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 安洛克斯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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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凡站在指挥塔的瞭望窗前，久久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迅捷号”是否真的冲出去了，是否真的能够找到援军，是否真的能够带回希望。他只知道，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所有人，”他转过身，面对着指挥塔内那些沉默的、等待着命令的军官们，“回到各自的岗位。告诉我们的士兵：援军正在路上。我们只需要——撑到他们来。”
    没有人拆穿他。没有人说“我们可能撑不到”。他们只是敬礼，转身，走向各自负责的防区。
    而在指挥塔的上方，在星空中，帝国的舰队仍在缓缓移动。它们的炮口，正在对准安洛克斯的地表。
    那场暴风雪，即将降临。
    当那艘小小的、不自量力的泰拉帝国护卫舰“迅捷号”，如同一只从巨兽指缝间溜走的飞虫，穿过帝国舰队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消失在浩瀚星空的深处时，安洛克斯星系外围警戒舰队的指挥官第一时间将这一情况上报给了旗舰。
    姬星翔正在审阅安洛克斯地表的详细侦察报告。全息投影中，那颗冰封星球的影像被逐层剖开——第一道防线的战壕网络、第二道防线的棱堡与城墙、第三道防线的城区建筑群，以及深埋于冰川之下的、那些沉睡着的超重型坦克、骑士机甲、战犬泰坦、以及二十四台战将级泰坦，都被精确地标注出来。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点上缓缓移动，如同一位棋手在审视即将落子的棋盘，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与代价。
    “报告，”一名参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外围警戒舰队发来消息。有一艘泰拉帝国护卫舰，从安洛克斯轨道出发，利用我军舰队阵型调整时的间隙，突破了封锁，现已消失在超空间中。初步判断，该舰正在向外围星域逃窜，很可能是前往最近的有泰拉帝国主力舰队驻扎的星域，向其求援。”
    舰桥内一时寂静。几名副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姬星翔，等待着他的反应。按照常规的军事逻辑，让一艘敌舰从眼皮底下逃走，无论如何都算是一种失误。尤其是当这支舰队执行的是“封锁”任务时，这种失误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战役的走向——求援的护卫舰一旦抵达泰拉帝国主力舰队的驻地，安洛克斯遭到攻击的消息便会迅速扩散，泰拉帝国的援军便会在最短时间内集结、出发、扑向这里。届时，帝国的先遣舰队将不得不面对一支以逸待劳的、数量可能远超己方的泰拉帝国主力舰队，在远离帝国本土的敌方腹地打一场没有后勤保障的硬仗。
    从任何角度看，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然而，姬星翔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不悦的神情。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安洛克斯的投影上移开，落在那名报告的参谋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很好。”他说。
    舰桥内更安静了。
    “长官，”一名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放了那艘船出去。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超空间了。以泰拉帝国舰队的反应速度，最快……也许三天，也许五天，他们的援军就会到达。而我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帝国的先遣舰队虽然强大——数百万艘主力战舰，一百万艘火炮突击舰，三千艘支援舰——但这里是泰拉帝国的腹地，距离帝国本土隔着无数个无限宇宙。泰拉帝国能够调动的援军，可能是安洛克斯驻军的数百倍、数千倍、甚至数万倍。他们是来进攻的，不是来被围殴的。
    姬星翔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他的手指在安洛克斯星系的边缘画了一个圈，然后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将周围数个星域全部囊括其中。
    “你们认为，那艘护卫舰是逃出去的。”他的声音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在我看来，它是被我们放出去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安洛克斯，不是我们的目标。它是我们的……诱饵。”
    姬星翔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钢铁雄心系统的界面。一行行代码快速滚动，最终定格在一幅巨大的战略态势图上。那幅图显示的是泰拉帝国腹地的兵力分布——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无数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分布在广袤的星域中。每一个红色光点，都代表着一支泰拉帝国的舰队、一个要塞星系、或是一处重要的军事据点。
    “泰拉帝国太大了。”姬星翔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数学的精确，“大到我们无法像在斯杰伦斯特那样，用一个点上的胜利来撬动整个战局。他们有无穷的舰队，无穷的工业，无穷的兵员。如果我们一个一个星系地啃，一个一个舰队地消灭，即使帝国的生产力是他们的n倍，这场战争也会被拖入无尽的、没有尽头的消耗泥潭。”
    他顿了顿，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安洛克斯的光点。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打法。我们要让泰拉帝国自己把兵力送到我们面前。我们要在这里——在安洛克斯——打造一个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引力源’，把泰拉帝国的舰队像飞蛾一样吸引过来。然后，我们要在这里，用我们的优势——不是数量优势，虽然我们的数量也不差；不是科技优势，虽然我们的科技碾压他们——而是‘后勤优势’和‘防御优势’，把他们拖入一场必败的消耗战。”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渐渐露出理解之色的将领们。
    “那艘护卫舰，是泰拉帝国安洛克斯守军派出的求援船。它带着安洛克斯总督的绝望、带着他最后的希望，冲出了我们的包围圈。它会全速赶往最近的有泰拉帝国主力舰队驻扎的星域。它会声泪俱下地向星域总督报告：安洛克斯遭到攻击，敌军势大，请求支援。”
    姬星翔的嘴角再次上扬，这一次，那弧度中带着一丝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然后，泰拉帝国的援军就会来。他们会来很多，来很快，来很猛。他们会把安洛克斯当作必须死守的要地，把我们的舰队当作必须消灭的入侵者。他们会倾尽全力，从各个星域抽调兵力，向安洛克斯汇聚而来。”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将那些正在汇聚的红色光点连成一片。
    “而我们，将在他们的援军抵达之前，完成对安洛克斯地表的占领。我们将控制那座巢都，控制那三道防线，控制那些地下仓库中的超重型坦克、骑士机甲、泰坦——那些，将是我们的盾牌。然后，我们将利用帝国的无限后勤和人联的物质核心，在安洛克斯构筑一道新的、不可逾越的防线。”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凌厉。
    “当泰拉帝国的援军抵达时，他们会发现，安洛克斯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安洛克斯。他们会发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支孤军深入的远征舰队，而是一座被帝国重兵把守的、拥有无限后勤补给的、可以持续作战数年的钢铁要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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