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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血肉镇北城,天地共悲声(第1/2页)
翌日,镇北城外五十里,始毕可汗亲率二十七万突厥主力,如黑色的怒涛般涌向那座孤城。
突厥战马嘶鸣,狼旗蔽日,这是草原帝国倾巢而出的终极怒火。
当始毕可汗勒住马缰,望见那座屹立在天际线上的城池时,他那双习惯于俯视草原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不是一座城,那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
青灰色的城墙在烈日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高达五丈的墙体垂直如削,连一丝攀爬的缝隙都没有。
城头之上,黑色的“萧”字大旗如铁画银钩,在风中烈烈作响。
“郁射设就是死在了这座城下。”
始毕可汗身旁的军师义渠王低声道,声音干涩。
“可汗,这城墙竟似乎比长安的还要坚固百倍。”
始毕可汗碧眼圆睁,死死盯着那座城,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算它是铁打的,本汗也要把它碾成粉末!”
“架炮!推云梯!全军冲锋!”
震天的战鼓声中,二十七万大军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击。
……
城头,萧远一身黑甲,按剑而立。
脚下的大地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无数马蹄和脚步践踏地面的轰鸣。他看了一眼城外黑压压的敌军,神色冷冽如冰。
“传令,镇北城准备迎战!”
萧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这不是我萧远的战争,这是镇北城所有人的战争!突厥人破城之日,就是鸡犬不留之时!”
他的声音通过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了大街小巷。
那一刻,镇北城爆发出了惊人的凝聚力。
曾经流离失所的难民,如今拿着菜刀、锄头、木棍,默默地走上了城墙。
他们知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放!”
随着秦琼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守城器械发出了怒吼。
那不是普通的投石机,而是萧远改良过的配重式投石机——“回回炮”。
巨大的石块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呼啸,狠狠砸入突厥密集的军阵中。
“轰!”
一块巨石落地,瞬间清空了方圆三丈内的生命。
战场血肉横飞,断肢残臂随着尘土一起飞扬。
但突厥人的凶悍超出了想象。
他们推着巨大的攻城塔,顶着牛皮盾牌,顶着箭雨,疯狂地冲向城墙。
“放滚油!”
萧远一声令下。
早已煮沸的猛火油混合着金汁,顺着城墙的预留管道倾泻而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滚油烫熟的突厥士兵,皮肉翻卷,粘连在攻城梯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放‘铁蒺藜’!”
几百个巨大的空心铁球被推下城去。这又是萧远的黑科技。
这些空心铁球便是开花弹的雏形。
铁球落地炸裂,里面的火药夹杂着铁片四处飞溅,将周围的突厥士兵炸得人仰马翻。
……
血战,持续了整整三天。
镇北城下,尸骨堆积如山,护城河已被染红,甚至堵塞了水流。
始毕可汗杀红了眼,他没想到这座城如此难啃。
他换上了黄金铠甲,亲自督战。
“上!再上!本汗不信这座城池是金刚不坏之身!”
第四日,第五日在,直到第十日。
镇北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萧远站在城楼最高处,双眼布满血丝。他的黑甲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城头上,流民和战士的尸体越来越多,但剩下的每一个人,眼神都如狼似虎。
少年营的孩子们,原本稚嫩的脸庞上沾满了血污,他们沉默地搬运着石块和箭矢,偶尔抬头看一眼那道坚毅的背影。
“主公,南门告急!突厥人爬上来了!”张猛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跟我来!”
萧远拔出横刀,带着亲卫队冲向南门。
那里,几百名突厥死士已经突破了外墙,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贴身肉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萧远大喝一声,横刀挥舞之处,突厥人纷纷倒地。
“滚下去!”
萧远一脚将一个突厥勇士踹下城头,随后抓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万人敌”,一个装满火药的陶罐,点燃引线,扔向城下拥挤的敌军。
“轰隆!”
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
半个月过去了。
始毕可汗坐在中军帐中,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伤亡名单,双手颤抖。
五万。
仅仅十五天,他折损了整整五万精锐。
那些曾经跟随他征战欧亚的狼群,如今变成了城下的烂泥。
而那座该死的城池,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毫发无损。
“大隋到底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城池、这样的守军?”
始毕可汗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绝望。
城头上,萧远拄着刀,望着城外那片尸山血海,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主公!”
房玄龄急忙扶住他。
“没事。”
萧远推开房玄龄,目光穿透硝烟,看向北方,“传令下去,准备出城反击。突厥人快撑不住了,我们要给他们最后一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血肉镇北城,天地共悲声(第2/2页)
……
晨曦微露,阳光洒在那面青灰色的城墙上。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颜色——不是砖石的土黄,也不是木材的枯褐,而是一种冰冷、致密、仿佛浑然天成的金属色泽。
这就是镇北城复合式钢筋混凝土幕墙。
城高五丈,墙基厚达三丈。
外层是硬度极高的高标号水泥混合碎石,内层则是浇筑在木模中的条石与三合土。
最可怕的是,萧远在墙体内部,预埋了无数根交叉的硬木梁和铁棘,使得整座城墙如同一整块巨大的骨骼。
“咚!”
一根巨大的包铁撞木,由两百名突厥死士推动,狠狠地撞在城门上。
那城门厚达三尺,外面包裹着数层熟铁板,撞击发出的声音沉闷如雷,但墙面却连一丝白痕都未留下。
城头上,萧远按剑而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放滚木!”
随着令下,十几根空心铁木制成的滚木被推下。这东西重达千斤,且外圆内方,接触地面后会高速旋转。
“咔嚓!”
一名正在攀爬云梯的突厥百夫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个身子就被碾成了肉饼。
滚木所过之处,云梯断裂,人体像西瓜一样爆开,将城墙根下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泥沼。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队的防守,这是一座城市所有幸存者的殊死搏斗。
镇北城内的流民,大多是来自山东、河北的难民。
他们曾经失去过家园,知道城破意味着什么。
在西城墙的一段,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这里没有玄锋营的重甲士兵,只有一群拿着锄头、镰刀的流民。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名叫赵大,曾是齐州的农户。
“娘的,给老子死!”
赵大嘶吼着,双手死死按住一根插入城垛的云梯。
他身后是几十个同样赤脚的流民,他们用肩膀顶,用牙齿咬,硬生生将一架架云梯往外推。
一名突厥勇士终于爬上了城垛,手起刀落,将赵大的左臂齐肩砍断。
鲜血喷涌,赵大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抱住那名突厥勇士的腰,疯狂地大吼:“城在人在!下去陪老子吧!”
两人纠缠着,从五丈高的城头坠落。
“轰!”一声闷响,两人在城墙下的尸堆上摔得稀烂。
但没有人退缩。
赵大身后的流民,含泪接过他的位置,继续顶住云梯。
妇女们冒着箭雨,将一锅锅煮沸的粪尿、金汁,甚至是滚烫的石灰水,从城头泼下。
在城南门敌楼,三百少年营的少年们,此刻正经历着他们成年礼般的洗礼。
他们大多只有十六七岁,脸庞稚嫩,但眼神却比成年人更加冷酷。
他们的任务是守护最后的防线。
一旦城门被破,他们将组成最后的人墙。
“投掷!”
少年营统领,十七岁的陈虎嘶声喊道。
三百个陶罐划过天空,落在密集的攻城人群中。
这是萧远特制的“集束炸弹”。
每个大罐里装着几十个小油罐。
“轰!轰!轰!”
连环爆炸掀起冲天的火浪。那些被猛火油溅到的突厥战马受惊狂奔,反而冲乱了自家阵型。
一名少年兵被流矢射穿了脸颊,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后退,而是摸索着抓起长矛,狠狠地刺向爬上城头的第一个胡人。
“杀!杀!杀!”少年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恐惧而颤抖,却异常坚定。
这是镇北城的第十五日黄昏。
始毕可汗坐在中军帐内,手中的金杯已经被捏得变形。
帐外,哀嚎声震天动地。
那不是大隋军队的喊杀声,而是伤者临死前的惨叫。
“报!左贤王部伤亡过半,被迫后撤!”
始毕可汗看着面前的伤亡图,心在滴血。
短短半月,他折损了近8万精锐。
尸体堆积在城墙下,甚至已经高过了护城河的外沿,形成了一圈恐怖的“尸堤”。
而那座城,依旧完好无损。
城头上,萧远拄着横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黑甲早已破损不堪,里面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池。
街道上,随处可见包扎伤口的百姓。妇孺们将家里仅剩的粮食熬成粥,一桶桶地运往城墙。
工匠们连夜修补着损坏的投石机。就连那些刚被俘虏过来的白贼降兵,此刻也红着眼睛,在秦琼的带领下,搬运着石块。
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凝聚力。
萧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城下那片望不到头的尸海,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凉。
“这就是乱世……”
他低声自语,“要想终结这一切,就必须踩着更多的尸骨,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传令。”萧远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把所有的猛火油都搬到城头。明日天亮,我要让始毕可汗,亲自来填平这道护城河。”
萧远拔出横刀,刀锋映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来吧,既然你们想死,我便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