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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航没有什么出风头的想法，所以发言极其简短。
首先是重点感谢了首长的信任与提携，感谢了同事的帮助与领导的培养。
之后对方案的核心意义做了简短概述，此次方案的目的，是要让国家逐步具备航母以及先进战斗机的建造能力，能让国防从本土防卫逐步走向远海防御，对国家建设具有重大意义。
至于自己最初的思考过程，一字不提，丝毫没有长篇大论，整个发言过程只有短短五分钟，随后便在一片掌声中利落地走下台去。
按照大主任的安排，江雨航在会场前排是留有专属空位的，但他下台前跟这位面容和善的国委首长请示了一句，得到首肯后便走向了国政研人员聚聚的区域，并且非常自然地坐在了袁高远的后面。
“这次的任务，是联合军委坚决贯彻总部首长关于军队现代化建设、对国防科技的长远规划的重要指示，旨在勾画国防装备的跨越式发展蓝图，为空军、海军部队的建设和战略发展发展做开拓性工作。”
最后，是海军副司令祝淮生讲话：“按照总部的部署，为适应国际环境变化，我们要以全面提高军队的综合作战能力为目标，着眼当前和未来的战略高度，以需求牵引完成军事技术革命的挑战。”
在祝淮生司令发表完动员部署讲话之后，杜景峰做了最后的纪律强调。
这场会战过后，所总结出的方案报告会分别上呈至国务院和中枢军委，然后就是悄无声息的部署决策，关乎九大部委、横跨六百余个专业、上万个相关厂家的部署变化。
眼前这一群人，包含两位国委、数位部长在内，只是最初框架制定的一环，再往后还会有更高一层级的国委和军委重大会议，负责指令与资源调配。
指令下达后，便是超大规模的工业调整动员，完成从材料、动力、电子等细分领域的改革，涵盖冶金、机械和化工等全链条技术！
全工业产业链这一方面国内虽然产业齐全，却又与世界发达国家还差得太远，甚至连前苏联加盟国都还赶不上。
而江雨航带回来的数百位专家，甚至后面还有源源不断带回来的专家，则是帮助这场技术跨越式发展的最佳老师。
他们不会直接被安排进重要国防工业部门，但却会进入诸多行业学习班，包括船舶动力、冶金、电子、航空动力，担任“老师”的身份。
任务则是教会国内当前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吸纳、消化苏联遗留下的相关先进技术知识，最终吸收，与国家当前技术实力融会贯通。
最终目标，是通过先进国防建设技术的探讨与革命，逐步拥有先进战斗机、运输机、航母和大型驱逐舰等大型军事装备的建设。
这注定是个漫长又遥远的过程，需要十年甚至十五年来完成这个目标，届时，又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隐姓埋名数十载。
江雨航在内心感叹，他身旁的易玲对江雨航是这项重大决策部署的“最初建议发起人”身份而感到惊涛骇浪，大脑一片空白，转头盯着江雨航，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10姐，”江雨航在桌下偷偷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易玲的胳膊，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无辜：“见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几个月我写这份方案熬了不少夜，你也没少帮我调用相关档案，麻烦你这么久我心里其实很过意不去的，也感谢你经常给我小饼干和小蛋糕！”
“你-还我-小饼干！”易玲杏眼圆睁，狠狠剜了江雨航一眼，眼神里混杂着震惊、恼怒和挫败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江雨航耸耸肩，摊开手无奈道：“没办法，首长的最高指示，定为绝密。没参与进来的人一丁点消息都不能打探，参与其中的一点消息都不能透露。”
易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台上杜景峰的讲话却刚好结束。
于是易玲深吸一口气，端正坐姿一脸认真的跟着大家一起用力鼓掌。
动员会结束后，领导们率先离场，随后被调来的众多骨干也纷纷起身按照实现划分好的小组，各自前往临时办公区域，打响攻坚战。
走廊上人群分流，江雨航跟在易玲身边：“10姐，我们组的办公室在哪儿？我刚才跟着领导开会还不知道分到那边了。待会儿我要是低血糖犯了，还能吃你烤的小饼干吗？”
易玲充耳不闻，脚下生风，知道走到相对僻静的办公室，才对江雨航茶言茶语的叽叽喳喳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脚步，带着激动和委屈瞪着这个笑得一脸纯善的年轻人低声训斥：“哎呀小江你怎么这么坏啊！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还我的小饼干！”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太过幼稚可笑了，气鼓鼓地又瞪了江雨航一眼，转身快步走进办公室：“你坐我旁边，领导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我教你！哼！以后再这样，别想吃我的小饼干了！”
“首长没给我指派指定任务，只让我统筹协调来着。”江雨航摸了摸鼻子，脸上带着笑意：“真的很感谢你的，等攻坚结束之后，我请咱们组的同事吃饭，再单独请你吃顿大餐，饼干姐姐！”
“谁是你姐姐！”易玲哼了一声，迅速调整好心态进入工作。
小小的插曲转头就被淹没在随之而来的高强度工作洪流之中。
进入作战状态后，每个人都像是上满了发条的齿轮，在种种政策的研讨制定中高速运转。
白天黑夜，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办公室和会议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天明，不管是几位领导还是参与进来的普通人员，人人都顶着黑眼圈，连吃饭的时候都没那个闲心开玩笑逗闷子。
迅速吃完饭，转头又投入到庞大的工作中去了。
一开始工作的时候，易玲还想过江雨航这个“建议发起人”的身份是杜景峰为了以后方便提拔他，而运作的结果。
毕竟整个政研室谁不知道江雨航明晃晃的就是杜景峰的人。
毕竟每个人都有具体的分工安排，就江雨航负责什么统筹，任务责任模糊不清。
但在投入工作之后，易玲在观察了江雨航之后，立马就抛掉了残存的成见，客观地评估起江雨航的能力。
因为她发现，江雨航还真不是被杜景峰运作进来镀金的，而是因为真的有实力才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认可与破格支持。
他虽然工作经验浅薄，对具体业务流程也十分青涩，但看待整体问题的宏观视野和切入角度却十分独特，分析逻辑也十分缜密，阅历远超其年龄和资历。
对于他最初构想的观点，江雨航也开放的接受质疑和讨论，并做出调整细化和修改。
其中也有大量他提出的设想条目被删除，由其他人补充进大量他个人未曾考虑到或思考不深的内容。
这份对国防工业整体调整的长远规划布局，一切细节都在广泛的讨论和博弈中被反复打磨，直至全部的问题都被修正和完善。
最终将会拿出一份完美无缺直接推行下去的成稿。
这次高强度封闭会战，也让江雨航了解到了几位大领导的工作作风。
首先是大主任，能精准把握上级首长们的意图，把宏达的战略目标分解为清晰可行的阶段性任务逐步攻破。
再然后是杜景峰，能高效调动各部委的资源，化解跨部门协作中随时出现的摩擦或推诿。
还有国防科工委和发计委的领导，虽说这次来的两位都只是副职，协调工作的时候节奏明快，务求实效，能让众多不同部门调来的人员迅速凝聚共识。
最后是江雨航私下关系匪浅的祝淮生司令，视角独特，着眼全局的时候也不忘突出重点，对于工作中出现的突发问题和瓶颈，他总是亲自找到关键节点，敢于拍板决策，迅速推动解决问题。
这位副司令员，已经展现出了独当一面，甚至有全面主持工作的魄力和格局，其卓越的组织协调和资源整合能力，也足以胜任一大军种主官甚至是“总参”这类需要超高操盘技巧的顶尖岗位。
这几位领导能把每一项任务细分到每一个部门，让每一个部门精准的执行细分任务，每个干活的人也有清晰的目标。
整个任务行动链路统筹得十分高效，没有扯皮扯得飞起的情况，这些领导的上级有这样的下属工作会很舒心。
当然，作为领导的下属，能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办事，也会非常舒服。
工作清晰，目标明确，甚至连功劳人家也根本不会贪墨。
只是……江雨航也发现祝司令在高强度工作期间时常会咳嗽，再想到前世他在01年因病逝世，实在是天妒英才。
大家全都在高强度工作，江雨航也没时间摸鱼，更没时间也没机会跟祝淮生寒暄闲聊。
原本预计的一周攻坚，在众多繁杂的细分化工作中，硬是被拉长到了整整一个月。
当工作全面结束，大主任在总结大会上慷慨激昂又饱含勉励地结束陈词，宣布本次攻坚任务圆满完成后，众人才卸下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攻坚队伍就地解散，众人带着满身疲惫各自返回，几乎堆满办公室的相关文件和成果文件，则因为保密条例被收走、单独储存。
“小航。”回去之前，祝淮生招手，把人群中的江雨航叫了回去。
他眼神疲倦，却又带着意得志满的神光，看江雨航的眼神欣慰又复杂：“你被带到纪委的事情我听说了，这段日子受苦了。”
“我受点苦不算什么，如果我个人受苦，能让国家和民族免于今后遭遇苦难，那一切都是值得的。”江雨航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是啊，这一切终归都是值得的。”祝淮生揉了揉江雨航的头发，笑着说：“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是引弓待发，现在箭已离弦，只等命中了。你做的努力，不会白费，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国家兴盛有望啊。”
“祝伯伯您也太抬举我了，这哪是我的努力，是所有国家建设者共同的功劳。”江雨航注意到祝淮生又咳嗽了几声，连忙起身帮他拍着后背：“这段时间您一直在咳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也该注意休养了。”
“不碍事，老毛病了，大概是当年挨批斗时落下的病根。”祝淮生摆摆手，宽慰道：“我这段时间还要主持工作，等这段时间忙过之后去医院好好看看。”
江雨航还想劝些什么，祝淮生却抬手止住了他，转而从公文包里拿出几条烟递给江雨航，是熊猫特供：“之前王思伟给你拿了两条烟，我平时也忙，一直没时间来看你。这次看到你也在会战名单上，就给你带了几条烟过来，你收下。”
顿了顿，祝淮生又说：“这是我个人对你为国家，为我们军队的贡献表示感谢，就不要推辞了。”
听祝淮生这样说，江雨航也就不再推辞，将这些烟都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你叫我伯伯，我就厚着老脸认下你这个侄子了，以后没烟抽了，跟我说，我给你备着。我还要去跟首长们汇报工作，就先不闲聊了。你我都在京城，等有空了我再单独约你见面。”祝淮生起身，顾不上休息，带着那份凝聚了众人心血的《指导方案》以及详细的编制说明，几乎是拖着步子往外走，前往更高层级进行汇报。
“祝伯伯，”江雨航看着祝淮生的背影犹豫了很久，缓缓说，“我有件私事想要麻烦您一下。”
“什么事情？”祝淮生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想打听个人，她是陆军某位首长的女儿，之前是招商的董事，叫孟雅秀。”江雨航之前也打探过秀秀的消息，但是那时候她已经不在招商了，跟杨子伟他们打听，他们也不清楚。“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孟建志首长的爱女？”祝淮生挑了挑眉，脑海里思绪繁杂，据说孟司令听说了江雨航的审查报告之后，很罕见地发了一场大火啊。
随后又不在意地笑了笑：“她现在调到粤省纪委去了，职务上虽然是平调，但她之前升得太快，这次放到地方是打牢基础，过几年可能就会调任地方担任主官了。你不用担心她。”
“那就好。”江雨航不再过问，虽然想她，但……终究是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知道她的生活过得很好，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