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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我命由我不由天(5)(第1/2页)
绿油油的诡异药液顺着玻璃瓶壁缓缓滑落,色泽剔透又透着几分邪异的幽光,落入被击穿手脚、痛不欲生的喜福来口中。
药液入口微凉,触感清冽诡异,顺着舌尖缓缓漫过齿缝,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滑入腹内,无声无息融入经脉血肉之中,没有剧烈异动、没有刺骨痛感,却带着一股润物无声的霸道药力。前一秒还在浑身抽搐的喜福来,下一秒眼皮骤然沉重,脑海中翻涌的痛楚、愤怒、惊疑尽数被清空抚平,四肢百骸的力道瞬间散尽,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山间晚风簌簌吹过,吹散些许血腥气。青书同与红袍对视一眼,默契上前,取出随身携带的医用绷带与止血药剂,蹲下身耐心细致地为晕厥的喜福来处理伤口。
清理掉伤口沾染的碎石尘土,敷上止血愈合的灵药,再一层层仔细缠绕绷带,将枪伤伤口牢牢包扎固定,避免流血过多。
而翁一则不顾身侧的救治场面,站在一旁摩挲着刚刚到手的厚重金杖。杖身通体金黄温润,触手沉凝厚重,冰凉的金属质感扑面而来,杖体纹路古朴规整,暗蕴岁月沉淀的厚重气韵,绝非寻常凡金可比。
手指划过细腻的杖身肌理,掂量着沉甸甸的手感,“这根金杖我估摸着重有三十斤上下,你精于宝物鉴别、通晓古物底蕴,帮我看看,黄金纯度怎么样?”
青书同直起身凝望金杖,细致扫过杖身每一处肌理光泽、气韵纹路,片刻后笃定开口:“童子目测不差,重量约莫三十斤有余。此杖黄金纯度极高,近乎完美无瑕,不含半点杂质废料。最为难得的是,这并非近代熔炼的凡金,而是沉淀千年的老金料,历经岁月滋养、灵气浸润,质地纯粹、底蕴十足,无论是熔炼折现,还是炼制法器,都极具价值,算得上一件难得的至宝。”
听闻此言,翁一心头大石彻底落地,满是欣喜,“这就好,没白费我出手一场。”
转头看向不远处安静待命的艾力克,招手示意:“艾力克,过来。”
憨厚壮实的艾力克立刻应声小跑上前,翁一把沉甸甸的金杖递过去,嘱咐道:“找一块破旧帆布,把这根金杖严严实实包扎裹好,半点金光都别露出来,千万别让人一眼看出底细。仔细绑牢固定在身上,山路颠簸,不能弄丢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保证牢牢的!”艾力克用力点头,接过金杖,认真找破旧布料仔细包裹、层层缠紧,一丝不苟完成包扎,牢牢绑在自己后背。
安顿好金杖,翁一又转头看向一旁正偷偷摸出零食、吃得津津有味的萨丫子,没好气地呵斥一句:“萨丫子,别吃了!把地上的血迹、杂物清理干净。你小子刚才吃了几个羊肉饼,还没吃饱?小肚皮是咋做的?”
土拨鼠萨丫子乐呵呵收起零食,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清理现场。
待现场收拾妥当,周遭恢复整洁,青书同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上前一步轻声开口询问:“童子,方才你滴入老者口中的绿油油的液体,究竟是何物?在下修行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般特殊药液。方才隐约闻了一下,气息繁杂,好似融合了数十种珍稀植物汁液凝练而成,气韵诡异独特。”
“不算什么稀奇宝贝,是西方血族那边流传的特制秘药,算是一种温和毒药。药性特殊,不会伤及性命,唯一的作用,就是暂时封禁神魂记忆,让人忘掉近期发生的所有事,醒来之后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血族?”青书同微微蹙眉,满心疑惑追问,“童子所言的血族,究竟是何方人士?是异域修士,还是上古族群?在下从未听闻此名号。”
翁一闻言淡然一笑,随口解释道:“就是西方大陆传说中的吸血鬼,常年隐匿暗处、吸纳月华、自成一脉。算是我的老朋友、老熟人了,交情不浅,往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青书同与红袍闻言皆是心头微震,万万没想到童子交友遍布天下,连异域隐秘族群都有交情,心底愈发敬佩,再不敢轻易揣测童子的底蕴深浅。
夜色渐深、晚风渐柔,昆仑山顶的小营地重归静谧,众人各自休整调息,静待天明。一夜无话,山间岁月沉寂,唯有星月轮转、清风流转。
翌日清晨,天光初露。
一缕柔和金红晨光穿透厚重云层,洒落苍茫昆仑,刺破整夜漆黑,唤醒万古神山。极目远眺,远方连绵巍峨的皑皑雪峰,通体洁白无瑕、冰清玉洁,一座座雪峰突兀耸立、直插天际,如同无数柄寒光凛冽、锋芒毕露的绝世长剑,笔直刺破云层、直指九霄苍穹,气场磅礴、凌厉万千。
山间袅袅云雾缠绕雪峰山腰,轻薄如烟、缥缈似纱,随风轻轻浮动流转,如同仙人衣袂飘飘、凌空舞动,仙气氤氲、禅意十足。
此地云海隔绝上下、清浊分界,上接九天仙庭、下连凡尘俗世,正是天地交汇的临界之地,也是世人趋之若鹜、苦苦追寻的秘境入口——天地之门。
晨光洒落、云海翻涌,整片天地肃穆壮阔、神圣凛然,看似祥和唯美,实则暗藏无尽天道威压、生死劫难。
青书同缓步上前,静静伫立在翁一身侧,顺着他凝望远方的目光望向天地之门,见他久久伫立、默然不语,神色深沉肃穆,与往日随性戏谑的模样截然不同,便轻声开口询问:“童子,你久久凝望秘境,不言不语,心中所思何事?”
翁一抿紧双唇,目光灼灼,死死锁定高空那片云雾缭绕的天地之门,语气郑重严肃,藏着满腔豪情与执念:“我在想,该如何一路打上去,冲破九天之上那些固有的规矩枷锁,打碎那些高高在上的桎梏束缚,掀翻天庭那些陈旧腐朽的瓶瓶罐罐。”
“我要改写天道秩序,让清冷孤高的九天仙庭,变成众生安居的人间仙境。从今往后,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平凡普通的凡间百姓,还是潜心修行的山野妖精,皆可无忧无虑、自在生存,安居乐业、各得其所,再也不受强权压迫、邪恶欺凌,人人平等、岁岁安宁。”
一番话语格局宏大、豪气干云,冲破世俗桎梏、超脱天道规则,听得人心潮澎湃、热血翻涌。
青书同心神巨震,当即躬身表态,语气坚定无比:“童子胸怀天地、心怀苍生,此等大道大义,在下愿追随左右、并肩作战,算我一个!”
红袍亦紧随其后,眼神炽热、满心赤诚,沉声附和:“我亦愿誓死追随童子,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算上我一个!”
矮胖稚嫩的土拨鼠萨丫子听不懂高深大道,却看懂了众人眼中的赤诚与热血,连忙举起胖乎乎的小手,软糯却坚定地喊道:“大人!我也想参加!我也跟着大人一起干!”
憨厚壮实的猿精艾力克攥紧拳头、挺起胸膛,力气十足地嚷嚷:“大人!我力气最大、最能打架!有硬仗让我先上,我来打头阵!”
一人、二仙、二妖,五人并肩伫立在昆仑绝顶之巅,迎着破晓晨光、浩荡天风,齐齐昂首放声大笑。豪迈肆意的笑声穿透云海、直上九霄,响彻整座昆仑群山,激荡天地、震彻四方。
四周连绵起伏的山峰之间,隐隐有清越箫声、铿锵金石声悠悠传来,一柔一刚、一雅一烈,遥遥与之呼应,天地共鸣、气韵相合,愈发衬得此刻五人豪情万丈、气吞山河。
顷刻间,头顶整片浩瀚云海骤然剧烈翻腾涌动、变幻万千。时而如雪涛奔涌、巨浪滔天,磅礴壮阔、气势雄浑;时而如轻纱漫卷、流云舒展,缥缈温柔、仙气盎然。八面长风呼啸而来,裹挟着昆仑万古神山的苍茫气韵、凛冽生机,尽数灌入五人周身经脉。
翁一身躯震颤、血脉鼓荡,周身气息尽数舒展,浑然忘我,身心与天地相融、与山川共鸣,一股无惧天道、我主沉浮的磅礴战意,在心底肆意滋生、疯狂蔓延。
上午八时整,时辰既定、劫数降临。
原本晨光澄澈、云海清朗的天地之门上空,骤然风云突变、天翻地覆。漫天白光瞬间被厚重漆黑的乌云彻底遮蔽,黑幕沉沉、遮天蔽日,整片天际瞬间昏暗压抑、死气沉沉。
乌云深处雷光隐现、电蛇游走,轰轰雷鸣响彻九天,天地间雷电齐发、劫力全开。一条条粗壮骇人、碗口粗细的狰狞闪电撕裂黑幕,轰然砸落人间,直直坠入下方河谷营地。
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连绵不绝、此起彼伏,九天天威浩荡凛然、无可匹敌,狂暴的雷电之力肆虐人间,彰显着天道至高无上的杀伐威严。这般恐怖天威,绝非凡间蝼蚁、修行小辈能够承受分毫。
翁一立于山巅高处,居高临下、静静俯瞰谷底惨烈景象,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轻声感慨:“红袍,你看谷底那些痴心妄想的傻子,傻不傻?雷电狂暴至此、天威浩荡如斯,闪电落地之处,劫力席卷四方,哪里还能有活物幸存?唉,又是无数修行之人执念太深、盲目赴劫,白白断送性命,不知又要平添多少无辜冤魂。”
目光所及,每一道惊雷落地,便有一大片地面瞬间焦黑龟裂、草木成灰、土石碳化。原本密密麻麻、挤满朝圣修行者的河谷营地,在雷霆肆虐之下不堪一击、尽数湮灭。无数渴求仙缘、妄图登天的修士,来不及哀嚎、来不及躲闪、来不及悔恨,瞬间被雷霆劫力吞噬,身躯顷刻碳化,化作地上一堆冰冷漆黑的焦炭,惨烈至极、触目惊心。
红袍静静伫立一旁,亲眼目睹这场惨烈浩劫、生灵陨落,脸上满是悲悯哀伤,面色苍白、嘴唇微抿,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旁天真懵懂的萨丫子,察觉到红袍的哀伤低落,连忙从怀里摸出一片酸甜酥脆的薯片,小心翼翼递到红袍面前,软糯出声、认真劝慰:“红袍大哥不要哭、不要难过。我们跟着大人一起去打架、去闯天地,不用怕这些天劫磨难。大人说的话我都牢牢记住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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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软糯的话语,却藏着最纯粹、最坚定的信念。
红袍微微一怔,心头郁结的沉闷瞬间消散大半,抬手抚摸着小土拨鼠圆圆的脑袋,将酸甜的薯片塞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冲淡了心底的苦涩,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澄澈,轻声颔首应答:“没错,我命由我不由天。无论前路多难、天威多盛,我们都跟着童子,并肩同行、一往无前。”
狂暴肆虐的雷霆天劫,足足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正午时分,漫天乌云缓缓散去,肆虐的雷电尽数停歇,归于平静。阴霾散尽、天光重现,蓝天白云高悬天际,空气澄澈通透、清风和煦,仿佛方才那场覆灭无数生灵的惨烈天劫从未发生过一般。
高空大朵洁白的云海之上,隐隐有金色灵光缓缓涌动、熠熠生辉,阵阵缥缈悠扬的仙乐穿透云层、缓缓洒落人间,空灵婉转、涤荡人心,九天仙庭的仙人,终于如期降临。
翁一带着青书同、红袍、萨丫子、艾力克五人,逐级下山,顺着蜿蜒山路缓缓走向谷底河谷。越靠近谷底,五人心底愈发沉重,满心愤懑、唏嘘与刺痛。
此前密密麻麻、挤满整整一条河谷的数千名修行朝圣者,人人心怀执念、渴求仙缘、妄想登天,满心虔诚奔赴秘境盛会。可历经雷霆浩劫之后,如今能完好无损、安然自主站立的幸存者,已然不足原本人数的一半。
满地焦黑残痕、遍地碳化尸骨、满目疮痍破败,惨烈景象触目惊心。上空仙乐袅袅、云海祥和、仙气缥缈,谷底却是尸横遍野、满目枯焦、生灵涂炭。一边是九天仙境的悠然圣洁,一边是凡间生灵的惨烈陨落,极致反差、刺眼荒诞。
翁一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愤懑与杀伐之心,寻了一处视野开阔、地势偏高的干净石台,暂且安营落脚、休整片刻。
众人先草草垫饥,简单果腹之后,翁一便着手筹备精致丰盛的正式午宴。
青衣姑娘稍后便会下凡降临此间,故人重逢,绝不能失了礼数,必须备好热乎美食、清茶佳宴,以待故人。
山顶高台之上,翁一忙前忙后、烧茶煮饭、打理宴席,烟火气十足。
而下方满目疮痍的谷底,侥幸存活下来的残余修士,尽数褪去了劫后余生的惊惧惶恐,一个个心怀虔诚、满心狂热,齐刷刷双膝跪地、俯身叩拜,恭迎九天仙人降临。
无数细碎卑微的祈祷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回荡在空旷死寂的河谷之中。人人暗自期许、默默祷告,庆幸自己大难不死、侥幸存活,笃定是福运加持、机缘降临。
他们满心期盼,渴望能被九天仙人垂青、破格收录,哪怕是跟随仙人上天做牛做马、俯首为仆,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在他们心中,天上仙庭的一草一木、一禽一兽皆是不凡,哪怕是天庭牛马,也远胜凡间的修行高人,万般辛苦、万般卑微,皆值得奔赴。
就在谷底众人虔诚跪拜、满心期许之时,红袍开口提醒:“童子,青衣师姐来了。”
翁一手上烹煮的动作未停,从容淡然,“来了便好。告知一声,请她稍作等候,先落座喝杯茶歇歇脚,我这边宴席马上便好。”
红袍心神激荡,心绪翻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与期盼,死死凝望云海尽头那道徐徐飞来的缥缈仙影。
一袭青衣、广袖飘飘,仙姿绰约、不染凡尘,身影越来越近、愈发清晰。已然能清晰看见,青衣师姐绝美清冷的眼眸之中,早已泛红湿润,藏满思念与心酸。
重逢在即、故人相见,红袍心神震颤、激动难抑,下意识紧紧攥紧手掌。
身侧的小土拨鼠萨丫子刚好凑过来,想伸手接过红袍手中的野菜帮忙挑拣,却不料被红袍骤然收紧的力道死死攥住胖乎乎的小手。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萨丫子疼得眼眶泛红、高声呼喊:“大人救命!好痛!”
清脆的呼喊声打破了短暂的温情氛围,惹得众人侧目回望。
原来,方才翁一见几人闲来无事,随口吩咐红袍与萨丫子挑拣野菜,为午宴做准备。红袍满心都是重逢师姐的激动与欢喜,心思全然不在手中活计之上,失神恍惚、心不在焉。萨丫子见状懂事上前帮忙,却不巧撞上红袍情绪激荡、用力攥手,白白遭了一场无妄疼痛。
就在这时,青衣仙子已然飘然落地,仙姿袅袅,仙气环绕。
时隔许久再度相见,她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久别重逢的小师弟红袍,积攒许久的思念瞬间绷不住,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红袍紧紧拥入怀中,低声哽咽、相拥而泣,场面温情又酸涩。
二人相拥落泪、互诉思念,温情脉脉、惹人动容。
可一旁的青书同见状,瞬间心生酸涩,满怀醋意与无奈,忍不住抬手捂住胸口,重重咳嗽几声,刻意刷存在感。
奈何二人重逢情深、沉浸其中,没有留意一旁的他,依旧相拥叙旧、落泪感伤。
青书同无奈之下,只能接连重重咳嗽,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刻意,模样滑稽又窘迫,像个郁结于心的痨病鬼。
刚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盆走出灶台的翁一,恰好撞见这一幕滑稽场面,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来。
青衣闻声骤然一惊,连忙松开怀中的红袍,转头循声望去,目光落在笑意盈盈的翁一身上,满是疑惑。
翁一放下手中的汤盆,指了指一旁尴尬咳嗽、故作虚弱的青书同,笑着调侃打趣道:“青衣姑娘,你且看看这位,此人身上无病无伤、体魄康健,就是有心病,犯了相思郁结症,可不是什么肺痨顽疾,哈哈!”
尴尬的氛围瞬间被打破,现场多了几分轻松笑意。
红袍连忙抹掉脸上的泪痕,忍着笑意上前介绍:“师姐,这位是青书同三叔。”
青衣闻言一呆,满是震惊诧异。她与青书同血脉相连、气息相通,冥冥之中自有感应,方才初见便觉熟悉亲近,此刻听闻身份,瞬间了然于心。
她连忙快步上前,拉住青书同的衣袖,眼眶再度泛红,轻声哽咽落泪:“三叔,您受苦了!您被贬下凡、历劫受困,怎么会沦落至此……”
眼看着两人又要沉浸在离愁别绪、感伤落泪之中,翁一连忙开口打断,出声调和氛围:“好了好了,都先停下。好不容易重逢相聚,又不是生离死别、天人永隔,别动不动就落泪伤感。快快落座,先坐下来好好说话,吃口热乎饭菜。”
众人闻言纷纷落座,享用热乎美食、细品清茶,慢慢叙说过往境遇。一顿饭的功夫,众人情绪渐渐平复,离愁别绪慢慢消散,氛围归于平和淡然。
青衣静静听完青书同与红袍二人下凡历劫、一路坎坷的所有遭遇,知晓两人历经磨难、受尽委屈,满是心疼与酸涩。她缓缓起身,身姿端正、仪态恭敬,朝着翁一深深躬身一礼,虔诚郑重。
眼眸之中波光流转、情绪复杂,似有感激、似有无奈、似有恳求,红唇轻启、欲言又止,几番犹豫,终究未曾开口。
翁一眼力毒辣、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她的拘谨与为难,当即转头对着红袍一瞪眼。
红袍浑身一激灵,深知童子性情随性坦荡,最讨厌拐弯抹角、扭捏作态。他连忙起身拉着师姐落座,开口解围道:“师姐不必拘谨,童子心胸坦荡、为人磊落,不喜欢藏着掖着、迂回试探,你有什么话、什么难处,只管直说便可,无需顾虑。”
青衣见状无奈轻叹,不再纠结,坦然直言来意。
“童子,此番我下凡之前,昂日星官特意嘱托,让我代为传话。星官早已备好六坛上等仙酒,稍后便会派人送赠童子,以表诚意。只是蟠桃乃是天庭至宝,实在难以破例、无从置办,还望童子谅解。”
她微微停顿,斟酌着词句继续说道:“星官唯一所求,便是恳请童子在后续秘境考核大会之上,切莫出手阻拦,让本次考核顺利进行,仅此而已。”
翁一闻言淡然一笑,随口接过话语,“说白了,就是让我不要捣乱、不要碍事,乖乖配合你们天庭走完流程,对不对?”
青衣轻轻点头,眉眼低垂,“嗯,正是此意。”
翁一神色从容、不卑不亢,许下自己的条件,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你回去转告昂日星官,蟠桃我可以不要,此事就此作罢。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往后必须允诺青衣你能下凡游走人间,常来探望老青与红袍,不得刻意阻拦。”
“若是这点小小期许都做不到,那休怪我翁一不讲情面。以后的考核大会,我必定处处阻拦,和他没完!”
青衣闻言心头一松,连忙应声:“我必定如实转告星官。那……童子,我便先行一步,即刻返程复命,如若迟了,恐星官为难。”
“怎么?这老东西还敢刻意为难你?当真把我的话语当成耳边风?今日昂日星官本人来了么?”
“并未亲临。”青衣轻轻摇头,如实作答,“今日带队执掌秘境考核、坐镇天地之门的,是太白金星门下大弟子,陆行陆子渊。”
翁一压下心底戾气,“罢了罢了,既然他未曾前来,也省得你左右为难、两头受气。你先回去吧,切记,往后常下凡来看看。”
“多谢童子体谅。”青衣躬身行礼,而后转身拂袖、踏风而起,一袭青衣飘飘渺渺,顺着云海长空缓缓飞升,身影渐渐融入九天云雾之中,慢慢远去,消失不见。
目送青衣仙影远去,翁一静静伫立高台之上,迎风而立,默然不语。
下集:我命由我不由天(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