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七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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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年下半年，国家政策眼瞅着就要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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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百姓压抑了快十年的消费念想，到时候会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瞬间爆发出来。
    谁手里攥着现货，谁就能把市场拿捏得死死的。
    陈才转身走上办公楼二楼，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屋里那张气派的红木办公桌上，放着几份待批的文件。他坐进真皮转椅里，拿起钢笔开始审批报销单。
    快到晌午，厂食堂的大师傅老张敲门走了进来，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
    「陈厂长，中午的伙食都备好了。按您的吩咐，今儿个炖了白菜猪肉粉条，白面馒头管够！」
    陈才放下手里的钢笔，沉声交代：「给工人们打菜的时候，勺子端稳了，手不要抖。谁要是吃不饱，干活没力气，我可拿你是问。」
    老张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您借我个胆儿，我也不敢克扣工人的口粮！」
    陈才从抽屉里拿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你去供销社买两罐麦乳精，下午给李教授他们实验室送去，让他们补补身子。」
    老张双手接过钱，乐呵呵地退了出去。
    陈才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食堂门口排队打饭的工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盼头。
    在这个连吃顿饱饭都算奢望的年头，红星厂，就是四九城里头最硬的铁饭碗。
    下午三点，大顺推着摩托车来到了办公楼下。
    「陈哥，佛爷那边派人过来了。」
    陈才快步走下楼，一个穿着黑棉袄的小年轻正候在门卫室，看到陈才，立刻迎了上来。
    「才爷，佛爷让我给您带个话。」小年轻压低了声音，「您要找的那些废旧收音机零件，有眉目了。」
    陈才眼神一亮：「具体在什么地方？」
    「东直门外那个废弃的红星木材厂库房里。」小年轻凑近了说，「那地方以前是个无线电维修站，里头堆了上万个报废的可变电容和磁棒。看场子的是个退伍的伤残老兵。」
    陈才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前门塞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佛爷，这事儿办得漂亮。我明天亲自去一趟木材厂。」
    小年轻拿着烟，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才看着大门那灰白的水泥柱子，心里有了底。收音机零件搞定，意味着基础元器件这块拼图，总算是补齐了。
    傍晚五点，下班的铃声在红星厂上空拉响。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厂门，陈才没急着走。
    他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意念沉入绝对仓储空间，在一堆杂物里翻找出一套七十年代的高考复习资料。这是他重生前特意去旧书市场淘来的宝贝，上面不仅有数理化真题，还有详细到能把人看明白的解题步骤。
    陈才把这套资料装进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巧克力。这是出口转内销的好东西，一般人没门路根本见不着。他剥掉原来的包装，细心地用一张乾净的牛皮纸重新包好。
    做完这些，他才推着自行车离开工厂。
    夕阳把四九城的胡同拉出长长的影子，陈才骑着车回了南锣鼓巷。
    刚进院子，就瞅见三大爷阎阜贵在水池边搓洗着几片菜叶子。
    阎阜贵瞧见陈才车把上挂着的帆-布包，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跟见了油腥的猫似的。
    「哟，陈才下班了？」他假模假样地搭话，「你这包里装的什么好东西？」
    陈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厂里的机密文件，三大爷想开开眼？」
    阎阜贵吓得脖子一缩。破坏生产机密，那可是要吃枪子儿的大罪过。他赶紧端起菜盆，灰溜溜地回了屋。
    中院依旧死气沉沉，秦淮茹家的烟囱里只飘出一缕微弱的青烟，闻着就知道锅里没啥油水。
    陈才推车走进后院，两条威风凛凛的军犬立刻摇着尾巴凑上来，蹭他的裤腿。陈才从兜里摸出两块肉乾丢在地上，这才推开了屋门。
    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苏婉宁正坐在缝纫机前，脚下不紧不慢地踩着踏板。听到动静，她停下手里的活计，转过头，眉眼弯弯：「回来了。」
    陈才把帆布包放在桌上：「给你带了好东西。」
    苏婉宁走过来，好奇地解开搭扣。当她看到那套崭新的高考复习资料时，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这……这是打哪儿弄来的？」她声音都有些抖了，「供销社和书店压根儿就买不到这么全的资料！」
    陈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我托了部里的关系，特批出来的。你把这套题吃透，考清华保管没问题。」
    苏婉宁激动地翻看着资料，手指微微颤抖，宝贝似的抚摸着书页。
    陈才又把那个牛皮纸包递过去：「尝尝这个。」
    苏婉宁打开纸包，看着那块黑乎乎的方块，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洋人的糖果，叫巧克力，补充体力的。」
    苏婉宁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一股浓郁的香气和丝滑的口感瞬间在嘴里化开，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真好吃。」
    陈才看着她那满足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吃？那以后天天给你弄。」
    苏婉宁却舍不得，她把剩下的巧克力仔细包好，放进书桌抽屉里：「我留着，熬夜做题的时候吃一口，肯定提神。」
    陈才没强求，转身去洗手准备晚饭。今晚，他要做一锅正宗的老北京羊蝎子。
    空间里备好的内蒙古极品羔羊脊骨，早就处理得乾乾净净。陈才起锅烧油，下入干辣椒和花椒爆香，刺啦一声，香料的味道瞬间被激发出来。他又往锅里倒了大半瓶二锅头，酒气蒸腾，一下就去了腥。
    羊蝎子下锅，炖了整整一个钟头。那股浓烈又霸道的肉香味，混着辛香料的味道，飘满了整个院子，比早上的皮蛋瘦肉粥还要勾魂。
    前院的阎解成刚下班回家，闻到这味儿，口水不自觉地就咽了下去。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拍在桌上，冲着屋里喊：「妈，你去鸽子市买点肉吧！天天吃水煮白菜，我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阎阜贵手疾眼快，一把将那一块钱死死捂住，瞪着眼骂：「买什么肉？不过日子了？你一个月一百二的工资，得攒着给你弟弟娶媳妇！」
    阎解成气得一拍桌子，摔门就出去了。
    中院，棒梗闻到羊肉味，馋得在地上撒泼打滚：「我要吃肉！我要吃陈才家的肉！」
    贾张氏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扫帚就往他屁股上抽了两下，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有本事你自个儿去后院要啊，你这个讨债鬼！」
    秦淮茹靠在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望着后院那明亮的灯光，心里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要是当初没有被猪油蒙了心，听了婆婆的挑唆去算计陈才，那现在，她也能坐在红星厂宽敞明亮的车间里拿高薪，甚至……也能跟着沾光，吃上那口香喷喷的羊蝎子。
    可惜啊，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卖。
    后院屋里，陈才和苏婉宁正坐在桌前大快朵颐。苏婉宁被辣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
    陈才拿过一条乾净的毛巾递给她：「慢点吃，锅里还有的是。」
    苏婉宁擦了擦汗，满足地感叹：「这羊肉炖得真烂糊，一点膻味儿都没有。」
    吃过晚饭，苏婉宁重新坐回书桌前，开始攻克物理难题。陈才在旁边点了根大前门，在笔记本上勾画着红星厂的未来规划。从二十寸彩电的出口创汇，到九寸黑白电视的国内市场占领，再到收音机和小家电的配套生产……一张关于未来产业布局的草图，正在他笔下成型。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紧张，从门外传了进来：「陈哥，出事了！广州那边打来长途电话！」
    陈才眼神一冷，立刻掐灭了手里的菸头。他披上外套，大步走出屋子。
    「谁打来的？」
    大顺咽了口唾沫，急声道：「是黑子安排在火车站接货的兄弟。说是……说是佛爷运去广州的那批粮票，在羊城火车站被人给盯上了！」
    陈才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给保卫科打电话，全体集合。」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林建华既然想玩黑吃黑这一套，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夜风骤然变大，吹得四合院的枯树枝沙沙作响，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南国之城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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