”
    罗霁宁他都被易鸿飞调戏了这么多年,甚至都有些习惯了,“大白天就开始做梦,真有你的。”
    等等……
    这么早回家,这个畜生不会还把他往床上拉吧?
    “咳,不然去城外走走也好,这会儿秋风送爽,可以去海边看看潮汛。”罗霁宁生硬地转了话头。
    “爽?”易鸿飞下巴搭在罗霁宁肩颈,笑声和温热的吐息一起钻进他耳朵,“夫郎想要多爽?”
    罗霁宁极其无语,觉得此人无药可救,“你真该多看几本文化书,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换成诗书陶冶陶冶情操。”
    易鸿飞退后一点,若有所思道:“夫郎想读书?我懂了。”
    罗霁宁:“……”你懂个屁啊懂!
    最终两人也没去海边,易鸿飞留在家里和罗霁宁一起吃了顿晚饭。夜里他还是要回到军营里去,万一敌军那边有动静,夜袭更容易动摇军心,哪怕他白天不在军营,晚上也一定要回去坐镇。
    今夜月圆如银盘,月华如水,白色的、朦胧的光透过窗纸照在床上。青年迷迷糊糊地抱怨了一句什么,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被月光晃到的眼睛盖住。
    “呵。”
    一只布满疤痕和老茧的手拽下床边的帷帐,灰色的布幔不透光亮,罗霁宁终于安稳了一点。
    易鸿飞钻进帷帐里,温柔地将他遮在头上的被子往下掖了掖,露出里面青年俊雅的眉眼。
    睡着的时候他安静得好像另一个人一样……
    易鸿飞神情冷酷,突然上手托起罗霁宁脆弱的脖子,在对方将醒未醒的时候探过去一口咬在他唇上,血腥味又腥又甜,是易鸿飞熟悉的味道。
    怒骂声和关门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罗霁宁还困着,骂了两句又倒下睡过去。
    被狗咬得多了,他再不习惯也习惯了。
    同是背负全族血仇,易鸿飞和乐正崎却是两种人,乐正崎更多一份谨慎和悲天悯人,他把自己和那些去世的血亲捆绑在一起,不光不想放过别人,也不想放过自己。哪怕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他也不信任太子。
    当然,易鸿飞也不敢轻易相信帝王心术,但他为人乖戾,骨子里带着一股狠劲,比秦艽那样权势无双的世子爷还霸道,又多了十几年的战场生涯和与聂家斗智斗勇的心计。
    易鸿飞信自己,爱掌控他人,罗霁宁骂他畜生不是白骂的。
    “说。”
    月光自檐角斜洒,易鸿飞的一身银甲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他眉骨如山峭,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比白天的时候添了几分沉郁难测。
    六儿站在他面前低声回禀道:“项家想在城里建义学,被一群当地百姓围攻了,我和夫郎本来在二楼,夫郎察觉那些人身上的白布有古怪,也被那些人盯上,若不是衙门来人,差点出了岔子。”
    她夫君牵来易鸿飞的马,闻言也插了一句,“莫不是和蓬莱邪教有关?”
    蓬莱邪教是他们的叫法,那群拥护此教的人称之为蓬莱仙教,说是可以净化心神、避祸避灾,甚至长生。蓬莱之所以悄无声息地成了东倭人的据地,便是因为蓬莱知府的老娘是此教教徒。不单单是她,整个蓬莱的百姓都信奉蓬莱仙教。
    时辰不早,易鸿飞也该走了,他从暗卫手中接过马匹,单手翻身上马,动作说不出的帅气干练,“让他们得意了一时,还真敢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易鸿飞轻勒马缰,走前最后吩咐了一句,“将我书房查到的东西,找机会泄露给宁宁,多拨一批人暗中保护他,就是上茅房也不许让他自己。”
    “是!”
    ——
    “东海蓬莱有仙山,神仙渡世破迷关。圣花圣水解危难,入我仙教齐登天!”
    罗霁宁捏着手里的帕子,上面用白线绣着一朵十六瓣菊花,技艺一般,布料倒是上好的罗布。
    六儿和小七带他到城外一处海边村落里,小七探出头看了一会儿问道:“夫郎,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有些旁边村子的人也跑过来看热闹,他们仨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混在其中也不算显眼。
    村口本来破败的土地庙不知何时已经焕然一新,其中供奉的不再是憨厚矮小的土地公公,而是一株白色菊花。
    香炉中香火鼎盛,前支着几口大铁锅,二十几个身穿白衣,衣角绣着十六瓣菊花的教徒正拿着大铁勺在锅中搅拌,白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衣裾上绣着“护身符”的村民捧着碗排队,口中不停地念诵着蓬莱仙教的圣歌,眼神狂热。
    罗霁宁皱起眉,“搞的这套?”他摸了摸小七发顶,“他们在发什么包治百病的圣水。”
    普通百姓最想要什么?
    想要钱。
    最希望什么?
    希望自己长命百岁。
    有人不要钱免费治病,想不想试一试?
    行骗就是先利用普通人贪小便宜又好奇的心理,一点点勾着你掉进坑里。
    罗霁宁是唯物主义者,搞什么仙教他是说什么都不信的,但套路听得多了,怎么也比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有见识。
    “什么圣水这么牛,都不用针对病原体就能直接治好所有毛病?哈?”罗霁宁听笑了,他吩咐家里腰细腿长的大美妞,“六儿,你也过去排队……”
    六儿点点头,学着那些村民的样子把护身符掖到衣裾处,排在队伍的最末端。
    “仙水好啊,喝了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个裤腿上沾着泥巴的老汉,显然是刚从田里赶来,他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羡慕地看着那些领圣水的人。
    “老伯,你喝过啊?”蓬莱仙教的人刚来威海搞事没多久,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是见人多,单纯过来凑热闹。
    “可不是吗?昨天他们去了我们村发圣水,我喝了之后啊,身上那些毛病都好了,魂儿啊,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天上,嘿!还看见了王母娘娘,她老人家请我吃仙桃呢!”老汉开始描述他喝圣水的经历,越说越离奇,吸引了一大波人感兴趣的倾听,时不时传出两句惊叹。
    这时外面土地庙的“圣水”还在有条不紊地分发,人群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冲进来,嘴里哀求着:“仙师,仙师!再给我一碗吧,就一碗,我娘的病又犯了!”
    “心不诚者,仙人不渡。”为首的蓬莱仙教教徒面色庄肃,声音威严。
    那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土地上,粗糙的石粒把他头上硌出密密麻麻的血洞,“我诚心!我比谁都诚心!上回喝了圣水,我娘好了三日,三日里都能下炕走动了!求仙师再赐一碗,让我娘多活些时日吧。”
    蓬莱仙教的教徒仍是重复那一句话,“心不诚者,仙人不渡。”
    他们不用解释,自有信教的村民站出来说话,一位头发发白的大娘曾经也求到过圣水,喝完之后果真是沉疴尽去,人如登天。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也就只有听老一辈说的神仙才有这种手段,自此对蓬莱仙教深信不疑,“孩子,你是个孝顺的,但仙师说了,要喝圣水的人心诚才行,你娘被病痛折磨,这是心怀魔障了,叫她只管信奉仙人,自有仙人渡她。”
    那汉子裤脚磨得发白,十指关节粗大变形,应是常年做苦力的庄稼人。他没钱给母亲治病,把希望寄托在免费的圣水上,这会儿见要不到圣水,已经乱了思绪,听了大娘的话,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真的会有仙人渡我娘?”
    “白痴,等你娘死了,他们自然可以说她已经被仙人渡走了。”罗霁宁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
    看热闹的村民本就觉得这个什么仙教有些传神,将信将疑,这会儿听见了罗霁宁的话纷纷笑了,可不是吗,等人死了谁知道是下地府了还是上天庭了?
    “小哥儿,这话可不能乱说的。”白发大娘还算客气,那些忠于仙教的教众已经团团将罗霁宁围住,眼睛里满是怒火。
    “诋毁仙教,该死!”
    他们是威海百姓,蓬莱仙教来威海才几日不假,可这些人一副无脑拥护的样子却不像才接触蓬莱仙教。罗霁宁想到易鸿飞说当初蓬莱就是这么不知不觉沦陷的,觉得威海可能也有东倭人在偷偷渗透进来。
    “谁敢动我们夫郎!”
    小七提了把长剑站在罗霁宁面前,剑刃一晃吓退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罗霁宁追上其中一个卖山货的货郎,从他手中买了两只灰色野兔回来。
    他见六儿已经得了一碗圣水回来,便勾唇一笑道:“你们也不用气我说的话,既然这圣水这般奇效,咱们看看这兔子不就行了?”
    六儿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提着一只兔子往它口中猛灌圣水。
    罗霁宁提醒他,“一半就行。”
    人的剂量喂兔子,其实再少一些都行了,但这会儿自然是灌得越多效果越好。
    六儿喂了兔子喝药,长着娃娃脸的小七一剑斩断了兔子的一条后腿,伤口血流不止。周围百姓都是杀鸡宰猪惯了,见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六儿小七习武,更是面不改色,只有罗霁宁抽动了一下眼角。
    断腿的兔子被放到地上,刚开始还有气无力地躺倒,三息过后突然原地靠那三条腿站了起来,不光站起来,还恍若无事一般向前奔跑,一边跑伤腿的血边洒了一地,场面着实诡异。
    蓬莱仙教的仙师见状高呼,“圣花圣水解危难,入我仙教齐登天!”
    信奉蓬莱仙教的村民们瞬间跪倒在地,眼神狂热,“圣花圣水解危难,入我仙教齐登天!”
    罗霁宁蹲在地上看那只兔子,它跑得越发癫狂了,只是好像不分方向,只是在分寸之地内绕圈,三足蹬地竟比寻常野兔还要迅疾,血珠子甩成一道断续的红线,跑过土庙前的香灰堆附近,突然像是用光了身上的所有力气一般,猛地身体挺直倒地,三瓣嘴抽搐上勾,形成一道诡异的弧度,好像在笑一样。
    “好家伙,含笑半步癫啊?”罗霁宁咋舌。
    “看见没,这个圣水就是顶药,只是将身体的痛感麻痹了,并不是伤病好了,等药效一过,该疼的还是会疼。”罗霁宁站起来,目光扫过那些仍跪在地上喃喃念诵的村民,“你们喝了圣水之后,是不是再过几日还是会疼痛复发,甚至更加病重?”
    那求圣水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神仍是有些迷茫,“可仙师说,那是因为我们心不诚,所以神仙只管三日,若是心诚加入圣教,便可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罗霁宁嗤笑一声,从六儿手中接过那只已经僵硬的兔子,拎着耳朵提起来给众人看,“你们看看,这兔子喝了圣水,断了腿也不觉得疼,跑得比谁都快,可它真的好了吗?”
    兔子嘴角那道诡异的弧度还未散去,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瘆人,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往后退了退,窃窃私语起来。
    “我听二狗娘说,她婆母喝了圣水就是笑着走的,还说是被神仙接上天了,感情……是被毒死了?”
    “邪门,太邪门了……”
    “可是人家又不图钱,图咱们庄稼汉好百姓什么啊?”
    “也是。”
    “反正我信仙师的,仙师治好了我媳妇儿,医馆的郎中可是要一钱三百文呢!”
    不要钱才是重点,因为不要钱,所以才更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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