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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怎么会不知道方锦年急,也不多言,拿出物证递给江逾白。
“信封里是苏辙在东河宿舍提取的DNA样本,牙刷、梳子、枕巾,各采了一份。”
“档案袋里是苏辙近几年的工作资料,他所在的媒体单位提供的,包括他这些年写的所有报道、出差记录、项目申请、工作汇报,还有他来北湖之前填的一份调查项目备案表,他要调查的是食品安全方向的选题,单位批了经费,备案时间是三个月前。”
方锦年看着那个信封,眼底闪过沉痛。
苏辙的最后人生,似乎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信封。
沈念给他们倒了水,又示意他们坐下。
两人向沈念道谢,但都没坐下,方锦年就差火烧屁股了,别说坐下来,他站的都急。
这就是在北湖支队,他还顾及着点,要是在东河估计早就急得来回转了,还得拉着林风眠一起转。
江逾白也不说那些没用,他一贯是简单直接的,不整虚头巴脑的。
“谢谢,这些东西,对我们很重要。”
这些东西他们也能弄到,但是得费点时间。
第193章围炉食罪(四十二)
样本送检,方锦年却有点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先拍了拍林风眠的肩,然后朝大家示意。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林风眠见他出去,也没犹豫,立刻站起来:“我去陪他。”
江逾白拿着两瓶电解质水,嘶了一声,季予安从办公室走出来,想着这会应该交接完了,他也能出来了。
刚一开门,就看见江逾白若有所思地拿着两瓶水,他看了一圈,没看见东河的两人大概就明白了。
走廊深处,方锦年站在暗处,正弯着腰把额头抵在林风眠肩膀上,还时不时拱一拱。
林风眠任由他不老实的动作,偶尔还给他顺顺毛。
“林觉觉……”
方锦年的声音闷闷的,甚至带上鼻音。
“如果真的是苏哥的话……该怎么办?”
林风眠将他抱的更紧一点,拍了拍他的背。
“已经发生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们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方锦年也抱得更紧一些,偏头贴着林风眠的侧颈,用脸颊感受脉动。
“他和你很像,你们都……”
“都想保护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
方锦年的声音放轻,夹杂着丝丝痛意。
“我很害怕,我怕苏辙不在了……也怕你……”
林风眠拍了下他的脑袋,打断他的瞎想。
“说什么傻话呢!”
“我不会不在的,方粘粘。”
方锦年抬起头,很认真地点点头:“嗯,我会保护你的。”
又贴林风眠的肩膀,林风眠头被他拱的微微后仰,但还是温柔地摸着他的手,顺着他的发。
江逾白站在拐角,拿着两瓶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戳了戳陪他出来找人的季予安,用嘴型无声说:“他们俩在一起了吗已经?”
季予安摇摇头。
“应该是没有……”
江逾白震惊,江逾白不解,江逾白难以置信。
“可是顾川和程骁都在一起了,这对没在一起?”
季予安其实也不理解:“可能每对竹马……嗯……发展不太一样。”
不过,水应该是喝不上了。
他从江逾白手里接过,顺手给他打开,喂到江逾白因为吃惊而张大的嘴巴,江逾白顺着他手喝了一口。
走廊尽头,林风眠偏过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朝两人点头致意,然后又旁若无人地哄着身高一米九的孩子。
江逾白:“哇哦。”
季予安:“嗯。”
最终的比对结果也在晚上出来了,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死者就是苏辙。
林风眠偏头看向方锦年,在北湖办公室他也不好像刚才那样安慰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握住他微微发抖的手。
方锦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他安心。
他垂下眼,低喃着:“苏哥跟我说过,早就想过……他说他愿意。”
方锦年转过头,看向江逾白和季予安,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除了发红的眼睛。
“如果案件完成了之后……他还能分离出来多少,如果他还有一些剩下的枯骨,我想……”
他喉结滚动好几次,才说出一句。
“我想让他入土为安。”
即使是没有方锦年的话,他们也要这样做的,不应该让英雄就在一堆合成肉里。
江逾白想他承诺。
“可以的,到时候我们会联系你们。”
方锦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笑,林风眠拍了拍他的手,站起来,现在已经证实了死者身份,北湖市局也要忙完了,他们没必要留在队里,反倒耽误。
粘粘,要是担心,大不了他们在这开个酒店等。
方锦年也跟着站起来开口道:“我们能够提供的帮助也只有这些了,就先走了。”
按道理来讲,应该留他们吃顿饭,但是现在北湖忙着办案,林风眠和方锦年也吃不下,队里也没出言留下。
倒是林风眠不放心地看着方锦年,小声说:“如果你担心的话,我们可以留下来的,反正局里也没什么急事。”
方锦年揽上林风眠的胳膊,摇摇头。
“哪能正队和副队一起走,局里不能没人。”
林风眠没有放弃。
“那你留下来,我自己回去就行。”
方锦年哼了一声,眼神暗下去,透着冷意。
“这可不行,你忘了?我们俩是主办那个诈偏案子的。要是真是那个诈偏团伙报复的话……”
“我们两个能逃过?我要回去保护你。”
方锦年永远保护林风眠,是三岁就立下的誓言。
林风眠无奈,在这事上,他向来拗不过方锦年,只好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回去,大不了到时候再来。
“如果真的是那个诈偏团伙的话,我们也可能成为目标,”
“到时候如果能把那个人引出来,我们会告诉你们的。”
他们回去也不轻松,不管是不是诈偏组织,他们都得布控。
两人拦住打算送行的几人,打了车就直奔高铁站了,真应了那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北湖支队在两人走后,也是立刻忙起来。
柴明奇正整理着报社资料,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十分庆幸。
“幸亏你们俩这次没像之前那样,”他手指在季予安和江逾白之间比划了一下,“穿个情侣装什么的,要不然方锦年可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共事。”
江逾白正在翻苏辙的工作资料,闻言抬起头,满脑子问号:“啥意思?”
柴明奇“啧”了一声:“他恐同啊!”
赵峥正喝着水呢,闻言差点没喷出来:“你说谁恐同?方锦年?”咋不说他恐同呢。
柴明奇无语,这些人关不关注系统里的八……嗯……同僚禁忌。
“对啊!他好像很早之前就恐同了,你不知道吗?”
“好像是高中的时候就这样了,至于为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江逾白觉得自己现在是脑子上长问号了,他偏头看向季予安。
季予安显然也没料到。
“这个顾川应该是没吃到,所以我也没吃到。”
“而且他看上去……没有吧,我之前看他跟顾川、跟程骁接触的时候,表现得也很自然。”
难道是强忍的?那很能忍了。
柴明奇摆摆手,很懂的样子。
“嗐!那就是自己接受不了呗,不过也很正常,你得允许直男!”
江逾白嘴角一抽,还是不信。
“他真是直男啊?”
“难道针锋相对的才是情侣,你侬我侬的是兄弟?”
“不会吧!”
季予安对这方面实在不擅长,主要是他实在不知道直男什么样……
齐家轩倒是异性恋,有个……还不是女朋友,但是两情相悦的女孩,叫温晴。
季予安感觉没什么区别,都是喜欢的人罢了,没什么直不直的,直接喜欢才重要。
还是回到他擅长的部分吧。
“聊案子吧,至于他们俩的事情……反正他们还年轻,应该有时间去……经历。”
江逾白被这一句经历逗笑,笑完也回到案子上。
“杀他的人,是厂里的人,还是他以前得罪过的人,还是那个没落网的,这是接下来要查的。”
“开始吧。”
第194章围炉食罪(四十三)
“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老办法,先把老板和厂长叫来,诈一下。”
赵峥觉得不用那么麻烦,想什么战术,就直接叫来。
“反正他们厂里死了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把他俩叫来,也不用说咱们查到哪了,就说厂里出了人命案,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了,看他们反应呗。”
柴明奇也觉得行,虽然他们这边忙得不可开交,但其实这几个嫌疑人,一直没放过。
“行动组的人一直盯着呢,这几个老板、厂长,还有厂里那几个关键员工,一个都没放跑,咱们这边查死者的这三天,行动组的人轮班守着,就怕这边死者还没找着,那边活人又丢一个,现在人都还在,跑不了。”
江逾白眼睛一转,笑了一下。
“明天一早叫过来,今晚让行动组弄出点动静,让他们再熬一晚上,心里有事的人,睡不好。”
队里其他人也跟着一笑,是啊,做了亏心事怎么睡得着呢?
柴明奇看了一眼时间。
“那今晚也别闲着,刘鹏得查查他有没有在北湖。苏辙来北湖,到底是单纯查食品安全,还是冲着刘鹏来的,这事儿得先摸清楚,如果是冲着刘鹏来的,那刘鹏可能就在北湖,他在北湖,就有落脚的地方,有活动轨迹,有跟人接触的记录,这些得提前查,不能等明天审完了再动手。”
江逾白抽出一张刘鹏的照片递给沈念。
“查一下这个人有没有在北湖的活动记录,如果用假身份,那就查他跟北湖这边有没有什么联系,家属、朋友、以前的关系网,能摸的都摸一遍。”
林昭举举手,觉得自己也得帮帮忙:“我能干点什么?”
其实现在倒是也不至于每个人都有活,但也不能打击孩子积极性,赵峥指了指沈念那边,示意他去帮忙。
“你去把刘鹏的资料整理一下,所有跟北湖能沾上边的,都给摘出来。”
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沈念把跟刘鹏沾边的东西都筛了一遍,住宿记录、购票信息、监控抓拍、关联人员。
刘鹏是东河人,这一点是确定的,但他来过北湖,不止一次。
沈念从系统里调出他过去三年的活动轨迹,动车票、酒店登记、银行卡消费记录,零零碎碎的,拼在一起,拼出一条从东河到北湖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