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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这是一个让李龙悲伤的年份(第1/2页)
九三年的元旦，开年原本是个喜庆的时候，但是一个突然打来的电话，让李龙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悲伤起来。
电话是民委驻京办戴主任打过来的，原本今天民委驻京办休息，但是戴主任显然因为比较特别的事情，今天还坚守在工作岗位上。
“李龙同志啊，我估计张秘书没有跟你说这件事情，但这事确实挺严重的，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就是那位最近情况不太好……”
戴主任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李龙正在收购站里，和从口岸回来的范明程谝着传子。
范明程过来不光是和李龙聊天，他还要换一辆车，这回他看上了李龙开的那台陆地巡洋舰，打算从李龙手里买一台。
李龙问他，既然从口岸那边过来，那边肯定也有卖二手车的，陆地巡洋舰从口岸拉到这里的价格是加了运费的，为什么不在那边买？
范明程就苦笑着说：“我在口岸那边，包括河谷那边都转过，这样子的车虽然有，但数量极少，而且很贵，比你这里贵得多。”
李龙还是有些意外的，他感觉自己卖的其实也算挺贵的了，没想到在范明程眼里竟然还算是便宜的。
是自己标错价了，还是不够心黑？
不过范明程既然要买，他自然不会拒绝。
范明程能花得起十几万买这台陆地巡洋舰，说明这两年他在口岸那里做进出口贸易，的确赚钱了。
买车的过程极为干脆利索，交钱签合同，交钥匙。范明程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车况，就笑着说，他相信李龙做生意的信誉，这车肯定是没问题的。
让随行而来的儿子把那辆嘎斯车开走，范明程还留在收购站里和李龙聊着对外贸易的事情。
虽然在从收购站出去做进出口贸易的二道贩子里，老范算是比较早的，也是比较有能力、有魄力的。
但在他看来，这方面他比李龙差得很远，所以想要继续学习学习。
李龙和熟人做了一单生意，心情也挺好，就和老范说着八卦，讨论着，下一步往那边运什么比较划得来，利润比较高。
正说着的时候，戴主任的电话就响了。
接起电话，听到是戴主任的声音，李龙还打算问他一声新年好，没想到就被那个消息当头一棒砸下，怔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龙同志，情况就是这样。你看你要不要过来一趟？”戴主任的声音里满是迫切，却还是很小心地征求着他的意见，“你要是过来的话，我就让明伟那边帮你订机票。”
“我尽快过去，今天的机票能不能订上？”李龙反应过来，快速地说道，“如果今天能行的话，我今天就过去！”
“今天恐怕不行了，明天应该是没问题的。”戴主任那边的声音也变了，稳定下来，“不过你最好今天就赶到乌城，明天一早的飞机。”
李龙挂了电话之后，额头和背心都已经有了冷汗。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好像自从八一年之后，他在村子里几乎就没有参加过白事。
主要是这个新组建的村子，大部分的人年纪都是像李建国或者老罗那样，三四十岁、五六十岁，不说年富力强吧，基本上还都在当打之年。
就算有老人，也大多是像李青侠霞这样，后来搬过来的，或者是零星的几家老土著。
生活好了，能在那个年代坚持下来的人，哪怕五六十岁，身板也还都比较硬朗。
先前李龙十来岁的时候，村子里倒是有过白事，不过他那个时候一来算是外来户，二来本身这方面的共情能力不强，也就没啥印象。
现在突然来的消息，让他意识到，有些事情，哪怕是他重来一回，也是无法撼动的。
他这个小蝴蝶的翅膀，终究扇不动时代的洪流。
“李老板，有事了？”范明程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察言观色的本事大大增强，他小声问道，“有啥事的话，需要兄弟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燕京那边的事情。”李龙反应过来，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要赶紧往那边去一趟，咱们以后再聊吧。”
“好好好，你忙你的，我就先走了。”范明程没想到李龙在燕京那边事情还挺重要的，识趣的开上陆巡，告辞了。
李龙叫来宋家强和梁双成，让他们看好收购站，有啥事记得去给老爹李清侠打电话。
他又给大哥家拨了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回到了大院子。
今天元旦休息，顾晓霞正在院子里，看着明明昊昊堆雪人，看着李龙回来之后，她笑着问道：“今天收购站是不是不忙了？”
然后发现李龙的脸色不对，又问道：“出啥事儿了？”
李龙简单地和顾晓霞说了一下事情，然后匆匆进屋，收拾了一下，背着包就出来了。
明明和昊昊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看见李龙的打扮，知道父亲要出门，并一起说道：“爸，在外面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俩孩子很懂事，李龙也很欣慰，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把包放到副驾驶位置上，开车离开了。
一路飙到了最高时速，到了乌城之后，他找地方给戴主任回了个电话。
虽然按时间来算，那边已经下班了，但戴主任却还真的在办公室，接到电话之后，戴主任就让他赶紧去民委的招待所，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房子。
虽然已经到了晚饭的饭点，但是李龙一点都不饿，心里面有点空，有点木，啥也不想吃，就去了招待所。
晚上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早上天还没有亮就已经醒了，然后有工作人员敲门带他去吃早饭，等李龙上飞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都已经不记得早饭吃了啥了。
飞机场外，小王接到李龙之后，开车到了民委驻京办。
知道李龙心情不好，小王一路上啥也没说，或者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
戴主任的办公室里，他先是叹了口气，面色悲戚的对李龙说：“其实这事我先前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张秘书没说，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李龙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主任，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接下来我给张秘书打个电话，不过他不一定在。”戴主任说道，“如果不在的话，那你看咱们要不要直接去医院？”
“先打电话吧。”李龙说，“然后看情况再说。”
戴主任是立刻拨了电话，然后听着那边的声音。
他没有告诉李龙的事，其实事先他就已经给张秘书打过电话了，说是要过去拜访，但是张秘书婉言拒绝了，说是那边不怎么让打扰。
所以戴主任想到了李龙。
电话响了一会儿，没人接，戴主任就放了下来。
李龙没有说话，戴主任主动说道：“可能刚出去了，咱们等一会儿再打。”
大约每隔五分钟打一次，直到第四次打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张秘书你好，我是老戴啊。”戴主任立刻说道，“现在忙不忙？好好好，对了，李龙同志过来了……对对对，现在就在我办公室，你看……行行行，那我们下班过去啊。”
挂了电话之后，戴主任长出一口气，然后对李龙说道：“他说让咱们下午下班之后过去，把他接上，然后一起去医院。看望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以咱们一起的名义，你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
李龙点点头，没有说话。来的时候心里焦急，啥也没准备，也顾不上准备什么了。
从这一点上看，戴主任做事还是很周到的。
一月的燕京城天气寒冷，李龙感觉比乌城那个地方还要冷。
天空看不见太阳，阴沉沉的，很压抑。
汽车行驶在大马路上，路两边的行人比较少，时不时有车辆驶过，比上一次李龙来的时候略显得热闹一些。
但李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车子开到上一次去过的地方，两个人都没有下车。戴主任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计算着时间。
距离下班还有十来分钟，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时间还没到，张秘书就已经出来了，看到车子之后，他径直走过来。
李龙和戴主任都下车，互相打个招呼，简短的说了两句话，然后就上车出发。
之后的过程略去不提。
从医院出来之后，李龙一直没有说话，倒是戴主任像是完成了什么重任一样，神情略微轻松一些，问着张秘书一些事情。
张秘书回答的很简略，在要下车的时候，他给李龙说：“李龙同志，明天上午你再过来一趟，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李龙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
回到民委驻京办，戴主任给李龙说：“原本想着今天给你接风的，这个时候不合时宜，我看你也不太舒服，那就去食堂吃个饭，然后早点休息。
明天你还要去见张秘书，别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情不是咱们能左右得了的。”
李龙缓缓地点点头，然后由小王带着去了食堂。
没有胃口，机械式的吃着饭，脑海里却闪过一个镜头。
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抛开了旁观者的那种视角，许多事情发生在身边，发生在身上，那种真切的感受，根本就无法旁观，无法不动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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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所经历的，又是另一场的生离死别。
“李龙同志，你那个侄女是不是要放假了？”小王看李龙的神情有点不太对，故意找了个话题。
“应该是，明天办完事以后，我去找找她看看。”李龙想了想，明天是星期天，李娟应该是会去四合院吧。
这都到元月份了，今年过年早，她们放假应该也早吧，如果时间合适的话，他打算和李娟一起回去。
简单的吃完晚饭，小王带着李龙去招待间。
屋子里暖气烧得很足很暖和。李龙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坐在椅子上继续发呆。
历史的滚滚车轮驶过这一刻，李龙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从这件事情想到再过二三十年，自己的父母也将相继离去，那时候又会是何种悲痛呢？
生老病死虽然是历史必然，但摊到每个人的头上那种感触，也只有自己知道。
有些人天生钝感，有些人却异常敏感。
李龙这个时候心情复杂，虽然知道老人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可能也就几个月的时间，而自己今天这也算是最后一面。
不说了吧。
第二天吃过早饭，小王带车送李龙到了张秘书那里。
原本李龙以为张秘书还要说一说关于那位的事情，没想到张秘书和他聊的完全跟那位无关。
“大军同志跟我说了，你过去这段时间里给他提供了好几份非常有参考价值的信息，而且他认为你的一些建议和看法非常中肯，还希望你能继续。”
“我会的，”李龙急忙说道，“其实也要感谢他，不然的话我那个生意真就不好做了。”
“你说的那件事情，大军同志也给我说了。”张秘书点了点头说，“要相信我们的官方，虽然会有一些人利用掌握的权力去做一些损害人民利益的事情，但毕竟是少数。
而且我们始终在监察和纠正自身的错误，不断修正前进的方向，同时也在积极虚心地接受群众的监督。”
张秘书说这些话的时候，李龙就只是听着。
“过一段时间我也将去地方任职，”话锋一转，张秘书说道，“具体去哪里，暂时还不确定。以后联系可能会少一些，不过我相信你在北疆那边一定能够做出新的成绩。”
我知道你搞的那个以种田为核心的合作社项目都很不错，不少人评价也很高，方向是正确的，你的积极努力也是值得肯定的，不要懈怠继续前进下去，给你们那边的广大农民做一个榜样。”
从张秘书这里出来，李龙坐上车，让小王开到四合院那边去，他不打算再住到民委驻京办的招待间了。
“主任让我积极配合你，”在车上小王说道，“他还说你不能经常到燕京这边来，但是只要他在，你那几个院子挂的牌子就会有作用。
主任还说以后你只要到燕京来，有空就到我们那去，咱们都是自己人，不会因为一些人和事就会发生改变。”
李龙明白戴主任话里的意思，不管怎么说，这话说的还是挺漂亮的，不带那么多功利心。
到了那座二进四合院，李龙挥手和小王他们道别，等车子离开之后，他拿钥匙过去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雪是定期清理，不过这几天可能又下了一场，所以地面上有薄薄的一层积雪。
李龙把包放到屋子里，先把炉子架着，出来拿着大扫把，把雪扫干净。
屋子里的寒气一时半会儿消不掉，他便把炉子里加满了煤，然后用碎煤压着，让慢慢的烧，自己则出门找顾晓雨。
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在顾晓雨的小院里，李龙还看到了李娟。
李娟看到李龙的时候也很意外，他惊奇地喊了一声“小叔”，然后问道：“小叔，你啥时候到燕京来的呀？咋没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昨天坐飞机到的，有些事情要处理。”李龙简单解释了一句，“你们快放假了吧？”
“快了，再有一星期就放假了。”李娟点点头。
“进屋说吧。”顾晓雨温温柔柔地说，“外面冷。”
进屋后，李龙只是解释有些事情要办，并没有提具体的事情。
顾晓雨和李娟也没有细问，李娟只是在不停地问着家里的情况。虽然一两个星期会打一次电话，李强还会给她写信，但总觉得有些事情知道的并不详细。
顾晓雨并没有参与到聊天中，她在准备做饭，现在多了李龙，就要多准备一些。
好在每个星期天都会招待李娟过来，准备的菜还算是充足，不用出去再买了。
李娟和李龙还在聊天的时候，顾晓雨已经把饭做好，端了出来。
米饭，三个菜，一个汤，香气很足。
和李娟、顾晓雨见面之后，李龙这时候突然就有了食欲，也感觉到饿了。
心情都变好了一些。
总归还是要看到眼前的人，身边的人。
看李龙吃饭吃的那么香，顾晓雨有些后悔，感觉自己做少了。吃到最后饭和菜全部吃完，一点没剩。
“姐夫，你要没吃饱，我再给你下点面吃。”顾晓雨有些歉意地说。
“没有没有，吃饱了。”李龙摆摆手说，“真吃饱了，不用麻烦了。这两天事情比较忙，饭都没好好吃，在你这总算吃了一顿饱饭。”
他说的这话，要是让小王和戴主任听到，恐怕会埋怨的。
李娟说了，再有五天她们就放假，李龙就说托人订飞机票，到时候一起回去。
李娟还挺高兴的，就是不确定她一个大学生能不能订上票，李龙说等他的安排。
下午李娟回学校去，李龙送她，李娟挺开心的，带着李龙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给他介绍了一下学校里比较出名的几个点。
等李龙回去以后，李娟回到宿舍，就有舍友问她，今天是不是跟一个男生学长在学校里散步。
“男生？学长？”李娟听了哑然失笑，“那是我叔，到燕京来办事，顺便过来看看我，我带他参观了一下咱们学校。”
她也没想到带着小叔在学校里转一圈，还能引起一些人的误会。
“那你得准备解释了，”室友听了笑着说，“今天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你不怕你那位误会？”
“那有什么怕的，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吗？”李娟满不在乎地说，“他要因为这件事情不听我的解释，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说话没多久，外面就喊着李娟有人找。
正如李龙和顾晓霞从顾晓雨那里听说的，李娟在学校里谈恋爱了，对象是她的学长，比李娟高一届的大四学生，同样也是北疆人。
李娟下去之后，一个舍友问另外一个：“你说李娟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反正听说她带的那个男生高大帅气的，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真要是她小叔的话，那她小叔还真挺年轻的。”
李娟的男朋友叫王玉生，他果然是来问这件事情。听了李娟的解释之后，也就笑了。
他并没有看到，是同学传开以后他才知道的，心里还是挺着急李娟的，所以过来想问问情况。而李娟的解释，他也是相信的，一段时间的接触，让他知道李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撒谎。
李龙并不清楚自己的到来给李娟惹来一场小小的误会，从学校里出来，他招了一个出租车，回到了四合院里。
因为李娟还要几天才能放假，所以李龙打算先把票订上，然后这两天在燕京城里转转。
曾经几次在城里都转过，但都算走马观花，这一次有好几天的时间，可以详细地看一看。
第二天早起在附近买了个煎饼，边吃边去民委驻京办。
李龙到的时候，戴主任不在，已经去开会了。李龙就给小王说了自己的要求，看能不能让他帮订两张飞机票。
“主任说了，这事肯定没问题。”小王笑着说，“时间确定，我这边就给你去订。”
“那可真就谢谢你了，”李龙说道，“我下午过来取票，还是明天？”
“我定好之后，下午给你送过去吧。”小王说，“咱们单位有车方便，你那来回麻烦。”
李龙原想着下午去广场转转，那就改一改吧。
他说干脆去另外两个院子好好的打扫打扫，下午就在院子里等着。
小王把票送过来的时候，李龙正在把院子里的积雪修造型。
“你还真有闲情逸致呀。”小王笑着说，“院子给你这么一弄，还真雅致了不少。”
“唉，没事情做，心情也不太好，就搞搞这个，转移一下注意力吧。”李龙说道。
“也是啊。”小王瞬间就明白了。
第二天早早的起来，李龙去看个升旗，然后就在附近转一转，差不多快中午的时候，他去找了李娟，给她说飞机票的事情。
李娟下课抱着书出来往宿舍走的时候，看到了李龙，同时还有不远处的王玉生。
两个人同时看向李娟，让她顿时感觉有点忐忑。
李龙注意到那个看向侄女的年轻人，他想到了顾晓雨说的那件事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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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皮子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