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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然牙关紧咬,别过头去。
「大不了我一个人过。又不是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
叶翩然看着女儿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没有再劝。
她换了一个话题。
「根据你父亲从京城得到的消息——」
叶翩然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陈林,是修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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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秦初然猛地转头。她的目光凝滞了一瞬。
「什麽?」
「修仙者。」叶翩然的表情平静,「上面已经和道门六大祖庭沟通确认过了。何道然丶张金陵丶李光复……这些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但你父亲说过一句话——他们中任何一个,跺跺脚,整个道教界都要震三震。这样的人,在陈家村排着队给陈林送礼。」
秦初然坐回床沿,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修仙者。
这种小说中的存在,居然是真的?
秦初然心底涌上一股复杂情绪。
不是恐惧。
是距离感。
一种清晰的丶残忍的距离感。
她是一个凡人。
而他,站在所有人的头顶。
叶翩然将女儿脸上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诱导:「修仙者,长生久视,青春永驻。想想看,等你八十岁的时候,还是现在的容貌——」
「妈。」
秦初然打断了她。
抬起头。
眼眶有些红,但目光很稳。
「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为了什麽青春永驻,也不是为了长生久视。」
叶翩然愣了一下。
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傻丫头。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宜城的夜色铺开来,万家灯火在远处明灭。
秦初然低着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半晌。
她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像是对叶翩然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明天去陈家村……外公他到底想干什麽?」
叶翩然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女儿一眼。
「你外公的事,你不用操心。」
「你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
「明天见到他的时候,你是以秦队长的身份去,还是以秦初然的身份去。」
门关上了。
秦初然坐在床沿,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
次日上午九点,陈家村。
一辆黑色奥迪A6稳稳停在农家小院门口。
驾驶座车门打开,秦初然率先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袖连衣裙,裙摆曳地,将那双笔直的大长腿衬得更为修长。
短发齐耳,露出一截白皙颈项。
不施粉黛的脸上,眉眼锋锐不减。黑色长裙软化了她惯有的凌厉,为她添了几分沉静内敛的美。
陈林倚在前院的梨树下,看着缓步走来的秦初然,目光微顿。
他见过她戎装飒爽,见过她居家休闲,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打扮。
这是他第一次见秦初然穿裙子。
秦初然迎上陈林的目光,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身衣服是母亲叶翩然特意给她选的,说是登门拜谢,要穿正式一点。
她长这麽大,还是头一回穿这种性感又庄重的衣服,感觉有些不自在。但当她捕捉到陈林眼中那抹微不可察的惊艳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随即又迅速压下。
「陈林。」她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奥迪后座车门打开,秦长海和叶翩然也走了下来。
秦长海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盒,里面是两株用红绳扎好的百年野山参,根须饱满,参味浓郁。
叶翩然则挽着一位面容清瘦丶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身姿挺拔,眉宇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正是叶震天。
「陈先生,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不然初然这辈子,真的就毁了……」秦长海快步上前,语气真诚,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去。
「秦叔客气了。」陈林接过木盒。
两株百年野山参,品相不错,正好是炼制定颜丹的主药材。
秦长海和叶翩然的谢意发自真心。
但叶震天——不好说。
他目光落在叶震天身上。老者微笑着点头,神色平淡,看不出深浅。
「叶老。」陈林喊了一声。
「不敢当,老朽叶震天,见过陈先生。」叶震天拱了拱手,语气尊敬,举手投足间沉稳得像一尊石雕。
陈林指了指后院的石桌:「后院坐。」
一行人鱼贯而入。
后院石桌旁,只有四个石凳。
陈林让他们落座,秦初然则规规矩矩地站在母亲身后,像个晚辈。
星期五倒上热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新的茶香。
叶震天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入喉的瞬间,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
暖意从胃里往外走,四肢末梢都有了感觉。
他那条常年发麻的右腿,竟隐隐有了一丝久违的知觉。
他放下茶杯,看向陈林的目光变了。
这茶,绝不是凡物。
陈林不打算拐弯抹角。
「叶老,我收了你一枚玉佩。」他开门见山,目光直视叶震天,「我想听听它的来历。」
叶震天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滞。
他抬眼,与陈林对视了一瞬。
旁边的秦长海和叶翩然有些诧异——他们对玉佩之事毫不知情。
秦初然站在母亲身后,嘴唇动了动,没敢开口。
叶震天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这玉佩的来历,说起来,也有些奇巧。」
「在我年轻的时候,那是打仗的光景。有一回我回老家办事,在后山遇到一个老头。」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靠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眼看活不成了。」
「我那时候十几岁,看他可怜,就偷偷给他送了两天饭。兵荒马乱的年月,粮食金贵。」
秦长海和叶翩然对视一眼,都没想到父亲(公公)还有这样的往事。
「第三天再去,人就没了。」
叶震天的语速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旧事。
「树底下留了一块玉。我捡起来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脑子里响了一句话。」
后院静了。
连桃树上的清风都偏过了脑袋,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者。
「声音很老,很虚弱。就一句:'此物贴身佩戴,可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