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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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可以摆架子，但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
    石托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王今樾要是再装腔作势，不干脆地给他出主意，即便后面帮了他，他也不会感激，反倒会记恨。
    毕竟，是施舍还是相帮，是个人都分得清楚。
    是以，王今樾也很干脆，扶着石托就直接道：“我倒是有一计，只是不知石托敢不敢？”
    “事到如今，为了羯族，我还有什么不敢的！”石托说得大义凛然，大有豁出一切的架势。
    然，等他听到王今樾的话，却是连连摇头：“这不行，这绝对不行！石纠杀先锋将领取而代之，我们羯族还能勉力为他周旋，说是事急从权，他不得已而为之。”
    “可我若紧跟着再杀大军统帅，羯族就会成为众部落仇视、防备的对象，日后再无一个部落敢信任我们羯族。届时，我们羯族在草原上，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王少主，我不能置羯族老少不顾！”石托两眼通红，明显是把自己都感动了。
    王今樾和谢时蕴当然不信。
    石托这些大义凛然的话，他们听听也就算了，真要当真就傻了。
    石托拒绝，纯粹是他不敢，没那个胆子。
    这就是他与石纠的区别。
    若王今樾跟石纠说：你兄弟阵前杀人夺权，裹挟了整个羯族，将整个羯族绑到了他身后。现在有一个好法子——帮你接近大军统帅，你借机杀了统帅取而代之，再以统帅的名义下令，斩杀阵前杀人夺权的兄弟、以儆效尤——石纠绝对不会犹豫，甚至还会连连叫好。
    石纠从来不赌自己会输，他根本不怕赌上一切。
    因为他很清楚，这世道只以成败论英雄。
    只要他赢了，那他就不是阵前杀人夺权，而是力挽狂澜、果决英明，是草原的英雄。
    反之他要输了，他就是做得再好，那也是无能，是没用之人。
    身为王族，激进狠厉不是错，无能、没用才是最大的罪过。
    而石托，明显就是后者。
    空有野心，却没有什么大才能。
    不过，这样的人坐上羯族首领的位置，才是对他们最好的。
    这么一想，王今樾看石托的眼神也友善了几分，语气更是多了几分看重：“王子大义，如此，我也不能陷王子于不义。”
    “王子不愿意为了一己之私，置羯族于险境，那就只能大义灭亲，主动向大军统帅禀报此事。”
    “届时，王子便只说石纠年轻，不知轻重，见先锋将领战死，怕群龙无首、先锋军溃败，情急之下冒充了先锋将领。请大帅恕罪，及时拨乱反正，以免延误军情！”
    王今樾连说辞都替石托想好了。见石托双眼发亮、连连点头，王今樾就知道，石托更喜欢这种稳妥的方式。
    王今樾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摇了摇头。王权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根本容不得和稀泥。
    就石托这种做事瞻前顾后、怕东怕西的性子，拿什么去争首领之位。
    但是……
    他们得帮石托。
    不然，石托败得太早，羯族内部铁板一块、太过稳定，对西北不利。
    王今樾说完，又装作好奇地问了一句：“对了，石纠王子今年多大了？此前可曾领过兵？可曾上过战场？可曾赢过哪位英雄？可曾有半点英名？”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看似是好奇询问，实则在教石托，怎么在统帅面前将石纠捶死，让统帅把人换下来。
    只要换下石纠这个不把人命看在眼里的疯子，其他人……
    呃，最好还是换石托上。毕竟他一时半刻，实在找不到一个能跟石托出身相当、又比石托更无能的人了。
    “石托王子的威名，我在大晋就有耳闻。有数千精兵在手，石托王子必然能大胜归来！”王今樾说得诚恳无比，那双温润的眸子，写满了对石托的信任。
    四目相对的刹那，石托只觉得碰到了知音，碰到了懂他的人。
    一瞬间，石托斗志满满。
    然，下一秒他就警觉起来：“王少主不盼着镇北王赢吗？”
    王今樾笑容不变，只意味深长地道：“当然盼着，我们这些世家，一直盼着西北安定，族人能在西北安心生活。”
    石托先是一怔，随即大乐，看王今樾的眼神更亲近了：“是极，是极！西北安定才好，安定好！”
    很好，所谓的世家公子、君子如玉，不过是一个跟他一样阴暗、龌龊的人。
    也是，什么大义家国的，哪有自己的利益重要。
    若他不能成为羯族的首领，羯族即便一统草原、入主中原，也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反之，若他是羯族的首领，便是羯族壮大不起来，他照样能高高在上，无人敢惹。
    而很明显，王今樾和他是同类，心中都只有自己的利益。
    甚至，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可以牺牲一切！
    石托自认看到了王今樾这个世家公子阴暗卑劣的一面，虽然有些看不上，但在心里却对王今樾更亲近了几分。
    石托甚至主动把他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王少主，统领这支大军的统帅，是匈奴大将呼衍王吉。他曾与镇北王交手数次，算得上各有胜负。这次出兵，草原各部落一致推举他来当统帅。”
    王今樾点了点头：“那先锋的将领，想来也是匈奴人了。”
    先锋军关系重大，若不是自己人，呼衍王吉绝不敢放心用。
    “是。”石托说到这，没忍住笑了出来：“说起来也是我那弟弟运气不好，这次的先锋将领，是呼衍王吉的亲生儿子！”
    整个草原的人都知道，想要扬名草原，没有什么比杀镇北王的功劳更大。
    羯族首领能把自己的小儿子塞进来，呼衍王吉自然也会想着把自己的儿子塞进来，给自家儿子一个扬名草原的机会。
    而且，和石纠这个年轻生嫩、不曾真正上过战场的人相比，呼衍王吉的儿子却是随父征战多年，在军中也算有些小名声。
    不然，呼衍王吉就算是再想捧自己的儿子，也不敢把人塞进先锋军。
    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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