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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安窈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床单上，还带着他的余温。
安窈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他必须在天亮前离开。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能暴露在林书亦面前。
她坐起身，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温热的早餐，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他一贯的风格，苍劲有力。
【早餐记得吃，不许赖床。】
安窈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又酸又软。
难过和感动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滋味。
她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那是什么珍宝。
她也有正事要干，不能伤感太久。
安窈收拾好心情，吃完早餐，便动身去了剧组。
一走进化妆间，她就看见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陆西西正坐在她的位置旁边，对着镜子补妆。
原本属于另一个女演员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她。
安窈的助理小圆一看见陆西西，脸色就沉了下来。
昨天在医院发生的事，安窈回来后简单跟她提过几句。
小圆对这个两面三刀，心机深沉的女人，没有一丝好感。
直到看见安窈进来，小圆脸上的冰霜才瞬间融化，换上了热情的笑脸。
“窈窈姐，你来啦！”
陆西西听到声音，也立刻转过身。
她看见小圆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面上却是一副委屈又无辜的表情。
她走到安窈面前，咬着唇，怯生生地开口。
“嫂子，你身边的这个助理……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呀？”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吗？”
她这副绿茶的模样，看得安窈一阵反胃。
又来了。
又是这种挑拨离间的低级把戏。
安窈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这是想逼着自己，在助理和她之间做选择。
安窈心里只觉得可笑。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语气淡得像一杯白水。
“不管是谁，都没办法保证被所有人喜欢。”
“你没什么好内耗的。”
说完，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出剧本，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被晾在一旁的陆西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安窈这是什么意思？
装什么清高？装什么深沉？
这种谁都懂的大道理，需要她来教自己？
好。
好一个安窈。
她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小圆看着陆西西吃瘪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凑到安窈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窈窈姐，干得漂亮！”
“我最讨厌的就是她这种人，明明心里恨得要死，表面上还非要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看着就恶心。”
小圆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化妆间里，足够让不远处的陆西西听得一清二楚。
陆西西捏着粉饼的手，指节泛白。
好一个主仆情深。
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真当她陆西西是泥捏的，可以任由她们在这里一唱一和地羞辱？
但她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无辜甜美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等着吧，安窈。
等会儿拍戏，有你好受的。
……
很快，到了两人拍对手戏的时间。
这场戏，是女二号发现女主的秘密后，情绪激动之下，将一杯水泼在女主脸上的情节。
导演讲完戏，各部门准备就绪。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陆西西迅速进入状态。
她按照剧本，念着充满怨恨的台词，然后抓起桌上的水杯，朝着安窈的脸就泼了过去。
水泼得又快又猛，角度也有些刁钻。
安窈下意识地偏了下头，水大部分都泼在了她的肩膀和头发上。
“卡！”
导演皱起了眉。“西西，情绪是对的，但你这个水没泼到脸上，重来。”
陆西西立刻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连连鞠躬。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嫂子，我太紧张了。”
安窈没说话，只是接过小圆递来的毛巾，默默擦了擦。
第二次开拍。
这一次，水是泼到脸上了。
但陆西西的台词，却念错了一个字。
“卡！西西，注意台词！”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来一次！”
第三次。
第四次。
……
一次又一次的NG，冰冷的水反复浇在安窈的脸上，身上。
发型师精心做好的造型早就毁了，脸上的妆也花得一塌糊涂。
冷水刺激得她皮肤泛起了一片刺目的红。
小圆站在一边，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她死死地瞪着陆西西，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又一次NG后，小圆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冲上前，用干毛巾把安窈裹住。
“你就是故意的！”她对着陆西西，愤怒地控诉。
“哪有人NG这么多次的？泼水而已，你当是演什么高难度动作戏呢？”
陆西西被她吼得一愣，眼眶瞬间就红了，看起来委屈极了。
她心里却在暗爽。
看到安窈这副狼狈的样子，她心里积攒的怨气，总算是疏解了些。
她没有理会小圆，而是走到安窈面前，泫然欲泣。
“嫂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我就是演技太差了，总是抓不住感觉，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罪。”
她把姿态放得极低，道歉的话也说得情真意切。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人家都承认是自己业务能力不行了，你再追究，倒显得你咄咄逼人。
安窈看着她这副精湛的演技，心中一片冷然。
她要是再看不出陆西西是故意的，那她就是傻子。
可她偏偏摆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反而让她不好发作。
在剧组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闹起来，对谁都不好看。
安窈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以为安窈会发火，或者至少会说几句难听的。
没想到，安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没事。”
她接过小圆手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递到陆西西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名片。
“既然你觉得是演技的问题，那我给你推荐个导演吧。”
安窈的语气很平淡，甚至称得上是大方。
“他很擅长调教新人，能帮助演员快速提升演技。你可以去他手底下拍部戏试试，对你会有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