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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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年春分，浮仙岛的灵桃枝桠已缀满粉白花苞，风一吹就簌簌落些花瓣在竹亭的石桌上。小满正将去年晒干的茱萸叶装进绢袋，忽听见青鸟清脆的啼鸣——它翅尖沾着昆仑的新草气息，嘴里还衔着片嫩绿的蕨类叶片，叶片下裹着枚小小的竹哨。
    “定是灵童们要来了。”陈墨刚把竹哨凑到唇边吹了声，远处光桥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为首的小姑娘比去年高了些，怀里抱着个竹编小筐，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昆仑春笋，笋尖还裹着湿润的泥土；身后几个男孩抬着个陶瓮，瓮口飘出清甜的蜜香，“长老说春笋配蜜饯最解腻，我们特意带了刚腌好的海棠蜜！”
    守岛兽早摇着尾巴迎上去，用脑袋蹭着小姑娘的手背，鼻尖却悄悄往陶瓮边凑。陈墨笑着掀开瓮盖，海棠蜜的甜香立刻漫开，她用竹勺舀出些放在瓷碟里，递到守岛兽嘴边，小家伙舌头一卷就咽了下去，眼睛亮得像长明灯的光。
    秦创搬来竹凳让灵童们坐，自己则铺开宣纸，要画下这春桃映笋的模样。最小的灵童踮着脚凑过来，手指点着宣纸角落：“我要画青鸟衔着春笋！”秦创便握着他的手，笔尖先勾出青鸟的轮廓，再在鸟爪旁添了株矮矮的春笋，笋尖还沾着两滴墨点，倒像刚从土里冒出来沾着露水。
    小满已在石灶上架起陶锅，将春笋剥壳切薄片，和灵桃干一起放进锅里煮。水开时，她舀出些海棠蜜搅进去，清甜的气息混着笋的鲜，引得灵童们都围在灶边。“要等桃干煮软才好吃。”小满说着，用竹筷夹起块煮透的桃干递给身边的孩子，软糯的口感里带着蜜香，惹得他连连点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灵桃枝桠，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陈墨带着灵童们去灵桃树下捡花瓣，说是要做桃花饼。孩子们把花瓣放进竹篮，守岛兽也跟着凑热闹，用爪子扒拉着落在地上的花瓣，却不小心把竹篮碰倒，粉色的花瓣撒了一地，引得众人都笑起来。秦创趁机将这一幕画进画里，守岛兽歪头看画的模样，倒成了画中最鲜活的一笔。
    傍晚返程时，灵童们的竹篮里都装着桃花饼和煮好的春笋桃干。小满还把新晒的茱萸叶绢袋分给每个人，“挂在衣襟上，能防春日的潮气。”秦创则将午后画好的“春桃饲兽图”卷起来，让他们带回昆仑。守岛兽送了很远，直到光桥尽头，还站在那里摇着尾巴，嘴里叼着片灵桃花瓣，像是在舍不得他们走。
    日子转眼到了冬至，浮仙岛的竹亭旁堆起了薄薄的雪。青鸟一早便飞来，尾羽沾着昆仑的雪粒，嘴里衔着张叠得整齐的麻纸，上面是灵童们写的字：“我们要去浮仙岛一起煮饺子啦！”
    果然，没过多久，光桥那头就出现了灵童们的身影，长老也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木盒，里面装着昆仑特有的黑麦面粉。“冬至吃饺子，冻不着耳朵。”长老笑着说。陈墨赶紧烧热水和面，小满则从竹柜里取出晒干的虾仁和灵桃干，要做甜咸两种馅。
    灵童们围在石桌旁，有的擀皮，有的包馅，最小的孩子包的饺子歪歪扭扭，却非要放进锅里煮。秦创坐在一旁，将众人包饺子的模样画下来，守岛兽趴在他脚边，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散落的面粉，惹得面粉沾了满爪子，活像戴了副白手套。
    饺子煮好时，长明灯已被点亮，蓝色的光映着石桌上的瓷碗。灵童们捧着碗，咬一口甜馅饺子，桃干的甜混着面粉的香，暖得人心里都热乎。守岛兽也有份，陈墨专门煮了个没有馅料的小饺子，吹凉后放在碟子里，它一口就吞了下去，尾巴晃得更欢了。
    夜里，众人围坐在星络藤下，灵童们唱起新编的冬至歌，歌词里加了饺子和长明灯。秦创弹起木琴，青鸟落在灯架上，跟着歌声轻轻啼鸣。长老望着亮着的长明灯，笑着说：“这守墟之约，就像这长明灯，一年又一年，总亮着暖人的光。”
    灵童们走后，小满发现木牌上又多了几行字：“春分拾瓣，冬至烹饺，灯暖岁长，约永不老。”秦创铺开宣纸，将冬至煮饺子的场景画下来，陈墨在一旁研墨，守岛兽趴在宣纸旁，尾巴轻轻扫过纸面，留下一道浅浅的雪色痕迹。三人望着木牌上的字迹，又看了看远处亮着的长明灯，相视一笑——这守墟之约，早已伴着两岛的春秋，成了彼此心底最温暖的牵挂，岁岁年年，从未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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