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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常真我拿到仙踪海图,带著许清秋返回沧澜城的时候,吴常本体和艾琳、渡鸦也在前往白鹿城。四海商会是大虞第一商会,在大虞武林实力仅次于五大门派和秦家这种顶级豪族,如果按照实力梯度排序,能够排在T0.5,但按照情报梯度排序,那四海商会不仅能排到T0,甚至可能是第一。作为第一商会,大虞九州每一州都存在四海商会的分会,商会经营的范围涉及各个领域,商会的耳目无孔不入。
不只是九州范围内,即便是南洋诸国,只要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出现,都会在很短时间内被四海商会得知,出现在会长沈万锦桌前。
整个大虞的情报,都在四海商会掌握之中,吴州作为四海商会的大本营,这里早已被沈家经营得密不透风。
靠著四海商会的情报,他们早已经摸清了白鹿城内神机门大宗师的底细。
夺得仙踪海图的神机门大宗师名为蒋离,江湖人称惊雷匣,神机门大弟子,同时也是神机门第一天才。蒋离今年刚三十五岁,雷火藏元功已臻至化境,在年轻一代少有敌手,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认为是大虞南方武林年轻一代的领袖。
秦烈刚崭露头角时,还曾与之并称为南蒋离、北秦烈。
在秦烈十八岁的时候,曾与蒋离切磋过一次,当时秦铮刚莫名去世不久,秦烈心中烦闷难以发泄,没能收住手,只用了三招便重伤了蒋离。
从那之后,蒋离便有了心魔,提升速度放缓,被许多后来者追上。
之后几年中,北秦烈的名字没有变过,南边的代表武者却不断变化。
而且不管南边的名字变成什么,大多是通过和蒋离切磋,踩著这位原年轻一代第一人上位。后来在南方武林便有了个不成文的传统,那便是只有赢过蒋离,才算有资格竞争年轻一代第一人。这种势头直到三年前才停止,倒不是因为蒋离重新夺回南方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宝座,而是随著秦烈的实力不断攀升,老一代大宗师都不断败在他手下,再提起秦烈时,已经不再将他归于年轻一代。但有秦烈在,北方武林年轻一代没人敢大声说话,南北之称逐渐消失,新出现的天才也不会去刷蒋离来证明自己。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蒋离能被无数天才当作垫子,还是因为他足够强。
曾经短期内超过他的天才,都会在不久后被他超越,在南方武林年轻一代中,他的实力始终保持在前三,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被反复刷。
能从一众武者中夺得仙踪海图并全身而退,足以证明他绝非玄鹤真人和许清秋之辈能够碰瓷。只不过实力强大,不代表江湖经验足够老到。
蒋离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钻研武道,很少在江湖游历,不知道四海商会的能量,以为摆脱了其他武者就算是安全,换了一身衣服,做了些不彻底的伪装,便大摇大摆进入白鹿城。
他自以为这招灯下黑极为高明,却不知道他刚进入白鹿城的第一时间,便被四海商会盯上。从进城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四海商会引导之下,艾琳化身的沈君仪甚至比蒋离更早知道他会在什么地方落脚。
吴常三人来到白鹿城,时间已经是傍晚,无论是吴常还是四海商会,都对蒋离身上的仙踪海图志在必得。
四海商会已经调集了足够多高手,堵死了离开白鹿城的所有道路,只待艾琳一声令下,就能动手拿人。他们进城时,白鹿城的商会管事就候在城门附近,见三人到来,连忙凑上前来,告诉他们城中情况。商会管事称蒋离昨晚后半夜进入白鹿城,住在城东聚贤客栈四层的天字一号房,自从进入房间便没有出来过,看样子应该在疗伤或是修行,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敌在明,我在暗。
面对毫无警觉的蒋离,吴常有一百种方法悄无声息地制服对方,但他不准备这么做。
秦烈让他不要贸然施展武学,防止被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目标盯上,这句提醒很对,换作刚进入显道境不久的秦照影,确实无力反抗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势力。
但吴常不是秦照影,他不怕暴露自身,只怕对方不来找他。
如果真像秦烈所说,对方不仅来找他,还将他也掳走,带到关押段无咎的地方,那就省了他许多事。更何况他要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传奇垫子王蒋离。
南方年轻一辈的高手,都会踩著蒋离上位,他此刻作为吴州秦家,又是将来四海商会的女婿,理应算南方武林,他既然要展露身手,又怎么能不刷一次蒋离?
所以这一次他不仅要出手,而且要将动静闹大,闹到全天下都知道秦照影是武学天才,能够正面击败蒋离。
吴常擡头看了眼天空,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太阳就将彻底落下。
和其他门派的高手战斗,都是要在白天动手才方便路人围观,但和蒋离动手则相反。
神机门的雷火藏元功,是以火为主导,模仿雷爆的一种功法,配合神机门的机关暗器,不仅杀伤力强大,而且功法效果华丽。
一招一式自带烟花特效,在夜晚对战更为醒目。
四海商会众人不知道吴常的势力,对于他能否正面战胜蒋离十分怀疑,但有艾琳的命令,他们还是疏散聚贤客栈周围人流,为他们的战斗留好区域。
吴常三人则坐在聚贤客栈一层,一边饮茶,一边等待蒋离发现城中异常,主动离开房间。
只不过随著夜色降临,蒋离发现城中异常之前,吴常三人先发现了异常。
嘀嗒。
一滴水从天花板落下,滴入吴常的茶杯。
吴常擡头看向上方,只见聚贤客栈顶层凝聚了一层水汽,一股肉眼可见的雾气,正顺著四层区域逐渐下落。
交州气候本就湿润,在雾气影响下,客栈墙壁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水珠,像是突然进入了回南天。雾气的源头,正是蒋离所在的天字一号房。
可蒋离体内的真气是以火为主,以雷为辅,为何会引发这种水属性真气才能凝聚的意象?
吴常疑惑之间,突然发现艾琳和渡鸦表情骤变,两人对视一眼,通过对方的眼神,便能确定彼此遇到相同的情况。
吴常皱起眉头,他放开灵感向四周感知,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便忍不住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
艾琳率先开口,说道:
「我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呼唤,它来自南边,应该是从海上而来。」
「我开始听到海浪声,还有淡淡的低语,它好像在让我「回家』。」
渡鸦在一旁说道:
「如果我没感觉错,这种呼唤来自血脉之力,但它并不纯粹。」
「这种感觉有些像洛林王国的魔力之源,有人为了夺取某种血脉之力中的力量,提取出了血脉之力中的精华,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继承那种血脉之力。」
「只是那些人的技术不到家,没有像洛林王国一样,提纯出纯净的力量,而是保留了部分血脉之力的特征,这部分血脉之力,令我们和它的源头产生了联系。」
吴常听到两人所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来自大海的呼唤,这种变化对他来说并不是第一次出现,静谧小镇和沉默航线中,都出现过这种来自大海深处的呼唤,而且它们的源头,都与深海源初血脉有关。
结合长生有道副本和源初胎囊之间的联系,蒋离、艾琳和渡鸦的变化,应该都是受到深海源初血脉影响艾琳和渡鸦能够受到影响,应该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她们此刻占据的身体,即沈家姐妹。按照渡鸦的说法,沈家姐妹体内,应该存在著从深海源初血脉中提取的血脉精华。
在副本位面,应该被称为自在天的仙人血脉。
发现这一情况,他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之前听艾琳说起蒋离的修行境界,他注意到一个问题,无论是蒋离、秦烈还是沈家姐妹,成为大宗师的时间都有些早得过分。
武神在大虞并不常见,达到显道境就能被称为大宗师,足以证明显道境的含金量。
在秦照影记忆中,想要成为显道境绝不容易。
通常来说,哪怕是从五大门派和秦家诞生出的大宗师,平均年龄也要超过六十。
秦烈作为最像秦铮的秦家人,体内有著武神血脉,进度快点能说得过去;秦照影身世成谜,体内拥有深海源初血脉,修行速度快也能解释。
可沈家姐妹为什么也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便双双成为大宗师?
若说四海商会财大气粗,使用南洋得来的异宝,硬生生砸出了她们的境界,那神机门只是普通一流门派,凭什么蒋离也能如此年轻便成为大宗师?
而且听艾琳的意思,南方武林的年轻一辈中,还有不少人与蒋离实力相当,甚至曾经压过蒋离一头,说明这并非简单个例。
如果造成一切异常的源头是仙人血脉,那就说得通了。
但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为什么武林中有这么多人能获得仙人血脉,或者说仙人血脉制品,这些仙人血脉是从何而来?
吴常低头看向茶杯,茶杯中倒映著秦照影的脸。
该不会和秦照影的身世有关吧?
没等吴常进一步思考仙人血脉的存在,与大虞此刻变化的关联,就感受到一股炽热从四层传来。刚猛的真气从四层喷涌而出,蒸发掉笼罩客栈的薄雾,令客栈内的温度都提升了两度。
雾气的消失,也令艾琳和渡鸦体内的血脉之力不再躁动,耳边的呼唤随之消失。
没过多久,便看到客栈四层蒋离的房间门打开,一名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脸上带著些疲惫,背著方形包裹的蒋离从中走出。
他一走出房门,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天色刚暗,正常来说,这个时间正是热闹的时候,可整座客栈一片冷清,不仅没有客人,就连掌柜和小二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三名坐在一层的陌生人。
他只是看过一眼,便知道三人都是高手,他不需要开口询问,便猜出了三人的来意。
吴常擡头看向缓步走下楼梯的蒋离,说道:
「聚贤客栈可是有百年历史的老楼,打坏了可惜,我们出去吧。」
到了这一步,想躲已经来不及,蒋离与吴常对视,问道:
「你们是谁?」
吴常说道:
「吴州秦家,秦照影。」
听到吴常的姓氏,蒋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似乎被勾起了一段不好的回忆。
「秦家让你来的?不派出秦烈,是看不起我吗?」
吴常摇头道:
「我这次出手,是代表四海商会。」
蒋离冷哼一声,说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蒋离迈出客栈大门的瞬间,心里便咯噔了一下,他发现聚贤客栈周围的街道已经被清空,四周的建筑中,能隐约察觉到不少强横的气息。
很明显,对方为了对付他做足了准备,布置出了天罗地网,而他沉浸在修行中,对此竟毫无所觉。秦照影应该没说错,在吴州,只有四海商会拥有这种实力。
四海商会的实力强过神机门,吴州又是四海商会的大本营,他被四海商会发现的那一刻,就注定无法保住怀中的仙踪海图。
如果来的是其他人,他或许已经交出了海图,可来的人姓秦,那他必须给对方一个教训。
吴常在战斗前,已经思考好秦照影的人设,秦照影起步晚,为了在明面上不暴露仙人血脉,修行的功法就要够诡异,足以弯道超车。
无想式符合要求,但它主要是招式,不是功法,而且真我已经使用,本体再使用,很容易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除了无想式之外,无论是心炎还是雷法残卷,都不足以支持这一人设,不过施展出一门怪异的功法,未必需要真功法。
作为玩家,他和副本原住民之间最大的差别,便是他拥有各种道具。
面对蒋离,他手中握著一把带鞘的短刀,这把短刀正是「根源的拆解刀」。
他身体放松,手中刀不出鞘,等待著蒋离主动出手。
蒋离见到吴常表现如此怠慢,更觉得受到轻视,他猛地将身后包裹外面的黑布扯开,露出一个高一米五,宽接近一米的长方形金属盒。
蒋离人称惊雷匣,他背后的金属盒,便是其名字的来由,也是神机门的独门武器一一神机匣。惊雷匣落地,蒋离伸手在匣上一拍,匣盖打开,三道火龙朝著吴常喷涌而出。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还是人情世故,对方是秦家人,又是代表四海商会出战,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不能杀了对方,只能给对方一个教训。
他怕吴常没有准备,被这一击秒杀,不忘出声提醒道:
「接好了!」
在外人看来,三道火龙是真气型攻击,但吴常靠著无想式和武运天赋,能看到火龙的本体,实则是三颗鸡蛋大小的弹丸。
铁弹受雷火藏元功激发,弹丸内部发生巨大爆炸,在惊雷匣的效果之下,爆炸被拘束在后方,将三颗铁弹化为大号子弹般射出。
如果是不明底细的武者,试图用真气阻拦火龙,那么拥有破开真气效果的铁弹便能洞穿防守,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不过吴常挥刀一斩,根源解离发动,令雷火藏元功瞬间消散,变为纯粹的真气。
他随后伸手一抓,便将三颗铁弹抓在手中。
正常情况下,铁弹若是受到攻击,内部雷火藏元功会催动铁弹二次爆炸,令每颗铁弹射出九根专破真气的破气钉。
这便是神机门的难缠之处,攻击之中套著攻击,和他们战斗,必须全程提防著来自各个方向的偷袭,稍有不慎,中招一次,那战斗将瞬间结束。
然而此刻雷火藏元功被解离,无法激活二次爆炸,就此成为哑弹。
蒋离没想到一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秦家人,竟然也有如此身手,火龙弹被对方如此轻易破掉,甚至没能试探出对方深浅。
他再次拍动惊雷匣,从中弹出一把模样复杂,充满机械精密感的长剑。
雷火藏元功注入长剑,长剑剑锋的缝隙中喷涌出火焰,将注入其中的真气化为火焰状剑气。火焰剑气冲天而起,令他仿佛手持十米长的火焰大剑,剑锋挥舞之间,火焰剑气在空中留下一阵残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即便是吴常见到这一剑,也要忍不住赞叹,特效真足。
他见过不少功法,有注重纯粹力量的,有注重特殊效果的,第一次看到注重特效的。
难怪南方武林的年轻高手,想要成名都要刷一次蒋离,和蒋离战斗,衬托得对手都格外神勇。蒋离挥舞长剑,十米长的剑气带著轰鸣声劈向吴常,可吴常的应对方式不变,依旧是刀不离鞘,一刀斩过,便令巨大的火焰剑气直接消散。
蒋离看著手中熄灭的长剑,不可思议道:
「你这是什么功法?」
吴常淡淡地说道:
「寂元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