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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长寿的疯狂!小黑屋与野人!(万字,求订阅)
昨天喝酒迷糊,上章都被我闹出来法力,错别字也多,不满意的都修了,今天下雨,停电导致再一次的熬夜加班码字!
——
苏明瑾捻着那张黄色的符纸,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朱砂绘制符文时留下的微凸触感。
「净心神咒符……」她低声念出声,目光从符纸上移开,直视着眼前的陈道长,「道长的意思是它能挡住精灵那些神出鬼没的心灵魔法?」
这话问得有些直接,但苏明瑾顾不上客套了。
实在是若是真的,这东西的意义太过重大。
之前的驱邪符就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被邓达康评价为「足以改变战场规则」的战术级道具。
它也的确帮助了邓达康破除了迷障,让部队更了解异界的施法者!
如今,又来一个能针对心灵魔法的?
若真有用,那可真要大规模装备了。
人类对心灵魔法的忌惮很大。
武力上的威胁,大家反而不怕。无非就是口径再大点,当量再高点,实在不行就钢铁洪流洗地。
大家至今为止还没发现什麽血肉之躯能硬抗现代火力的。
可心灵层面的攻击还有魔法攻击,实在是防不胜防了。
心灵魔法不像子弹,你看得见,躲得开。
它是一阵风,一缕烟,在你最松懈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钻进你的脑子,改变你的认知,扭曲你的思想。
前线指挥部里,关于女精灵俘虏安妮丝的审讯报告还摆在桌上,其中一份附录被列为极高的威胁。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一名意志坚定的老兵,仅仅因为连续作战精神困乏,在关押的安妮丝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差点打开了拘押室的门。
事后问他为什麽,他说他觉得安妮丝「很可怜」,是个「应该被解救的无辜者」。
要不是搭档察觉到他眼神不对,当机立断用电击枪将他放倒,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士兵当时就因为简单的摘下头盔,想要放松一下脑袋跟脖子。
他佩戴着科学院最新研发的脑波屏蔽仪,可那玩意儿也仅仅是把威胁等级从「极度致命」拉低到了「比较危险」。
就像是给暴雨里的人发了件漏水的雨衣,聊胜于无罢了。
因为魔法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大家对此很警惕。
东大的开拓步伐一直被限制在稳扎稳打的框架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进别人挖好的思想陷阱里。
苏明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语气变得郑重无比。
「陈道长,事关重大,我们需要验证一下。」
「理应如此。」陈道长淡然一笑,仿佛早就料到苏明瑾的抉择。
苏明瑾的指尖在符纸上轻轻摩挲,那份粗粝的质感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助理小李:「接通贡鹏飞的视频通讯。」
「是,苏总。」
命令被迅速执行,会议室的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张略带疲惫的脸。
贡鹏飞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明显熬夜工作了。
「苏总。」贡鹏飞点了点头。
苏明瑾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符纸对准摄像头:「贡工,看这个。陈道长带来的新东西,净心神咒符,或许能有效抵御心灵层面的渗透。」
屏幕那头的贡鹏飞,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审慎丶怀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的复杂目光。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真的吗?」
在场的人都清楚,就在昨天深夜对女精灵安妮丝的审讯中,即便是作为主审官的贡鹏飞,也遭到了精神冲击。
若非他意志力超群,又有特制头盔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恐怕早已步了那名老兵的后尘。
事后的报告里他只字未提自己的窘境,但那份后怕,却实实在在地刻在了心里。
「需要验证。」苏明瑾说道,「你那边分析好了吗?怎麽安排?我们想用安妮丝来试试这符的效果。」
贡鹏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进行利弊权衡。
「苏总,我非常想现在就把它贴在脑门上冲进去。」他难得地开了句玩笑,但没人笑得出来,「不过,时机不对。」
「怎麽说?」
「我们昨天刚给了她一轮高压,现在她的心理防线正处于最坚固的戒备状态。这时候进去,无论用什麽手段,都只是消耗,很难有突破。」
贡鹏飞的声音带着特有的职业冷静与专业。
「审讯就像熬鹰,得在她最疲惫丶最绝望的时候,再递上那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苏明瑾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快了,我正在等一批特殊的道具。」贡鹏飞的嘴角拉开一抹冰冷的弧度,「捡的红叶人脸树的破碎标本已经在路上了。」
「那些树?」
「对。」贡鹏飞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那个女精灵对那些树的敬畏,已经超出了物种依附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狂热的信仰。昨天我们用AI合成的动画和照片试探,她就已经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等那些被砍伐丶被破坏丶沾着泥土和伤痕的圣物实实在在地摆在她面前时,才是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开始!」
「到那时,」贡鹏飞的目光越过屏幕,仿佛看到了那张黄色的符纸,「我们带着这道护身符进去,就能把她藏在脑子里的所有秘密,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都挖出来!」
——
另一边,现代世界。
朱日河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朱日河异界生命科学研究小组的专属领域。
跨界传送门是一道完美的天然过滤器,它能将异世界难以观察的魔法粒子和致命病菌挡在门外,却又没有灭杀所有动植物的活性因子。人类可以依托现代设备,在现代无干扰的情况下进行科研。
这为地球的科学家们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
尽管很多生物标本一旦离开异世界的环境,就会失去神奇的效用,但在这里,有着最顶尖丶最完善丶完全不受电磁干扰的设备支持下,加上专业科学家一同努力,科研进度一日千里。
此刻,生命科学领域的泰斗锺振国教授,正死死地盯着电脑上的一组数据,花白的头发都显得精神了许多。
「老锺,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进培养皿里了。」旁边一位同样头发稀疏的老夥计调侃道,「结果还能有假不成?」
锺振国没理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用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问向身旁的年轻助理:「小孙,你再给我念一遍,就念那个综合结论。」
「好的,教授。」助理小孙清了清嗓子,语气里也难掩激动。
「通过骨骼牙齿对比丶生物端粒长度检测,以及DNA甲基化时钟等多重交叉验证……我们确认,已获取的精灵标本,年龄最小的估测为两百岁,最大的……超过四百五十岁。」
「并且,所有标本的身体器官活性,均比人类理论上的巅峰期还要年轻丶健康。」
「四百五十岁啊……」
锺振国摘下眼镜,反覆擦拭着镜片,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
「如果我四百五十岁了,是从明朝活到现在的老古董!」
他旁边的老夥计咂了咂嘴,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腰:「四百五十岁的器官比二十岁小伙子还健康……我这把老骨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话糙理不糙,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冲淡了刚才那份震撼带来的不真实感。
「长寿!永生!这些过去只存在于神话里的东西,现在就摆在我们面前!」
「咱们说的强化基因和超级器官,跟这个比起来,都弱爆了!」
锺振国一把抓住助理小孙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小孙!你明白吗?一旦我们破解了精灵族长寿的秘密,那将是整个人类文明的飞跃!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生命革命!」
「秦始皇当年要是知道有这玩意儿,还炼什麽丹啊!」
就在整个实验室都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遐想中时,一个研究员突然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最新的数据,惊愕道:「教……教授!」
他指着手里的平板电脑,话都说不利索了:「教授,精灵体内的干细胞和端粒更详细的数据出来了。」
锺振国一把夺过那台平板电脑,双眼如鹰隼般钉在屏幕上。
他只盯着其中一行关键数据,眼睛都不眨了。
「自由基与光合过氧化氢酶……」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众所周知,自由基是生命体衰老和病变的元凶之一。
人类自身的超氧化物歧化酶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效能衰减,最终让自由基这群恶棍在体内肆虐,攻击细胞,诱发病变。
这是生命不可违逆的铁律。
但眼前的数据,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这条铁律!
「……除常规的歧化酶,精灵居然还能通过一种类似植物光合作用的机制,来产生过氧化氢酶,定向清除体内的自由基!」
锺振国念到这个,声音陡然拔高,从喉咙里挤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
大家听到这个,也被这个发现震得头皮发麻。
自由基可控,还是双模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长寿了,这是从生命底层逻辑上对人类群体的降维打击!
「诸位,不止这个!」锺振国的手指重重戳在屏幕的另一处,因为用力,指尖都有些发白,「看这里!细胞光合能量变异……他们的端粒好像具备自我修复能力!」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涛骇浪,那这一句话,就是引爆了一颗深水核弹!
整个实验室,死寂一片。
端粒!
那可是决定细胞分裂次数的生命时钟!
要知道人类端粒每细胞分裂一次就缩短一点,直到消耗殆尽,细胞便走向衰亡。
而精灵的端粒,竟然可以自行修复!
加上之前的自由基控制,还有衰老细胞减少修复,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精灵在理论上,是可以永生的!!
至少也是远超人类的某种长寿基因。
「半乳糖苷酶和p16丶p21蛋白的检测结果呢!」
锺振国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助理小孙,眼神灼热得像要将他点燃。
半乳糖苷酶等都是检测细胞分裂衰老程度的直观科学指标之一!
小孙咽了口唾沫,扶了扶眼镜,艰涩地开口:「报告教授……所有指标,都呈现出极度均衡的低活性状态。」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比喻,最后乾脆放弃了。
「检测模型……判定他们的生理衰老程度,等同于我们人类十三丶四岁的少年基因活性!」
「轰——!」
人群炸开了锅!
「四百五十岁,身体是初中生水平?这麽离谱吗?」
锺振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狂热的火海。
「几乎完美的种族啊,除对声光刺激的应激反应比我们强一些,其他所有生命指标,全方位碾压!」
他猛地停步,下达指令:「将咱们的分析数据传送给异界前线小组!希望他们加大对精灵的科研重视。」
「是!」
锺振国望着那道紧闭的传送门,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遗憾:「可惜不处于第一线,否则……」
否则,人类的生命科学,将在一夜之间,迈入神的领域!
「教授,异界的同事们也在积极研究呢!」小孙在一旁小声开口,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现在材料珍贵,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得到更多的实验素材了呢?」
锺振国一怔,随即明白了什麽,他赞许地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
是啊,前线不是还关着一个活的吗?
只要撬开她的嘴,挖出她种族的秘密……
锺振国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更多的素材,更深入的研究……那扇通往永生的大门,似乎已经为他,为整个人类,开了一道缝。
——
异世界,一百七十三公里外。
挖掘机的轰鸣声撕裂了异世界的寂静,履带碾过陌生的土地,在山坡上留下一道道属于现代工业的深刻烙印。
这片山坡,如今已是一个巨大的工地。
穿着全套防刺服的战士们,胸前挂着翻译器,正和穿着现代军大衣,但行为举止充满野蛮,头发跟形象极为潦草的野人们交流着。
那些是冰河部族的青壮年,三百多人,此刻正挥舞着崭新的铁锹和锄头,动作生涩却充满了原始的力气。
他们将挖出的泥土石块装上军用卡车,再由其他人运到低洼处,夯实地基。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香味。
那是红烧肉罐头丶自热火锅和泡面,烧菜混合在一起的霸道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个野人的胃,勾得他们喉结不断滚动。
隔离线外,一群野人部落的孩子们扒在栏杆上,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炊事班的方向,口水都快流到了脏兮兮的胸口。
几个胆大的孩子挤在最前面,为了抢个好位置,互相推搡着,差点摔倒。
炊事班一个年轻的战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左右看了一眼,冲孩子们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
「嘘!」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鬼精鬼精地四下张望。
那战士咧嘴一笑,手脚麻利地从灶台下摸出一包硬糖,又飞快地用饭盒装了些糖醋鱼块,趁着无人注意,快步塞到领头的孩子怀里。
「藏好了吃!」他通过翻译器飞快地说了一句,「别让俺们班长看见,不然他得罚我刷一周的锅!」
孩子们用力点头,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抱着来之不易的「宝藏」,一溜烟跑进了旁边的冰雪树丛里。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年轻的战士嘿嘿一笑,转身继续颠勺,锅里的土豆炖牛肉冒着更浓郁的香气。
这种送给小孩子零食的事情,上头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部队立下的铁律是等价交换,对这些尚未开化的部族,过度的善意只会养出白眼狼。
他们信奉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你若是软弱可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所以,想要活得好,就必须劳动。
只有对这些还没被丛林法则完全浸染的孩子,才能稍微流露出一点点多馀的善意,这也算是为未来的融合,提前种下一颗种子。
不远处,一个老兵班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抽菸。
「给那些小孩的东西有点少了!」一位战士说道。
听到旁边的新来的士兵说话,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冷声道:「小子,你今天刚飞过来,一定要收起泛滥的同情心。在这片土地上,同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这些野人部落的熊孩子之前可是拿着武器敢和亡灵天灾搏杀的狠人。可不是现代世界被保护的瓷娃娃!」
「炊事班的人给他们糖果之类的也是带任务的!」
「小子,记着啊,适当的善意可以,但是过度善心是犯罪!你今天无偿给他们一碗饭,明天他们就敢跟你要一头牛。」
老兵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给他们工作,但也要立下规矩,让他们明白想活得像个人,就得用自己的手去换!」
新来的士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望向那些埋头苦干的野人,也不知道思索些什麽。
人类是社会性群居动物。
冰河野人部落的老人还有所有的青壮年必须要劳动,才能获得相应的收获。
这是为了创造秩序和规则。
和异界人类的接触并不是顺风顺水的,未来人类需要好好的「驯化」一下异界人类。
现在的操作不过是为了后续。
当大家交流的多了,再对一些违反原则的典型杀杀威风,再拔掉对方的狂热神明信仰,基本就能完成初步族群融合!
赵翀背着手,站在山坡上,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脚下的手动制砖机正在嘎吱嘎吱地运作着。
那是一种结构简单,纯靠人力压实的铁家伙。
一个冰河部族的壮汉,正学着战士的样子,把混合了水泥和沙土的湿料倒进模具,然后费力地拉动长长的压杆。
「嘿!」
壮汉发出一声低吼,古铜色的肌肉瞬间坟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压杆一压到底。
另一个战士在旁边用翻译器喊着:「对!就是这样!脱模!慢一点!」
一块灰色的砖坯被顶了出来,虽然边角还有些毛糙,但已经有了最基本的雏形。
壮汉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看看不远处用同样砖块搭建的样品房,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高兴得像个孩子。
不远处,更多的部族成员,无论男女,都在重复着类似的工序。
他们已经见识过这些石头疙瘩加了点神仙粉之后,变得有多麽坚固。
这些神使们画出的大饼,实在是太香了。
只要干活,就能换积分,积分够了,就能分到这样一座能遮风挡雨,不怕野兽,比他们最好的雪屋还结实一万倍的石头房子。
这种好事,在极北苦寒之地,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甚至有几个脑子活络的族人私下嘀咕,说这些南方来的神使是不是想让他们建好房子,再把他们一锅端了。
话刚说出口,就被其他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开什麽玩笑?
人家那种能把山头削平的天火,那种能让钢铁飞上天的铁鸟,想杀他们需要这麽费劲?
更别提人家随手拿出来的保温大衣丶铁锅丶玻璃杯……每一样在他们眼里都是能当传家宝的好东西。
一个富可敌国的巨人,会为了你口袋里几个铜板,跟你耍心眼吗?
不会的!
野人和现代人的差距太大了。
若对方是一个可怜虫,说和他一同狩猎,然后狩猎完成后大家各自分配。或许会引起冰河部落的战士的警惕。
极北之地苦寒无比,零散的族群分散在数以千里的冰雪世界。
生活极其恶劣的他们遇到这类承诺,都会警惕。
但是当那个和你说这个话的人,手中掌控着毁灭天地,并且拥有充沛食物的人,这个疑虑就会被打消很多。
当这个人用非常廉价的东西换取了无数珍贵,甚至是奢侈到宝贵的物资,你这个疑虑就会彻底打消。
现代人类太富裕了,也太可怕了。
当你拿出来武器和商品后,合作自然非常顺利。
赵翀很享受这种种田和建设的氛围。
建设的成就感和文明引导者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觉得这趟异界之旅充满了意义。
就在这时,小周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队长。」
「怎麽了?」赵翀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有野人不老实,手脚不乾净。」小周递过来一个战术平板。
赵翀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他接过平板,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一个身材瘦削的野人,趁着战士们去小解的时候,将一个军用保温水壶藏起来。
对方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但监控已经录制了下来。
和煦的氛围,瞬间因为这桩小事搅得荡然无存。
赵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化为一片冷硬。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平板上那个瘦削的身影,看他如何笨拙地将一个对基地战士而言再普通不过的军用保温水壶,当成绝世珍宝一样藏进怀里。
「联系金河酋长,」赵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告诉他,我找他有事。我们……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再一次立个规矩。」
规矩就是力量,就是制定善恶的标准!
曾经的他们行善恶之事,现代人不管,但是现在在他们自古以来的土地上接触,异界的野人必须要遵守纪律!
地球人可不会适应他们,而是让对方适应自己!
一切顺从对方,送吃的喝的,搞慈善?
他们是来开荒的,可不是送牛排的!
如果真那样了,他们岂不是白来这里了?
「是!」小周兴奋地一挺胸,脸上甚至泛起了红光。
他最喜欢看队长整顿纪律的场面了。
几分钟后,金河酋长小跑着上了山坡。
他身上那套崭新的羽绒服还没穿习惯,走路姿势有些别扭,因为剃得乾乾净净的下巴和短发,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蛮荒,多了几分滑稽。
「尊贵的神使大人,您找我?」金河努力学着战士们的样子,想站得笔直,可眼神里的敬畏和讨好却怎麽也藏不住。
赵翀没有废话,直接将战术平板递到他面前。
「金河酋长,我们合作的基础是信任和规矩。我说过,偷窃丶抢掠,任何触犯我们底线的行为,都会受到严惩。现在,你的族人犯规了。」
金河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当看到那清晰的丶会动的画面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什麽巫术?竟然能把人做过的事情给装进这个小铁板里?
恐惧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但当他看清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恐惧立刻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大鱼!这个混帐东西!」
金河酋长气得浑身发抖,古铜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对着赵翀猛地一躬身,用部落的语言咆哮道:「神使大人!请把这个无耻的窃贼交给我!我一定砍掉他的手,绝不姑息!」
「砍手?」赵翀收回平板,语气平淡,「倒也不必这麽血腥。我们有更合适的办法,既能让他长记性,又不会杀掉他这个人。」
金河闻言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刚刚的愤怒里,其实也藏着一丝心痛和为难。
那个叫大鱼的族人虽然手脚不乾净,却是部落里最机敏的斥候,一双眼睛比雪狼还尖,一双腿比雪兔还快。
真要是剁了手,人就废了。
「神使大人仁慈!」金河酋长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麽好,「我……我们都听您的安排!您说怎麽办,就怎麽办!」
赵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恰在此时,山下的食堂飘来浓郁的肉汤香味,金河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在崭新的羽绒服上紧张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是不是……要开饭了?」
「快了。」赵翀的目光投向山下,「等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好戏才刚刚开场。」
山下,收工的号令一响,那些还在辛苦劳作的野人们瞬间沸腾了。
「哐当!」
「咣!」
刚刚还被他们视若珍宝的铁锹丶推车,此刻被毫不心疼地扔在原地,发出一片杂乱的声响。
所有人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呼啸着朝食堂冲去。
不过,冲到食堂门口,他们又诡异地安静下来,开始推推搡搡地排队。
不是他们素质有多高,纯粹是之前几次被手持武器的战士用电棍教育过,长了记性。
小周看着那些被随手丢弃的工具,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回头得专门开一课,教教他们怎麽爱护工具!」
而赵翀的目光,则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那个被两个战士「请」出队列,正一脸茫然的瘦削身影上。
今天这顿饭,恐怕有人要吃得终身难忘了。
简陋食堂里的规矩比干活时还要森严的。
就餐区分成泾渭分明的三个区域。
最上首,是赵翀和基地战士们。
这里的白米饭堆得像小山,八菜一汤,红烧肉的油光和炒青菜的翠绿相映成趣,香气霸道地盘踞着整个空间。
居中部分,是金河酋长和几个新提拔的野人监工。
他们面前摆着同样的米饭,菜却换成了一大盆炖肉和一盘咸菜。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他们挺直腰杆,享受着周围族人羡慕又敬畏的目光。
最末端的边缘区域,乌泱泱挤着几百个普通野人。
一人一个大号饭盆,里面是掺了肉末和菜叶的玉米糊糊。
管饱,但仅此而已。
没有人抱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最上首的饭菜,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那不是食物,那是他们拼命干活才能换来的希望,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想吃肉?
想吃白米饭?
可以。
用汗水来换,用忠诚来换,用每天公布在木板上的工分来换。
干得好,明天你的碗里可能就多了一勺肉。
想偷懒耍滑?
可以,明天你的玉米糊糊里连菜叶都看不见,连续三天不达标,就卷起你的铺盖滚出这片土地。
残酷,但有效。
金河酋长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用袖子擦擦嘴,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他努力模仿着赵翀开会时的模样,挺着胸膛,声音洪亮:「这是神明的恩赐,让我们吃饱穿暖!神使的到来,是先祖的庇佑!我们……」
一番磕磕巴巴的感恩陈词,听得战士们想笑。
赵翀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有另一番声音在回响。
神明的恩赐?
不,你们该感谢的,是那个在遥远东方建立起这一切的伟大国家,是每一个为了这个计划呕心沥血的同胞!
是我们!
而不是可恶的神明!
赵翀心中很不爽,但为了大局,暂时忍了。
「好了。」
赵翀淡淡地打断了金河的演讲,他一开口,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野人都停下了筷子,屏住呼吸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瘦削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大鱼。
他嘴边还沾着玉米糊,一脸的茫然和无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直到他被推到食堂中央,看见了面沉如水的赵翀和怒发冲冠的金河酋长,一股不祥的预感才猛地窜上心头。
「大鱼!」金河酋长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着所有野人,用部落的语言咆哮,「这个无耻的窃贼!他偷了神使大人的东西!按照部落的规矩,偷窃同伴的食物和财物,要被砍掉一只手,然后驱逐出去!」
「嗡——」
人群炸开了锅。
跟大鱼玩的好的野人更是惊愕。
砍手?驱逐?
野人都用惊恐和鄙夷的目光看着大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在他们看来,被神使驱逐比死还可怕。
大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语无伦次地磕着头:「酋长饶命!神使大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不砍手。也不会要你的命!」
赵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过我们来到这里,给你们食物,给你们衣服,教你们盖房子,不是为了养一群白眼狼。」
「我们合作的基础是信任和守规矩。而规矩是维持信任的基石。」赵翀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野人,「今天,他打碎了这块基石。」
「朋友,要我动手吗?我的刀子很快!」金河将水果刀拿了出来。
赵翀摇了摇头,看着抖如筛糠的大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金河酋长,我们的规矩和你们的不一样。我们不会随便杀人的!」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惩罚的事情。」
赵翀说完,转身走回座位,淡淡地对小周说了一句。
「开饭吧,菜都凉了。」
除了被抓到的大鱼,这一顿饭菜,大家吃的都很香。
吃饱喝足后,空气里还残留着肉汤的香气,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不在食物上。
两个战士押着大鱼,走到了空地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半人高的木头箱子。
箱子很粗糙,像是用边角料临时钉成的,黑黢黢的,只在一侧留了个小门。
「按照我们定下的规矩,惩罚分两种。」赵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种是体罚,让你记住皮肉的痛。另一种,是让你记住脑子里的痛。」
他看了一眼金河酋长。
酋长还在为没能砍掉大鱼的手而耿耿于怀,闷声闷气地挥了挥手。
立刻有战士上前,将大鱼按趴在地上,另一个战士手持一根浸过水的藤鞭,走了过来。
「啪!」
清脆的爆响撕裂了夜空,藤鞭结结实实地抽在大鱼的背上,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嗷——!」
大鱼发出一声惨叫。
「啪!」
「啪!」
鞭子一记接着一记,富有节奏地落下,毫不留情。
战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执行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程序。
周围的野人看得眼皮直跳。
他们不怕打架,不怕见血,但这种单方面丶程序化的鞭笞,让他们感到到别扭。这和部落里泄愤式的斗殴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的丶不容置疑的规矩。
三十鞭子抽完,大鱼已经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背上皮开肉绽。
几个野人监工看得暗自咋舌,这顿打可比部落里严重多了,看来神使大人也不是那麽仁慈。
赵翀走到大鱼跟前:「治疗!」
很快,大鱼的身上就被涂抹了伤药,并且让其服下消炎药,又用纱布包扎好伤口!
众人看着大鱼被如此对待,倒是没说什麽。
因为就在昨天,就有一些伤病被如此对待。
他们说可以救人。
赵翀蹲下身,看着野人大鱼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现在是第二种惩罚。」
他指了指那个黑箱子:「进去,在里面待上三天三夜。只要你能撑下来,你偷窃的罪过,一笔勾销。你还是我们的一员,可以继续用工分换肉吃。」
大鱼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他费力地睁开眼,看了看那个小黑箱子。
不就是……在里面待着吗?
不用砍手,不用被驱逐,只要在箱子里待三天?
一股劫后馀生的狂喜冲散了背后的剧痛,他甚至觉得这位神使大人简直是菩萨心肠。
「我愿意!我愿意接受惩罚!」他挣扎着,声音嘶哑地喊道。
看着他主动又急切地往那个黑箱子里爬,周围的野人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哄笑。
「就这?住小房子?大鱼可是在冰窟窿里面活了好几天的男人!」
「这算什麽惩罚,我能在里面睡三天!」
「神使大人还是太心软了。」
金河酋长也皱着眉,完全无法理解。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放过了这个窃贼。
赵翀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示意战士关门。
「砰!」
门闩落下,大鱼眼前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
箱子里的空间极其狭小,他只能蜷缩着身体,连翻个身都困难。
刚开始,他心里满是庆幸。他忍着背后的疼痛,听着外面族人渐渐散去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嘴角甚至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等三个日出后,又是一条好汉!
半个小时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
他什麽都看不见,什麽也听不见。耳朵里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一个小时后,他开始烦躁。他想换个姿势,却发现无论怎麽动,身体都会碰到粗糙的木板。他开始用手敲打木板,想弄出点声音来。
「咚……咚咚……」
无人回应。
三个小时后,他彻底崩溃了。黑暗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寂静像无数根钢针,刺入他的大脑。
「啊!开门!让我出去!」
「有人吗?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他开始疯狂地用头撞门,用嘶哑的嗓子嚎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直到深夜,箱子的小门才被拉开一道缝,一碗玉米糊糊和一碗水被递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大鱼睁不开眼,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抓住那个战士的裤腿,涕泪横流:「放我出去!求求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要待在这里面!」
战士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毫无波澜,将饭碗放下,吐出几个字。
「还有两天半。」
「砰!」
门,再次被无情地关上。
无边的黑暗和死寂,重新将大鱼吞噬。他抱着那碗尚有馀温的玉米糊,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空地外,几个还没睡的野人听着黑箱子里传出的断断续续的哭嚎,脸上的嘲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惧。
他们忽然明白了,神使大人最可怕的,不是那要命的藤鞭,而是这个能把人活活逼疯的黑箱子。
赵翀他们建造的小黑屋,位置选得很刁钻,距离他们营地很远。
发声口呈现喇叭状,角度吗,正好对着野人部落的聚居地。
这样一来,大鱼的惨叫,就成了部落专属的背景音乐,丝毫不会影响到河对岸战士们的睡眠质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