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妖林初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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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五章妖林初啼(第1/2页)
    山涧湍急，雨打林叶。三只青鳞蝎尾豹呈品字形缓缓逼近，喉间发出低沉威胁的呜咽，猩红兽瞳紧锁秦越，锋利爪牙映着灰白天光。
    秦越背靠古木，气息虚浮，左肩冰霜未化，握着暗金枯枝的手却稳如磐石。他目光扫过三豹，心念电转：“左前那只气息最强，接近金丹，应是头豹。右前与左后稍弱，但配合默契。不能缠斗，需以雷霆手段先斩最强，震慑其余。”
    “枯枝……”他心神沉入手中暗金枯枝。自寒潭得那点建木残枝本源馈赠，枯枝内那点“活性”明显增强，与他联系更深，仿佛沉睡的古老意识正在缓慢苏醒。秦越能模糊感应到，枯枝对“生机”有种本能的渴望，对“死气”“邪秽”则有天然的克制与厌恶。眼前这三只妖兽，凶煞妖气中带着浓烈的血腥死意，正是枯枝不喜之物。
    “便以尔等血气，为你初啼祭旗。”秦越心中低语，将刚刚恢复的、不足全盛时期一成的月华灵力，混合着太阴莲残留的生机，小心翼翼注入枯枝。同时，他以意念沟通其中那点“活性”，尝试引动其力量。
    暗金枯枝微微一颤，表面螺旋纹路亮起温润微光，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念传递出模糊的回应，仿佛初生婴孩的呓语。紧接着，枯枝尖端，竟自行萌发出一丝比头发还细、寸许长的嫩绿虚影！虚影虽小，却散发着精纯至极的生命气息，与周遭雨林生机隐隐呼应。
    “成了！”秦越心中一喜。枯枝果然在觉醒，虽仅能萌发一丝虚影，但其本质极高。他当即改变策略，不再强攻，而是——防守反击，以枯枝为引，借力打力！
    “吼！”左前头豹按捺不住，率先发难！它四肢蹬地，青鳞与湿滑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利爪撕开雨幕，直取秦越咽喉！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筑基！
    与此同时，右前与左后两只妖豹低吼扑上，封住秦越左右闪避空间，蝎尾如钩，带着腥风，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刺向秦越肋下与后心！配合默契，杀机凛然！
    秦越瞳孔微缩，重伤之下，视觉与神识皆受影响，但他战斗本能未失。在头豹利爪及体的刹那，他脚步未动，身体却如同被风吹拂的柳絮，向左后方看似绝无可能的方向微微一飘——月影步，柳絮随风！间不容发之际，让过了咽喉要害，头豹利爪擦着胸前衣襟划过，带起几缕布丝。
    但左右蝎尾已至！秦越似乎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他手中枯枝动了！并非格挡，而是轻轻点向左侧刺来的蝎尾。那寸许长的嫩绿虚影与布满鳞甲的蝎尾尖端，轻轻一触。
    “嗤——！”
    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那凶煞坚硬、可洞穿金铁的蝎尾，与嫩绿虚影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妖豹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蝎尾尖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枯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一股精纯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生机之力，顺着枯枝反哺回秦越体内，让他精神一振！
    而秦越借这反震之力，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向右后方飘退，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右侧蝎尾的刺击。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仅存的一缕月华之力，精准点向因蝎尾受创而动作微滞的左侧妖豹眼珠！
    “噗！”
    月华之力虽弱，但至清至净，专破邪祟妖气。妖豹护体妖气被轻易刺穿，左眼爆出一团血花，惨嚎着翻滚后退。
    电光石火间，秦越以精妙步法、枯枝奇效、以及精准狠辣的反击，重创一豹，逼退两豹，自己仅被头豹爪风扫中胸口，留下几道浅浅血痕，无碍根本。
    “嘶……”头豹与右侧妖豹显然没料到这看似重伤垂死的人类如此难缠，尤其那截不起眼的枯枝，竟有如此诡异的威能。两兽低吼着退开几步，猩红兽瞳中凶光更盛，却也多了几分忌惮。
    秦越趁此喘息之机，体内枯枝反哺的生机快速流转，缓解伤势，恢复些许灵力。他目光扫过三豹，心中冷静分析：“枯枝能克制、吸收其妖煞生机，但消耗也大，且目前仅能近身接触生效。我状态太差，不宜久战，需速战速决，最好能驱离或吓退它们。”
    念头一定，秦越不再保留。他深吸口气，不顾神魂刺痛，强行沟通识海中光芒黯淡的天书碎片与“周天纪元之章”。
    “以吾之血，唤林中精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泥地，混合着雨水，迅速勾勒出一个简易的、带着自然气息的召唤符文。此地是原始森林，生机浓郁，最适合召唤木属或与自然相关的低阶生灵，消耗也最小。
    符文成型的刹那，周围林木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翠绿的光点从古木、藤蔓、甚至地面的苔藓中飘出，汇聚于符文之上。紧接着，三只通体由翠绿藤蔓与树叶构成、仅有半人高、形如小树人般的生物，从符文中挣扎着站起。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两点绿光作为眼睛，挥舞着藤蔓手臂，散发出相当于筑基初期的木灵气息。
    “缠绕它们！”秦越指令下达。
    三只木灵笨拙却坚定地扑向三只妖豹。它们速度不快，但藤蔓手臂异常灵活，且悍不畏死，一靠近就伸出藤蔓，试图缠绕妖豹四肢。
    “吼！”妖豹愤怒，利爪撕扯，蝎尾穿刺，瞬间将两只木灵撕碎，重新化为绿色光点消散。但木灵破碎时爆开的浓郁生机与自然气息，却让妖豹极为不适，动作微滞。第三只木灵趁机缠住了右侧妖豹的后腿，虽然瞬间就被挣断，但也成功迟滞了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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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片刻迟滞中，秦越动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受伤的两只，而是那头最强的头豹！擒贼先擒王！
    他身形如电，月影步催到极致，在雨幕中拉出数道残影，直扑头豹！手中枯枝高举，那寸许嫩绿虚影再次浮现，虽黯淡不少，但气息更加凝实。
    头豹兽瞳凶光爆射，不退反进，浑身青鳞炸起，妖气冲天，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竟要一口将秦越连同枯枝吞下！它智慧不低，看出秦越已是强弩之末，那枯枝虽诡异，但使用显然有限制。
    然而，秦越前冲之势在即将与头豹撞击的瞬间，骤然一变！他以左脚为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不可思议地一拧，竟与头豹擦身而过，枯枝没有刺向头豹，而是顺势点向旁边那正撕碎木灵、稍有松懈的右侧妖豹！
    声东击西！他的目标，始终是先剪除较弱的两只，最后集中力量对付头豹！
    右侧妖豹猝不及防，被枯枝尖端点中腰间。嫩绿虚影没入其体内，顿时，它浑身一僵，浓烈的妖煞生机如同决堤般被枯枝疯狂抽取！妖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靡，发出绝望的哀嚎，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竟是被直接吸干了生机！
    枯枝光芒微涨，反哺回更精纯的生机，秦越精神再振，苍白脸色泛起一丝红晕。他毫不停留，转身面对惊怒交加的头豹与那瞎了一眼、惊惧后退的左侧妖豹。
    “还剩两只。”秦越声音平静，沾染妖血的枯枝斜指地面，雨滴顺着枝身滑落，滴在泥泞中。他气息依旧虚弱，但眼神锐利如刀，那股尸山血海中杀出的铁血煞气，配合枯枝诡异莫测的威能，竟让两头凶残妖豹感到了发自本能的恐惧。
    头豹低吼，兽瞳在秦越与地上同伴干瘪的尸体间来回扫视，又看了看秦越身后幽深的雨林，似乎在权衡。那瞎眼妖豹更是呜咽着，不断后退，已然丧胆。
    “滚。”秦越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同时，他再次沟通天书碎片，作势欲要再次召唤。
    头豹终究不甘，冲着秦越发出最后一声威胁的低吼，又警惕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枯枝，终究是兽性压倒凶性，低吼一声，叼起地上另一只被秦越刺伤眼睛、已无力逃跑的同伴（先前被月华之力所伤那只），与瞎眼妖豹一起，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一具干瘪豹尸。
    直到三豹气息彻底远离，秦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喷出，身体晃了晃，以枯枝拄地方稳住。刚才看似轻松写意，实则已将恢复的微薄灵力与神魂之力消耗殆尽，全凭一股狠劲与枯枝奇效支撑。强行召唤木灵，更让他神魂如针刺。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猎食者。秦越迅速走到那被吸干生机的妖豹尸体旁。枯枝似乎“吃饱了”，不再吸收。秦越以枯枝为刃，剖开豹腹，取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青、略带斑驳的妖丹，又割下几大块最精瘦的豹肉，收入储物袋。妖丹可用于恢复灵力或炼丹，豹肉可充饥。
    处理完战利品，他不敢停留，强撑着伤体，快步涉过冰冷山涧，朝着对岸林木更深处行去。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相对安全、隐蔽的所在，彻底处理伤势，恢复实力。
    雨，不知何时停了。林间雾气升腾，更显阴森。秦越一手拄着枯枝，一手捂着胸口，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枯枝传来温润暖意，缓缓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天书碎片与星钥也在自发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补充着干涸的紫府。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坡，坡上藤蔓密布。秦越神识扫过，发现坡底靠近山体处，有一个被藤蔓半掩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缝隙内隐隐有微弱气流流动，似乎通向内部。
    “就是这里了。”秦越拨开藤蔓，侧身挤入石缝。缝隙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步，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约莫丈许方圆的小小石洞，干燥整洁，洞口藤蔓遮掩，极为隐蔽。洞顶有细小缝隙透下天光，勉强可视物。
    秦越心中一松，紧绷的弦终于断开，一阵强烈的眩晕与虚弱感袭来。他踉跄走到洞内最深处，背靠石壁坐下，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布置下几个简易的预警与隐匿禁制（耗尽最后灵力），便再也支撑不住，盘膝闭目，沉入深度调息之中。
    手中枯枝，自行悬浮于他身前，散发出柔和温润的暗金光芒，缓缓流转，如同呼吸。洞内寂静，唯有秦越悠长而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枯枝光芒明暗交替的韵律。
    在他沉入修炼后不久，枯枝表面，那寸许长的嫩绿虚影，似乎又长大了一丝，颜色也更加翠绿欲滴。枝身上，那些螺旋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散发出更加古老深邃的气息。
    洞外，雨林依旧幽深，妖兽嘶吼隐约。而洞内，一场关乎生死、也关乎新生的恢复与蜕变，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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