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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就是说不出感谢他的话。
甚至讨厌他不经过允许,参与自己的工作。
把头转向窗侧,
她阖上眼,听见身旁男人极轻地、像是叹息似的,开口,
“老宅那边占地的事,你放心。”
“已经在运作了。”
苏妍睫毛颤了颤,没应声。
闭上眼睛,不打算再理身侧那个男人。
真是阴魂不散。
她在心里把这人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此刻身旁这个散发着清冽气息的男人。
他像一张网,
从她转身登机那一刻起,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收拢了。
骂着骂着,
那股憋了一周的气,竟被疲惫一点点抽干。
她就这样歪着头,迷迷糊糊睡着了。
落地那一震,把她晃醒。
发现自己正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刚一震正磕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西装料子挺括,硌着她的脸颊。
她甚至能听见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像在替她数着什么。
苏妍猛地直起身。
冷雪山已经睁开了眼,不知看了她多久。
那目光不再是酒后的偏执,只是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她装作无事发生,
胡乱捋了把压乱的头发,
从包里摸出墨镜扣上,坚决不跟他对视。
墨镜后面,她的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取了行李,她拔腿就想走,
恨不得把这个人远远甩在身后。
身后的人却两大步跟上来,一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另一手顺势就把她的手扣进了掌心,大步朝停车场走。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指节有磨出的薄茧,却一点都不粗糙。
那力道不重,却像一道铁箍,让她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苏妍被他半拖半拽地带着小跑,
细高跟踩在机场光洁的地面上,
发出一串慌乱的“哒哒“声。
她腾出手,
对着他小臂“咚咚“就是两拳。
“嘶”
像捶在石头上。
那一片小臂肌肉硬得离谱,
她手被震得生疼,抽回手甩了好几下。
冷雪山这才略一回头,低眸看她,
嗓音里压着一点没藏住的笑意,
“疼了吧?”
“冷雪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
苏妍气得直跺脚,墨镜都差点滑下来。
“我本来就是这样。”
他答得理直气壮,脚步却没停,
“只是以前看重你,舍不得对你无赖,想等你自己点头。”
“现在不等了。”
他顿了顿,低头凑近她耳边,
声音压得低低的,
带着一丝恶趣味,
“你再不好好走路,我就抱着你走。”
苏妍一僵。
她当然知道,他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这男人脸皮厚起来,真是拿他没办法。
冷雪山边走边想起朋友说他,
“二平,烈女怕缠郎。想要媳妇,就不能要脸。”
面上平平,心里却开出花。
冷雪山的样子,是真把朋友这话听进去了。
到了停车场。
冷雪山把苏妍塞进后座,行李交给司机,语气平淡,
“前三家。”
一路上他没再动手动脚。
苏妍靠着窗假寐,
眼角余光却瞥见他一直偏头看着自己,
他的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也累极了。
她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又立刻被自己这一下软意气得不想说话。
车停在老宅门口。
苏妍推门下车,回头丢了一句,
“二哥,回去慢点开。”
说完取了箱子,推门进院,钥匙一转,反手把门落了锁。
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在院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苏妍从窗帘缝里偷偷看了三回,
他才转身,上车,车灯亮起,又渐渐远了。
起身洗漱,敷了片面膜,钻进被窝。
紧绷了一周的那根弦,彻底松了。
这一夜,无梦。
一觉睡到早上八点。
苏妍睁眼,看见熟悉的房顶,
闻到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院子里青草的气味,整个人瞬间满血。
今天是周六。
她从空间摸出菜包子和热豆浆,就着院子里的晨风吃完。
背着手踱去菜园。
智能浇灌器转得慢悠悠,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腾起一小圈彩虹。
菜叶子翠绿欲滴,一排排精神得很,比她出差前又高了一截。
就是菜苗周围,草长得有点疯,跟菜苗抢着养分。
她回屋抄起锄头,
趁草还小、根还浅,
一上午蹲在园子里锄了个遍。
锄头入土的声音“嚓”地一声,
带着泥土特有的气味。
她干得额头见汗,心里却踏实得不行,
这才是她熟悉的日子。
锄完菜园,又走到鱼池埂看糯玉米。
五六片叶子的玉米苗,在风里晃得喜气洋洋。
池埂上的土是当年妈妈一担一担从河里挖上来的河泥,
肥得流油,
秧苗一看就知道秋天能结出又粗又糯的玉米棒子。
苏妍蹲下身,
把坑位上多的苗拔出来,
小心翼翼地补到缺苗的坑里,指尖把土按实。
这是妈妈当年在地里,手把手教过她的动作,
“苗要扶直,土要按紧,它才肯长。”
太阳斜到西山时,
苏妍才扛着锄头,拎着水壶,看着满埂的绿往家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妈当年,大概也是这样,日落而息,一个人守着这个家。
吃完晚饭,她闪身进了空间。
空的土地,用犁地机一气犁完、打垄。
泥土在机器下翻着浪花,一股子湿润的土腥气,是东北特有的黑土地。
今天实在累狠了,播种的事,留到明天。
在空间小屋冲了个澡,出了空间,回东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
苏妍又扎进空间。
搬出播种机,把剩下的地全种上了糯玉米。
种子被整齐点进土窝,
她一颗一颗数着,像在给未来囤下满满的口粮。
整整播了一上午,才把空间的地全部点完。
又在种植过的土地都装上,可以覆盖十米范围的自动浇灌喷头。
开闸试好水,往后空间不下雨,也不用她天天拎壶浇了。
等从空间出来,已是下午。
她腰酸背痛,
正坐在床边叠出差带回来洗过的衣服。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妍妍!”
来人是好久不见的舅舅,
跑得满头是汗,
迷彩褂子前襟都被风吹得翻起来。
脸上一脸焦急。
苏妍心里“咯噔“一下,
手里的衣服停在半空,站起身。
舅舅声音发颤,抬手抹了把脸,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妍妍,你姥姥……不行了。”
“快跟我去,看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