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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站有车这种事情瞒不住人，二道贩子最清楚如何把消息散布出去。他们也会借着这个消息来显示自己的人脉以及信息的灵通性。
所以十一月初，不过五天时间，李龙这里新开过来的汽车，包括那两台新车，很快就卖掉了七台。
陈燕一个人就当中介开走了两台，一台豪华奔驰，一台普通奔驰。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越活越萧洒了，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还不显得俗。
而且明显能感觉到，她再带来客人，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那么极尽心思的恭维人家了，已经有一种「就我这里有，你爱买不买」的态度了。
跟过来买车的人反倒挺受用这种态度的，提车那真叫痛快，也不怎么讲价，讲价的事情完全由陈燕和李龙来完成，他们旁观，还挺享受。
至于能讲多少价，他们也不在乎。
汽车剩下不多，李龙也不急，反正过段时间刘高楼会再来。现在有汽车了，说明收购站这边的采购链没断，那后续的客户就会一直来。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原本他打算把两台新的豪华伏尔加留一台给媳妇顾晓霞开的。顾晓霞当时是拒绝，然后第二天就有乌城一个商贸公司的人过来，一下子把两台车都提走了。
他自己开着陆巡习惯了，反正是越野车，磕磕碰碰的无所谓，就想着媳妇在县里工作，开台新车也不错。
只是顾晓霞想着低调，不想再换，那就再等等吧。
十一月十一，玛县下了头一场雪。这场雪极大，从早上下到下午，全县各单位都出来扫雪，用的都是芨芨草大扫把——今年供销社罕见的给李龙分配了四万把大扫把的任务，李龙让王明军和赵宗明他们来干。
收货的时候，供销社把其中一万把留了下来，然后给县里各单位派送。
当然是要收钱的。
不过也没单位拒绝，毕竟冬天扫雪，大扫把是必备，有些单位还会主动多采购一些，毕竟供销社这些年大扫把的质量有口皆碑，不愁卖。
下雪这天，各单位包括学校一起出动，清扫着各区域的雪——当然，主力还是那些清雪机。清雪机将大块地域的雪清到小角落里，再由人工最后处理。
李龙他们也在干活。收购站面积大，好在职工数量多，清雪机将雪清到角落里，再由工人装上卡车拉出去。
累出一身臭汗的李龙放下铁杴到了会客室里，说道：「听说奎市机械厂已经研究出新的清雪机了，可以直接卷扬到卡车里，根本不需要人工，过两天我去弄两台回来，咱们能清闲一些。」
老爹李青侠倒不以为意，他端起早就凉上的茶喝了一口说道：「弄那干啥？现在都没啥能活动的事了。就扫个雪还要偷个懒？那以后乾脆躺着行了。」
李龙脸红了红。的确，现在各项工作都有人来搞，地里的活不用干，合作社有安排；收购站的活有职工来搞，就连家里做饭也不用他们动手。
如果扫雪再由机器包了，以后还真就没啥能动手的了。
虽然这就是以前自己的终极梦想，但真到这一天了，觉得也挺无聊的。
有些时候，感觉还挺贱的。
这场雪已经扫了三回，到下午才慢慢停了。
地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雪，不过有职工去扫，李龙已经不打算动了。
老爹李青侠正在柜台那里听那些二道贩子讲八卦。
上午有雪的时候，那些过来在这里谝传子的二道贩子跟着帮一起扫雪，虽然干得活不多，但至少有那个态度。
所以老爹李青侠就挺开心，还请他们吃烤洋芋片和烤红薯。
红薯是从老家带过来的，然后在这边发的芽，到这个时候，玛县都没有大规模种红薯的，街边也没卖烤红薯的，这玩意儿暂时算稀罕玩意儿。
这些二道贩子也挺开心，边吃边聊。
李龙摇了摇头，没参与。老爹和大哥这方面是一样的，好面子。人家给他七分面子，他能对人家十分好。
第二天放晴，天气乾冷乾冷的，李龙就去了队上。
合作社那边已经把今年的棉花收入盘点好了，开会要通报一下，然后就等着白条换钱后分红。
自从合作社的大院子建成后，他们几个人开会都在这个地方。会议室里比其他几个人家里都宽敞，而且本身就有厨房，炉子一架起来，暖和的很。
一路过来，路上的雪都已经清乾净，偶尔有些地方因为昨天有人提前压过，有一些残冰，不影响走路。
李龙开车到大院子的时候，陶大强他们已经到了。院子里地坪上的雪用清雪机清乾净了，更多的地方没必要清理，毕竟平时这里用的不多。
工作组住的宿舍门锁着，里面还有给他们提供的被褥，明年他们过来的时候还要用。
也就是合作社大院子房子多，不然当时学生和工作组都在这里，还真不好说住不住得下呢。
后面滴灌带厂正在轰隆隆的开工，能看到院子里，从地里抽来的滴灌带堆积如山。这些滴灌带需要清洗后打碎再利用。
李龙和陶大强他们聊了两句，知道梁大成还没到，便过去后面滴灌带厂看一看。
原本这一片只有老马号，现在有了棉花合作社丶滴灌带厂，附近还有李建国的农机合作社，建筑已经成片，有新气象了。
李俊峰李俊海陈前进等人都在这里忙碌着。冬天没事，他们在这边盖了房子，也没回去，乾脆就在这里干活。
一来滴灌带厂活多，二来也能赚点钱花。
进了厂子，看到李俊峰几个人正戴着口罩在那里操作着机器，还有几个人正在搬动着材料和已经生产出来的成卷的滴灌带，李龙点点头，退了出来。
李俊海刚从库房里出来，看到李龙后笑着打招呼。
李龙问他啥时候回去接父母，李俊海说道：
「我不回了，给家里寄了信打了钱，让他们自己过来。这边院子炉子都搞好了，冬天在这里过，比在老家强。让他们呆一冬天，开春看他们愿意不愿意呆着。」
李龙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老人都愿意到北疆来。李俊海他们想让父母过来，但老人并不一定领情，或者说故土难离。
「其他人的父母咋说？」
「有乐意直接过来的，打算搬过来在这边落户，也有完全不想过来的，就想着在老家呆着。反正年年寄钱回去，他们在那边呆习惯了。」
「行吧，看个人意愿。其实冬天让老人过来在这边呆着还好一些。这边冬天虽然外面冷，但屋子里面暖和，老人不容易得病。」
李龙参照自己老爹老娘的身体来说的。至少搬过来这边，冬天老爹老娘最多感冒一下，原来喘个不停的毛病没了。
这么看起来，老爹老娘还是挺开明的。
看了这边的生产有序进行，李龙也没多待，出了厂子，去了合作社。
正好看到梁大成开着车子碾开积雪停到路边，他匆匆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兜子，两个啤酒瓶子露了出来。
李龙就半开玩笑地说道：
「来晚了不说，你还弄啤酒过来了，这是嫌冬天不够冷是吧？」
大冬天一般都喝白酒，啤酒喝的少，那玩意儿夏天喝解暑，冬天有点不太合适。
至少这时候不太合适。
「啥啊，」梁大成下车的时候踩到了雪里，他走到路面上跺了跺脚说道：「这是啤酒瓶子，里面盛的可不是啤酒，是从酒厂子里打来的老酒，味道好得很！
今天咱们要念分红了，所以我专门去酒厂弄的，这酒好得很！」
「行行行，待会儿尝尝。」李龙笑了。
酒嘛，可以喝一喝。
两个人一起进了院子，其他人正在院子里聊天，地上已经踩灭了好几个菸头。
厨房那边也飘来了香味儿，看来今天开完会，应该是有一顿大餐的。
「走走走，人到齐了，先开会。」会议室门口，谢运东说道，「炉子架的正旺，大成你来的真是时候。」
往里走的时候，李龙说道：「等夏天，抽空把这边也改造成暖气片小锅炉模式的，那样就不用架那么多炉子了，太麻烦，还脏。」
「行啊。」贾卫东拿着个本子说道，「反正咱们赚钱了，到时改造就行了，大家肯定也都愿意。」
「那有啥不愿意呢？我现在发现锅炉可太好了，一家房子就架一个炉子就好，烧一炉子炭，锅炉里面的水烧的开，暖气片烫烫的，好几个屋子都暖和，可好。」陶大强感叹，「以前咋就不知道呢？」
「以前还没这样的小锅炉呢。」谢运东坐下来拍了拍桌子，「以后还有更好的东西，哪能一下子都弄出来。」
「还能有更好的？我不相信。」许海军摇了摇头。
「说不定以后暖气片你也看不着了，把暖气管子都铺到地下，叫地暖。」李龙随口说道，「还有可能不烧炉子了，用电，电暖气，还方便。」
「用电？那多费钱？」贾卫东摇了摇头，「不如用炭合适。」
「等那时候，说不定炭比电贵。」陶大强始终相信龙哥的话是没错的，「这才几年，炭的价格都从几十块涨到一百多了，再往后涨，谁知道能涨到啥价格？」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都争不过，谢运东才说道：
「行了，都是没影的事情，先说正事。咱们这合作社，今年冬天是咱们这些人最后一次开会说分红的事情，明年就要加入好多人了。」
「其实要是一直咱们几家就好了。」陶大强闷闷的说道，「人少了简单，人太多了，管都不好管。嘴杂的很，有些人还不一定念咱们的好哩。」
许海军动了动嘴没说话。他觉得自己没资格说啥，本身他就算是新加入的，毕竟一开始成立合作社的时候，没有他。要不是他厚着脸皮硬要加入，这事还真没他的份儿。
现在他是庆幸当初自己厚着脸皮说了那话，不然的话，现在哪有这么好的生活？
「以后这是大趋势。」李龙劝说了一句，「咱们农民安身立命的除了上面的好政策，还有啥？不就是地嘛。
以后这棉花咱们至少能种个几十年，地是越多越好。现在全村都改滴灌田，以后地里的收成会越来越好。这地越集中，越有抗风险能力。」
「小龙说的对。再说了，那么多人都想加入到咱们的合作社里，不收也不可能。咱们要是硬把人逼到人家那边去，咱们在队上可就被孤立了。
咱们合作社没入其他人的时候都有五千亩地了，在咱们队就有四千亩，如果不收其他人，像铁头这样的，能用心给咱们干活？」
李龙谢运东的一番话，算是解开了大家心里面那一点小疙瘩，于是贾卫东说道：
「闲话就别说了，已经让人加入了，说多也没啥用。现在我给大家说一下今年的收入。」
他这么一说，大家立刻就兴奋起来了。
去年许海军去二队开辟出来的一千亩地，和今年梁大成开辟出来的两千亩地，都是用合作社的钱打底。
所以这些地折算股份后，和以前一样，并不是平均分配给六家人，而是按原来的股份比例分出去，李家兄弟两个依然占六成二左右。
不用贾卫东多解释，大家都清楚。
毕竟人家入股的时候交出来的地和物资就多，在合作社里占股就是大头。如果新开垦的荒地平均分配，反倒对李建国和李龙两家不公平。
这一点大家都能理解。
所以现在算几个大地块的收入，最终的股份分红比例，和以前一样。
原来合作社的两千亩地滴灌田，今年收了七百二十余吨棉花，折算每亩三百六十多公斤，算是超出了预期。
许海军那一千亩地也是滴灌田，今年收了三百一十吨棉花，比预期的要高，所以听了贾卫东报出来的数字，许海军面露喜色。
虽然早就知道，但现在宣布出来，说明他那一万块钱的奖金到手了。
梁大成那两千亩地传统种法，今年收入两百二十吨棉花，平均亩产一百一十公斤左右，也算是超出了预期，同样会有一万块钱的奖金。
两个人都高兴得很。其实他们也早就知道，不然梁大成也不会专门跑去酒厂弄两瓶老酒过来喝。
李龙看向许海军，猜测他应该也会搞点好东西吧？
一万块钱呢，可不少！
贾卫东继续汇报，今年棉花价格略涨，最终卖了三百七十五万。
因为滴灌带价格回落，再加上先前购买的滴灌带可以折价三成回收。
所以今年种棉花的成本比往年低，因此去除成本，留一部分作为明年开春的农资储备，剩下的今年有一百五十多万可以分红。
按股份比例，李家兄弟俩可以分九十余万，一家四十多万，剩下每家也能分十多万左右。
至于工资和奖金另算。
贾卫东笑着说道：
「今年能分红这么多，还多亏了小龙。滴灌带价格降了这么多，咱们这成本一下子就减少了不少。照这样下去，明年分红可能更多。毕竟明年那些地可全是滴灌了。」
原本大家都有想法，但今年这收入一下子是去年的两倍有余，谁能不开心呢？
「钱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提回来，到时农资的钱还要存回信用社，剩下的咱们分红。另外，年底前还要开合作社大会，那些新入社的，要把明年种地的农资钱交上来。」谢运东说道，「到时卫东会把新的股份比例给大家公布出来。」
至于具体的成本，贾卫东那里一项项公布，机耕费丶水费丶人工费丶农药费用等等。
贾卫东还不忘提一句，水费比全村人种地的水费要低不少，主要得益于用的多数来自小海子里的洪水。这钱其实应该算给李龙的，不过李龙没要。
陶大强听了许海军和梁大成每个人都有额外一万块钱的奖金，还是有些羡慕的，他说道：「一万块啊，先前我还说就不多干了，你们这一拿钱，我也心痒痒的。」
「那还不好办？明年你去到一队那边看看能不能承包千把亩荒地，搞出来了，那到时奖金你肯定也能拿上。」谢运东半开玩笑地说道：
「三队也行。三队南面应该还有不少荒地，就是小学东南面那一片蒿子，估计现在还没人想着开。」
陶大强就在犹豫。
贾卫东添了一把火：
「现在奖金是一万，再过两年可就不是一万了。你老丈人家不是三队的吗？你过去有帮手啊，这事也就你干得明白了。」
他这么一说陶大强还真就心动了。
谢运东继续逗他：
「你看治强家里门市部红火吧？就照他这么个干法忙碌一年也就赚个五六千块钱。
你呢，只要把那荒地给承包了好好干大半年，那就是一万块钱的收入。虽然说现在分红不少，但没人嫌钱多是吧？」
「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天就去找我丈人打问一下，能干的话，那我就去承包。」陶大强看向了李龙。
「能干。」李龙笑了笑说道，「三队和咱们这边就隔一条苇沟，距离近得很。到时不管有啥情况，咱们这边拖拉机丶人手都好过去，就连拾棉花，到时组织的学生都能住在咱们这边合作社里。」
「嘿，这么方便，你说当时我咋就没想起来在三队弄一块地呢？」许海军听了拍了拍脑袋，「这让大强捡了个大便宜啊。」
陶大强就笑了，想要出去乾的想法就更坚定了。
李龙有些感慨，先前梁大成独自去管两千亩的时候，陶大强那时候的想法就是呆在合作社，哪里也不想去。
没想到才过一年，他就变了想法了。
世道变化快啊！
这边把合作社今年赚钱的情况讲了，然后又聊了些闲话。
现在能分这么多，还有一个原因，是成本去掉后，留给明年的农资钱并不多，只用于应急。
更多的成本钱是打算明年从信用社里贷款的，这样的话，虽然后期会付一些利息，但至少不用从合作社里自己抽钱，说起来还是划算的。
这样分红才更多。
「那两个合作社也是这个打算，今年不留大笔资金给明年买农资和雇人了，明年他们也打算贷款。不光他们，那些自己开地比较多的，也有这个想法。毕竟用滴灌带，成本还是比较高的。」
谢运东作为合作社的经理，这方面信息了解的是最多的。
闲事聊着，没一会儿饭香味儿就飘了过来，那边邓桂兰杨苹苹等人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然后喊着让他们吃饭。
吃饭自然不能在会议室，专门有个房间里摆着八仙桌。
李龙等人进了屋子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这屋子炉子烧得很旺，几个人都脱了外套挂在老式的木衣架上。
桌子中间摆着油焖大虾丶红烧带鱼等海货，这玩意儿这时候还算是稀罕东西，普通老百姓哪怕过年都不一定买。
「这是我特意从乌城冷库买过来的。」许海军得意地说道，「这一年到头，辛苦这么久，得吃点好的。」
接下来端上来的也都是硬菜，大盘鸡丶炖鱼丶红烧肉丶手抓肉等等。
梁大成把自己带过来的老酒也拿了出来。看着那两瓶酒，贾卫东嘲笑道：「这两瓶酒够干啥的？一个通关就打没了！」
梁大成立刻说道：「咋可能？我还买了箱白杨呢，在车后备箱，我现在去搬。我这不是想着这酒好嘛，先喝这个！」
于是大家就喝了起来——屋子里热，反倒感觉不到酒的作用，越喝越热闹那种。
第二天合作社分红数字就传了出去，又在队上惊起一片八卦议论。
虽然都知道合作社赚钱，但李家兄弟两个各分到四十多万，其他人都上了十万，这可是九四年，这时候在其他村子，万元户都占不到三分之一的！
那些已经确定加入合作社的一个个得意非常。虽然自家入股的地少，但明显能感觉到，这合作社发展蒸蒸日上，以后跟着只会得好处，不会吃亏。
其他没加入的也有酸气十足的说，反正以后大家都是滴灌种田，收入应该差不多。
其实这话也就安慰一下自己，谁不知道种田以前讲经验现在讲技术。哪怕没有滴灌种田，各家种地，同样的亩数收入都不一样。
何况现在这滴灌种田。人家合作社种了三四年了，你才开始种，拿啥和别人比？
但是也没办法，谁让合作社就收那么点人呢？要么就等下一批，要么就得加入其他合作社。
自己干恐怕是既受累，又不一定能赚到多少钱。
其实大家都清楚，滴灌田一改造，往后种粮食的必然就少了。因为这种改造过后，种麦子铁定不赚钱，还有可能赔钱。
种玉米或者油葵基本上能保本，也就种棉花可以赚钱。
目前还需要交公粮，所以怎么平衡还是个问题。
今年农田改造了，部分人家还是习惯性种了麦子，但明年浇地需要改滴灌，麦地滴灌倒也能用，只是有点划不来。
如果不滴灌的话，改良就成了空架子，看各家选择吧。
这种情况村民也早想到了，陆英明就去李建国那里问情况，李建国笑了笑说道：
「那有啥的？国家不早就有政策吗？不交粮就交钱。咱们这种棉花赚的钱，够交多少倍的公粮的？咱吃的面和米也能买来，有钱还怕这个？」
陆英明就放心了。
其实往后大趋势就是这样，不过再往后，为了保国家的粮食稳定政策，会规定种粮食，那是往后了。
开会后五天，贾卫东把钱提了出来，在合作社的大院子里给各家发了。这回消息就低调了不少，毕竟先前开会只是通知数字，但村民们已经把消息散出去，也议论过了。
再发钱，这次没聚餐，一个小时就搞定，各家带钱走人，然后各自存钱。
这样比较好，不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那可是十万（几十万）呢。
李龙带着钱去大哥家里，把钱给大哥李建国。李建国又把农机合作社的钱算一算，那四十五万他只收了十万，说二十五万是一台大马力的钱，剩下的十万是给李龙分的红。
在李龙这里都是糊涂帐，他也没拒绝。
「你二哥上午打电话过来，说今天下午就开车过来。」李建国算清了帐，又对李龙说道，「他说他那炼油厂停工了，到明年再说。」
李龙点点头，这事情他知道。
刘山民在跑到这边后，油田那边往国内送油的车就没原来那么勤了。
虽然等刘山民回去后，油田那边情况恢复正常，但情形却有些复杂。刘山民不在的时候，那边的股东有些人想炸刺，他回去后得梳理那边的情况，乾脆宣布停产。
为了这件事情他专门给李龙打了电话解释了原因。
李龙理解，也给二哥打了电话。
二哥李安国也挺佛系，反正现在两个闺女都有了前途，从石油学校出来就安排到系统里，也不用去一线油田，一个在石化一个在管理局。
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这几年开炼油厂赚的钱也不少了，没油那就乾脆停工。
给工人们发了停工费，厂子直接关门，等油来了再干。
所以对于二哥要开车过来，李龙倒不意外。
这么多钱放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李龙就开车带着大哥去了信用社，把钱存了起来。
他的大部分钱存在县里银行，不过在信用社也有帐户，这一部分钱就存在这里，没怎么花过。
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县里。李安国两口子一起过来，还有看一看陈前进的意思。于情于理，李建国都打算买些东西，款待一下这个弟弟。
李安国和陈丽蓉是下午开车过来的。两个人先是从油城开到奎市，在奎市吃了午饭，然后再到这边。
虽然距离比原来远不少，但有车啥都好说。
他们在奎市还看那些老同事，以及李俊山丶杨永强等人。
当然也就是匆匆一见，随后就过来了。
在李建国的新院子里，两个人先去和老娘打了招呼，随后就进屋说话。陈丽蓉则是和大嫂聊了一会儿，接着去了陈前进的院子看看。
看陈前进晒黑的皮肤还没缓过来，但远比原来健壮不少，陈丽蓉倒也是一阵子感慨。
还是在农村锻炼人啊。
陈前进不怎么说话，就只是介绍了院子里的情况。陈丽蓉跟着看了看各房间，还是挺满意的。
陈前进自己也满意。
这些人里面，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找李建国借钱，自己花钱把房子盖起来，里面的家具丶锅炉全都置办好的。
其他的，哪怕李俊海都借了两千块钱去买锅炉。主要还是盖房子弄院墙还有小房子，都花不少钱的。
陈前进这几年在四队这边是最能下苦的，也是最早接触大马力拖拉机开始赚钱的。
每次发钱他的数量都是前三，而且还能攒钱，自然有不少。
陈丽蓉很欣慰，又有些心酸。
最后她要给陈前进留一些钱，陈前进没要，说她也不容易，而且自己能赚不少钱，用的时候再找她。
陈丽蓉就回李建国家那边，去给大嫂帮忙做饭了。
原本梁月梅是不用她帮忙的，不过陈丽蓉极力要做，梁月梅也就没再拒绝。
三兄弟在西屋聊着天。
下半年炼油厂开工少，李安国顺便养了养，没先前那么黑了。
当了厂长这些日子，他为人处世也有了些进步，聊着话题也不完全是在说自己，多是在赞叹着大哥小弟这边生活变化。
等聊的差不多了才找李龙想让透个底。
「小龙啊，我是这么想的。如果那边的油一直过不来，那我这炼油厂就不开了，卖掉也是一笔钱。如果油能过来，那明年我就继续开，炼油这一行还是赚钱的。」
「能过来。」李龙说道，「刘老板在那边稳定情况，那油田里面有我的股份，也有他的股份。只要那边国家不拒绝接收咱们国家的投资，那油以后就能一直有。」
按他所知的，那中型油田虽然不大，但出油量是一直有的，而且会持续很久，二三十年是没问题的。
听李龙这么一说，李安国就放心了，他笑着说道：「实话说，拉过来的这些油质量还是好的，比我先前从这边油田弄到的油要好。
管理局那边对我这个炼油厂也挺关注的，有阿金别克在，他们也不会为难我。我这段时间厂子关停了，社区那边还专门过来问了。」
「只要不说你那厂子违规就行。」李龙说道，「能开就一直开吧。说实话，这也是个稳妥生意。」
李建国也是劝着李安国既然有油，那后面就一直开，虽然现在钱不少，但总不能没事干。
「无事生非，你要没事干，那事就找上门来了。」李建国说道，「老爹一直在说，要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了，人经常活动了，那才能活得长久。」
李龙就笑，老爹话是这么说，其实也是给自己找了清闲的话，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收购站坐柜台，那应该在四队干农活。
看来也是嘴上的巨人。
李建国李龙和李安国好久不见，这顿饭必须是喝酒的。
这冬天到了，农村喝酒还是比较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