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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种人吗？”唐莳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手放在了口袋里，心思却还是有些游离在外。
脸上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却总想去摸一摸确认一下。
但这样太明显了，被宋瓷看见不好解释，所以只好把手揣在口袋里胡乱摩挲着。
宋瓷也有些心不在焉滑动着消息列表，神色里藏着一丝对自己刚才冲动行为的懊悔。
偶尔有人路过，就能看见座椅上并肩而坐的两人各怀心思，一言不发的诡异画面。
到了时间，宋瓷过去取了报告，先是去了一趟她爸一直以来的主治医师那边。
昨晚这位医生不在，是临时的急诊医生接诊的。
唐莳自觉地没跟着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
从门上的玻璃能看到宋瓷仔细听医生说话的认真模样。
等她出来后，唐莳走到她身边：“宋叔叔怎么样？”
“还好。”宋瓷收起报告，语气顿了顿，“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从那场SARS活下来的人，大多数都因为使用大剂量激素留有严重的后遗症，唐父已经是尤其幸运的存在了。
唐莳试着说了句：“我听我妈说，小余阿姨似乎因为这事紧张坏了。”
宋瓷不紧不慢看了她一眼，“你是想说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一般只需要开个头。
唐莳叹了口气：“我是觉得，人在过度紧张的情况下，可能会做出一些超出理智的行为。”
宋瓷听完轻哼一声：“唐莳，手伸出来。”
“什么？”
唐莳不理解，但还是伸出了手。
宋瓷垂下眼，把手中拿着的那颗糖剥开，塞入嘴中，随后把包装纸丢在她的手心里。
她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起圆圆的一个弧度，“这么喜欢乐于助人，那再给你个机会好了。”
“？”唐莳看看手里的包装纸，又看看宋瓷往前走的背影，“......你要不还是把糖还我吧。”
有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缝漏进来，落在两人经过的走廊上，金色的线沿着两人前进的方向缓慢移动着。
回病房的路并不远，但两人走得并不快，后半程的路上，宋瓷咬碎了嘴里糖，顺手丢了垃圾。
进病房后，余曼看了眼进来的两人，这次目光是落在宋瓷身上的。
比起先前，眼里好似少了几分冷硬，态度也有所柔和。
不知道这期间是否有宋父的功劳。
宋瓷把报告递给余曼，将主治医生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别太紧张，都老毛病了，这么多年不都好好过来了。”宋父笑着将手上剥好的橘子给妻女，还不忘给一旁的唐莳也分了点。
“我一周后要去隔壁市出差一段时间。”宋瓷说。
余曼碍于这里还有个唐莳，也没多说什么，“这边有我和护工，你要忙就去忙吧。”
“小莳也是，辛苦你这样跑一趟。”
“小余阿姨客气了，宋叔叔没有什么事是最好。”她说着又转向宋父，笑着问，“宋叔叔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认识个能做营养餐的朋友，需要的话可以过来看看您的需求。”
宋父笑了笑，目光里有长辈温和的慈祥，“不用麻烦了，你小余阿姨都安排好了。”
唐莳笑了一下，“也对，毕竟有最在乎您的小余阿姨在。”
她们又在病房待了一会儿，中途宋瓷出去接了个电话。
余曼看了看出去的女儿，看向留在病房内的唐莳：“小莳，你们最近是经常联系？”
唐莳听到这问话，打起了些精神，“和宋瓷吗，还好吧，刚好最近晚上下班遇到了几次，毕竟我开的店离她上班地方也挺近。”
余曼皱了皱眉：“她下班很晚？”
“是啊。”唐莳睁着眼说了一半瞎话，其实宋瓷下班直接就坐电梯到停车场了，根本不可能和在店里的唐莳遇到。
一旁的宋父看着也有些忧心，“这创业确实辛苦。”
等宋瓷回来，突然就感觉病房里的氛围好似变了点，她爸妈的看她的眼神似乎也有些变化，唯独唐莳在一旁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两人又在病房内待了会，等到护士过来换吊瓶时才离开。
离开医院前，唐莳本想拉着人顺便去做个检查，但宋瓷死活不肯。
直到坐到车上，唐莳都还在碎碎念这件事。
“宋瓷，你这是讳疾忌医，怎么就这么不喜欢来医院呢，医生是你仇人不成？”
唐莳想到上学时，宋瓷好像也是这样，在学校不舒服能不去医务室就坚决不去。
只有一次，宋瓷在自由课时被排球砸到了脑袋，当时其他女生背不起有些高的她，偏偏宋瓷捂着头又不让任何男生碰自己。
结果就是偶然路过的唐莳被临时喊过来背着人送到了医务室，期间倒是没嚷着让唐莳放她下去。
然而这人刚坐到医务室床上就说要走，气得她转头就问医务室的校医这有没有绳子，说这人是不听话的猴得绑起来才行。
还在头晕眼花的宋瓷听到后二话不说拿起枕头要砸她，吓得校医和一起跟来的同学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也曾问过宋瓷原因，但宋瓷每次都只是沉默不语。
后来唐莳就把她这行为自动归结于单纯的喜恶了，毕竟这世界上每个人喜欢和厌恶的东西都是随机的。
就像她俩。
也不知道今天的宋瓷是不是有点累了，居然没跟她回嘴，还主动开了口。
“小时候看见我爸来过太多次了。”
握着方向盘的唐莳指尖一停，转头看了宋瓷一眼，但后者说完话只是神色专注地看着手机，眉宇间浮着淡淡的疲惫。
唐莳重新看向前方的道路，“宋叔是宋叔，你是你，难不成你以后真生病了，还能真一次不来？”
宋瓷放下手机，头靠着后枕，语气平淡：“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吗？”
唐莳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你票买了没？”宋瓷问她。
“还没呢。”唐莳还没来得及安排后边的事。
“把你信息发我，我让我助理一起买了。”宋瓷闭上眼。
唐莳点点头：“也行。”
病没好全，就非要跑出去的后果，就是在晚上的时候又有些低烧回来。
唐莳一边给人递水递药，一边冷嘲热讽。
“看看，这就是逞强的后果。”
说着又上了床，把那个喝完药后躺下的人一把搂到怀里。
“干什么？”
“任务还没完成呢。”唐莳拿出手机自证清白。
宋瓷也不再说什么，闭上了眼休息。
过了会儿，唐莳又觉得好像自己有点亏，“怎么每次都是我抱你，这任务是我一个人的吗？不行，下次换你来。”
宋瓷闭着眼听着她的碎碎念，有些烦躁又无奈地叹口气，直接伸出手抱住她的腰。
“现在可以了吗，唐老板？”
“勉强吧。”
宋瓷睡前还不忘温馨提醒了一句：“再吵我就拿胶带把你这破嘴封起来。”
“就你这嘴，活该这么多年没人要。”
宋瓷冷笑一声：“你说话好听，你有人要了？”
“我那是主动单身的。”
唐莳觉得，这事其实宋瓷也多多少少得负点责任。
因为从小到大看多了宋瓷，总觉得其他人长得都差点意思。
宋瓷好像是睡着了，没有再发出声响。
卧室内只留下一盏小灯，忘了调节亮度，对于唐莳来说有些亮了，她忍了会决定过去把亮度调低点。
感受到身边人离开的动静，宋瓷迷迷糊糊问了句她去干什么。
“我调下夜灯亮度，太亮了。”
宋瓷眼睛都没睁开，用困顿的声音说着：“那就关了吧。”
“可你不是不喜欢全黑吗？”
经过上次看电影的经历，这人显然是还没有克服自己怕鬼的恐惧。
宋瓷只是说了句：“现在可以关。”
唐莳只觉得这人的心思真是一阵一阵的，不过她也确实更喜欢没有灯光的睡觉环境。
把灯关了后她重新躺回来，下意识又把人搂抱住，当即又想到任务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可宋瓷已经自然而然滚入她的怀里。
算了，她也困了，就这样吧。
......
宋瓷因病在家办公了几日，期间她的助理也频繁来往家中。
在看到唐莳时，还会有些拘谨，生怕自己上次多嘴让老板和唐莳之间产生了嫌隙。
好在据她观察下来，两位虽然会时不时露出剑拔弩张的模样，但在下一秒会在以为她没注意的地方偷偷相拥和好。
助理觉得自己好像是误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奇怪世界。
她不理解，但她尊重。
毕竟这是人家里，怎么样都正常。
要说起来，她才是那个不长眼的外来者。
所以助理默默取下了眼镜。
唐莳到客厅时，看见的正是助理取下眼镜揉着眼睛的情形。
“做眼保健操呢？”
紧接着宋瓷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叫助理过去。
助理连忙戴上眼镜，恢复视力。
唐莳准备去泡杯咖啡，经过书房时门没关，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对话声。
“上次让你找的酒怎么样了？”
“抱歉宋总，还没有音信。”
宋瓷皱了下眉，“算了，实在不行就用备用的。”
唐莳留了个心，等助理出来倒水时随口问了几句。
这才知道宋瓷要的那瓶酒是庞德，准备这次出差送人的。
不过这个酒每年产量有限，一般是会员配额制，弄不好要等上好久才能买到。
唐莳拿着咖啡回客厅，想了想拨通了小姑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唐洺雅的声音传过来：“小莳，有事吗？”
“小姑，那个公益项目的事，我妈和你说了吗？”
“哦这个啊，放心吧，已经和我说了，基地那边有负责人会接待你，到时候有不懂的事情都可以问她。”唐洺雅说。
“好的。”唐莳说。
“还有，你最近也可以去学一些最基本的手语，别真的什么都不会就过去。本来我都以为这事得我自己去了，所以我请了个手语老师。要不，你也跟着人老师学学？”
“不用这么麻烦。”唐莳拒绝了，“这些东西网上也能找到不少资料，我会看着办的。”
“行吧。”唐洺雅对于侄女的能力还是认可的，毕竟学习能力就在那，脑子也在那，差不到哪里去，无外乎就是她自己愿不愿意努力罢了。
两人先是对这个项目进行了一些简短的交流，随后唐莳又东扯西扯些有的没的。
唐洺雅也算是了解自己这个小侄女的性子，知道她肯定有还有别的话要说，索性直截了当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