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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废铁轨手搓打甲炮!陈诚懵了:这他妈需要我扶植?!(第1/2页)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两天。
秋风带着习习凉意刮到了铁炉沟。
陈锋归心似箭,带着人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周老哥,你们还住老地方。有啥需要,找赵老抠就行!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陈锋甩下这句话,裹了裹棉袄,大步往兵工厂车间走。
“丢那妈!老子就知道!你周毓堂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韦彪收到了周毓堂跟着陈锋一起回来的消息,杵着拐一瘸一拐的冲了过来。
“丢,愣着干啥?快帮忙卸车,走,老周,你有口福了,今晚可以尝到老子做的扣肉!”
周毓堂嘴角抽了抽,上前扶住了韦彪。“彪哥......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韦彪龇着牙,勾住周毓堂的肩头。“哎——,丢那妈的,说哪门子的屁话,什么不是我的想打那样,你回来了就是兄弟。”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丢啊,本来你走了,我还在生闷气,今天磨了赵老抠好久,才答应晚上吃肉的。酒刚摆好,你就回来了!这顿酒就当给你接风了!”
周毓堂身子僵了一瞬,韦彪都没有察觉到,他声音有些哽咽。“彪哥,今晚陪你喝个痛快,权当事赔罪了!”
“丢那妈!”韦彪眼睛一瞪,猛地搂紧了周毓堂的肩膀。“你他奶奶的,我看你是惦记老子的酒吧。哈哈哈——”
周毓堂深吸一口气,“彪哥,你那酒太上头,哪次和你喝酒老子都是被抬出去的,今晚上喝我带回来的酒!”
“呦呵!老周你早有准备啊?”
........
另一边的陈锋还没到兵工厂车间门口,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锤击声和一阵争吵。
“你要哦该咯!戴老头!我跟你说了三遍了,这个弹斗的斜角不能超过六十二度!超过了弹壳会卡在闩体上.......”
“臭小子,你他妈的胆肥了,干和老子叫号了。你看看这四条膛线的旋转稳定性不够,初速再高也没用,弹道散布.......”
“散布个锤子!打豆丁坦克要什么散布!三百米内命中一台六吨的铁皮罐子,散布二十公分和散布五十公分有区别吗?!”
“妈了个巴子的,就你屁事多。瑛子......快来!有人.......”
“唉——唉——,戴老,你搞么子咯,开什么玩笑抠眼珠子咯!喊她做莫咯!”
“说人话!”
陈锋“吱吖”推开车间木板门,一股铁屑和机油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
戴万岳蹲在地上,老花镜架在鼻尖上,手里捏着游标卡尺,正在量一根灰黑色的炮管。他身后的工作台上摆着一堆图纸,被铁粉和铅笔屑糊得乱七八糟。
唐韶华站在那台大阪卧式铣床旁边,袖子撸到肘弯,两只手黑得跟从煤窑里刨出来的一样,正拿着一个漏斗状的铁件对着马灯翻来覆去地看。
“回来了?”戴万岳抬头扫了一眼陈锋,就又低下了头。
“嗯。”陈锋蹲到戴万岳旁边,伸手摸了一下炮管。
比九二式步兵炮的管子短了一大截,但明显粗了一圈。管壁摸上去有明显的车削纹路,不光滑,但均匀。
“铁轨钢?”
“对。”戴万岳站起身,锤了锤腰,“胶济线扒回来的铁物,含碳量和含锰量都不错。比咱们之前用的任何材料都硬。”
他双手按着腰眼,扭了扭腰,发出嘎嘣声响。
“你去看看那个。”他抬着下巴向车间里面努了努嘴。
陈锋顺着他的视线往了过去,车间最里头,一门矮墩墩的火炮在火光下闪着黑光。
陈锋三步并两步,走进了细细打量。
这门矮炮整体比Pak36矮了一截,短了将近四分之一。炮管口径目测三十七毫米,管壁明显比正常的厚。炮闩上方焊着一个斜口铁槽,像个没盖的漏斗,能装五发炮弹。炮尾连着一根小腿粗的弹簧筒,弹簧裸露在外面,涂了层黑色的机油防锈。
没有液压件。没有精密部件。通体灰扑扑的铁色,跟驱虏一号一个德行.....丑得掉渣,但每个部件都透着股子杀气。
“这是....样炮?试过没有?”
唐韶华走过来,手在棉袄上蹭了两把。
“人渣,你这么快回来,就是惦记着试跑呢吧?嘿嘿!昨天下午老子替你空膛试了几次,弹簧复位正常,后坐距离三十一公分,误差两公分以内。”
他从工作台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掀开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发炮弹。
“嘿嘿,知道你着急,炮弹都准备好了!弹头是铁轨钢锻出来的,弹壳是缴获的日军七十五毫米山炮弹壳截短后重新冲压的。底火用的九七式手榴弹引信改装件。”
陈锋点了点头。“发射药呢?”
“硝化棉加三成黑火药混合装药。”戴万岳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初速比Pak36低,但打小鬼子那个九五式轻战车的装甲板,三百米内穿透没有任何问题。”
陈锋盯着那门丑炮看了十秒钟。
“好。”他看着唐韶华,挑起了眉梢。“明早试炮?”
唐韶华一拍大腿,“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二天清晨,铁炉沟东侧断崖下。
天已经亮透了,太阳挂在山尖上,照得石壁发白。
一百五十米外的石壁下面,靠着一块十二毫米厚的钢板。那是从缴获的日军装甲车残骸上拆下来的侧装甲,用铁丝绑在两根木桩上。
炮已经架好了。
唐韶华亲自蹲在炮尾后面,左手扶着瞄准具,右手搭在击发杆上。
戴万岳站在侧面五米处,手里握着怀表。
陈锋叼着烟,站在后方十米的土坡上。
李听风蹲在他左边,手里攥着本子和铅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老蔫儿站在他右边,嘴唇快速碰触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装弹。”
唐韶华一声令下,吴启功从木箱里抱出五发炮弹,一发一发塞进炮闩上方的斜口弹斗里。五发弹头朝前,依次排列。最底下那发的弹壳底缘刚好卡在闩口边沿。
“就位。”
唐韶华调了两下瞄准具,深吸一口气。
“一发——放!”
他猛拉击发杆。
“轰——咚!”
一声闷响。炮口喷出半米长的橘黄色火舌,硝烟倒卷。
粗犷角铁炮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复进弹簧被狂暴后坐力压缩到底,“嘎吱”作响,随即“哐”地一声暴烈回弹!
弹壳从抛壳口砸出,与此同时,弹斗里第二发炮弹顺着斜槽自动落入闩膛。
唐韶华直接合闩,击发杆复位。
“二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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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第三发落弹。合闩。
“三发——放!”
“嘭——!”
唐韶华的动作越来越快。从第一发的生疏到第四发已经形成肌肉记忆——拉杆、开闩、合闩、拉杆。弹斗自动供弹省去了装填环节,整个流程只剩下开闩退壳和击发两个动作。
“四发——放!”
“嘭——!”
“五发——放!”
“嘭!”
最后一发。
五声炮响在采石场里回荡,石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戴万岳低头看怀表。
“五十三秒。”
唐韶华从炮位上站起来,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扭头看向一百五十米外的钢板。
陈锋已经带着李听风和老蔫儿跑过去了。
钢板上,五个洞。
最偏的一发打在钢板左上角,偏离靶心约四十公分。其余四发集中在靶心周围二十公分的范围内。
每个弹孔边缘都向内卷翻,钢板背面鼓出拳头大的凸起,其中两发直接贯穿,在钢板后方的石壁上砸出两个碗口大的白茬坑。
李听风蹲在地上,铅笔“刷刷”地记。
“一百五十米,十二毫米钢板,五发三穿两凹。”
老蔫儿伸手摸了一下贯穿的弹孔边缘。金属翻卷的茬口还烫手。“不赖!”
陈锋挑起嘴角,转身朝唐韶华和戴万岳竖起大拇指。
“能量产多少门?”
戴万岳走过来,弯腰看了看钢板上的弹孔,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
“铁轨钢够。瓶颈在弹簧。”他掰着手指头算,“一根汽车板簧能改两根复进弹簧。咱们手里有十一辆日本卡车的板簧……”
“加上济南搬回来那批弹簧钢丝。”戴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她父亲身后,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红薯粥。“二十天内,能出八门。炮弹的话,有些慢,铁轨钢锻弹头,一天十发。”
陈锋蹙着眉,心算了一下。
“够了。先把板簧拆下来造炮。”陈锋把棉袄裹紧,“张敬之那边如果能打通,看看能不能卖给咱们店弹簧钢吧。”
他拍了拍唐韶华的肩膀。
“华少,干得漂亮。”
唐韶华翻了个白眼,扬了扬下巴。
“撮巴子,用你说?”
……
另一边张敬之终于回到了湖南长沙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他风尘仆仆,站在走廊里等了半个小时。勤务兵端着茶盘进进出出,都是司令长官在见客。直到下午三点,里面的人散了,他才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花梨木书桌,上面摊着几份公文。墙上挂着军事地图,红蓝箭头密密麻麻。
陈诚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支派克钢笔正在批文件。
他面相清瘦,才四十一岁两鬓已经有了白发。
“敬之,回来了?快坐。”他抬头扫了一眼张敬之,钢笔继续在纸上批阅。
“总座。我见到陈锋了。”张敬之放下挎包,掏出一个油布包裹,双手放在书桌上。
“哦?怎么样?”陈诚蹙着眉看了一眼包裹。“这又是什么?”
“这是……陈锋...陈司令送的。他自己兵工厂产的。”
张敬之放下钢笔,解开油布,那把驱虏一号手枪露了出来。
他把“驱虏一号”握在手里,觑着眼仔细端详了一下。没有烤蓝,没有抛光,扳机护圈甚至是用粗铁条硬生生敲弯的。
这简直是一坨工业垃圾。
可当他拉开套筒,听到那一声清脆、纯粹、带着浓烈杀人效率的“咔哒”声时,陈诚的手指僵住了。
“这是……他自己在山沟里批量造出来的?”陈诚猛地抬眼,盯着张敬之,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发颤。
“是。”张敬之从包里又掏出一叠纸,“总座,这是我这趟的全部报告。”
陈诚没接纸,目光还在枪上。
“坐下说。”
张敬之这才坐下。
他从银山镇讲起。从四十里路集结六千人讲起。从游击队像蘑菇一样从路边冒出来讲起。从他们用的武器说起。
陈诚一直没说话。
等张敬之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陈诚把驱虏一号放在桌上,用指尖敲了敲枪身。
“物资清单呢?”
张敬之递上去。
陈诚看了一遍。橡胶五百公斤。卧式铣床。立式钻床。磺胺六十斤。
他没皱眉。
“批。”
张敬之愣了一下。“总座,军医署那边磺胺的配额——”
“我说批了。”陈诚把清单压在镇纸下面,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司令部的院子,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在风里晃。
“敬之。”
“在。”
“一天之内从八百人集结到六千人。四百多支游击队遍布鲁中、鲁西北。自产冲锋枪、手枪、地雷。搬空日军军火库、连下三城、逼得日军两万大军全线撤退。”
陈诚转过身,目光发亮。
“这已经不是一个需要我扶植的子侄小辈了,这是需要拉拢的地方军头。”
张敬之咽了口吐沫。
陈诚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把驱虏一号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把枪的设计者,是个天才。”他声音很轻,“但凡再多几台机床,再多一些原料……”
他没说完。
沉默了半分钟。
陈诚把枪放进抽屉里,锁上。
“敬之。”
“在。”
“锐之那孩子……”陈诚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成家了没有?”
张敬之怔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铁炉沟谷口那个穿旗袍外套灰布袄的女人,闪过那双清冷的眼睛和翻账本时利落的手指。
“回总座。”张敬之斟酌了一下措辞,“据属下调查……尚未正式成家。但身边似乎有一位……关系亲近的女子。”
陈诚“嗯”了一声。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看了两秒,又放了回去。
“下去休息吧。物资的事,三天内我让后勤部拟个方案。”
“是。”
张敬之起身敬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陈诚的声音。
“敬之。”
“总座?”
“回头让人去打听一下……陈家旁系里头,有没有适龄的姑娘。”
张敬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