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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审讯室。
白炽灯的光打在不锈钢审讯椅上。戴着鸭舌帽的泥头车司机双手被铐着，双腿还在不自觉地发抖。裤裆处一片湿冷，尿骚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叶文军站在单向玻璃后，面无表情。秦初然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口供。
「招了。」秦初然把口供递给叶文军，「全招了。心理防线直接崩溃，什麽手段都没用上。」
叶文军接过口供，快速扫了一眼。
买凶杀人的雇主，叫王建业。省内最大的光学镜片生产商，名下有一家在美股上市的医疗器械公司。
【去清复明露】发布会结束不到一天，这家公司的股价直接暴跌百分之七十。华尔街资本疯狂抛售，国内合作银行连夜抽贷。资金炼彻底断裂，公司面临强制破产清算。
王建业走投无路，花了一千万安家费，买通了这个身负巨债的赌徒，试图直接撞死秋林集团的幕后老板陈林。
「人抓到了吗？」叶文军合上口供。
「不用抓了。」秦初然语气有些复杂，「刚接到报警，王建业跳楼了。」
事发十字路口旁边，维也纳酒店十二楼的豪华套房。
十分钟前。
王建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他死死盯着下方的十字路口，等待着那辆泥头车将那辆黑色宾利碾成废铁。
那是他最后的疯狂。
他看到了泥头车加速。他看到了宾利停在原地。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下车，单手按住了几十吨重丶时速八十公里的钢铁巨兽。
路面龟裂，泥头车后轮悬空，发动机爆缸。
王建业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手指一松，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黑洞。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他突然笑了。
「输给神明，不算输。」王建业看着下方那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人，声音沙哑，「神仙出门，不小心踩死了蝼蚁。怪我命不好。」
他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翻过护栏，纵身跃下。
市局办公室里。
叶文军将那份口供塞进碎纸机。陈林吩咐过，不用汇报。他严格执行这条命令，把这件事的后续影响彻底抹平。
秦初然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机屏幕。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点开陈林的微信，把王建业跳楼和审讯结果发了过去。
半分钟后，手机震动。
陈林回复了四个字：「早有预料。」
秦初然盯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她把手机扔在桌面上，靠着椅背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是一点惊讶的情绪都不给。
下午两点。陈家村。
一辆别克商务车停在陈国富家门口。陈芊芊拉开推拉门，和张若曦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一辆轮椅抬了下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面容憔悴，双腿盖着厚厚的羊毛毯。正是张若曦的母亲，杨玉婷。
陈国富和刘淑琴听到动静，赶紧迎了出来，帮忙把人推进客房安顿好。
陈林从隔壁农家小院走过来。他穿着宽松的休闲服，肩膀上趴着正在打盹的明月，脚边跟着迈着优雅猫步的清风。
张若曦看到陈林，立刻站直身体，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陈大哥。」
陈林点点头，走到轮椅前。
「阿姨，一路辛苦了。」陈林看着杨玉婷。
「陈先生，麻烦你了。若曦这丫头非要带我来，其实我这病，各大医院都看过了，神经断裂，治不好的。」杨玉婷苦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认命的疲惫。
陈林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到桌前，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这是他用普通中药材熬制的，里面掺了三滴灵泉水，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
「喝了它。」陈林把碗递给杨玉婷。
杨玉婷没有犹豫，接过碗，仰头一口喝乾。药汁入喉，有一股淡淡的清甜。
陈林抬起手，摸了摸肩膀上明月的脑袋。
明月睁开湛蓝的眼睛。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幽光从它眼中闪过。一股精纯的治愈之力，顺着空气，悄无声息地钻进杨玉婷的双腿。
「分三次治。」陈林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今天算第一次。」
杨玉婷刚想道谢，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盖着毯子的双腿。
一年了。自从从三楼摔下来，胸口以下没有任何知觉。哪怕是用针扎，用火烤，她都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楚。
可就在刚才，大腿深处传来了一阵明显的酸胀感。紧接着，是那种血液重新流通的丶细微的刺痛。
杨玉婷双手颤抖着掀开毯子。她隔着裤子，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肌肉。
疼！
极其清晰的痛觉直冲大脑。
杨玉婷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陈林。
这个年轻人太平静了。平静得根本不像是在治疗一个全世界医学界都束手无策的绝症患者，而像是在随手拂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杨玉婷心思通透。她经历过大起大落，看人的眼光极准。这一刻，她非常确定，眼前这个被女儿一口一个「陈大哥」叫着的年轻人，拥有着颠覆常理的力量。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女儿。张若曦正双手合十，满眼都是陈林的影子，那份情意根本藏不住。
杨玉婷心里有了计较。
深夜。陈国富家的客房。
窗外的虫鸣声清晰可闻。客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杨玉婷靠在床头。张若曦坐在床边，正在给她按摩刚刚恢复了一点知觉的双腿。
「若曦。」杨玉婷突然开口。
「嗯？妈，力道重了吗？」张若曦抬起头。
「你喜欢陈林。」杨玉婷看着女儿的眼睛。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张若曦手一抖。她的脸瞬间红透，一直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避开母亲的视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妈，你别乱说。陈大哥有女朋友了。」
张若曦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秋雅姐对我特别好，她帮了我很多。而且……晓月姐也是他的女朋友。我不能去破坏他们的感情。我只要能远远看着陈大哥，帮他做点事，我就很知足了。」
杨玉婷叹了口气。她伸手摸了摸女儿柔顺的长发。
「傻丫头。你以为这是在演电视剧吗？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杨玉婷坐直身体，语气变得异常认真。「这种拥有通天手段的男人，你觉得世俗的规则能束缚住他吗？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他已经有两个女朋友了。」
张若曦点点头，眼眶有些发酸。
杨玉婷笑了。她盯着女儿的眼睛，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既然他都能有两个女朋友了，为什麽不能再多一个？」
张若曦猛地抬起头。她眼睛睁得老大，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句话，直接击碎了她十八年来接受的传统教育和道德认知。她嘴唇微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幸福是靠自己抓住的。」杨玉婷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退缩，只会让你错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