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铁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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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过后，许念秋收拾碗筷，林书辰在一旁搭手，两人低声说着后天返程的事宜。
    夜色渐深，军区大院的灯火渐渐稀疏，邻里的喧闹声也消散在晚风里，只剩下秋虫的轻鸣，温柔又静谧。
    陆承敬先烧了热水，让林书瑶洗漱。
    等林书瑶洗漱完出来，他才转身进去。
    床铺早已铺得平整柔软，暖黄的光线映得屋子格外温馨。
    两人先后躺进被窝，起初还有些拘谨，聊了会儿天，就逐渐轻松了起来。
    经过昨晚的同床共枕，林书瑶倒是大方了许多，她往陆承敬身边挪了挪，轻声笑道：“阿敬，你怎么不说话？”
    陆承敬身子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转头看向她，眼底映着光，“书瑶，这些天又让你受委屈了。嫂子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我不委屈。”林书瑶摇了摇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些，两人手臂紧挨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既守住了原则，也没把事情做绝，而且，你一直都在护着我，不是吗？”
    听着她温柔的话语，陆承敬心里一暖，转过身，犹豫一瞬，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动作是既生疏又自然。
    只是……人一靠近，他就心火难抑，生怕将人吓到。
    陆承敬低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语气更柔了些：“以后不会再让你卷入这些糟心事了，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林书瑶也不矫情，轻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踏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相信你。”
    其实此刻，陆承敬内心是矛盾的，小媳妇在怀里，有些事……究竟是能办，还是不能办？
    心里火烧火燎的，跟猫抓似的。
    可林书瑶脸上满是单纯，聊着聊着，还让他讲故事，要是这荒诞的思想再继续下去，陆承敬都觉得自己是禽兽了……
    这事，不能急。
    “我有点困了，你能不能给我讲个故事？”林书瑶眨眨眼，好奇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期待。
    陆承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忍心让她失望，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那我给你讲讲小时候吧。”
    “你小时候？好呀～”
    对林书瑶来说，陆承敬向来都是严肃自持的，偶尔只会对自己温柔，那都是十分难得了。
    这类人的小时候，也会有糗事吗？
    陆承敬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我小时候，有个小名，叫铁蛋。”
    “铁蛋？”林书瑶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了嘴角，却还是努力憋着笑，“为什么叫铁蛋呀？好特别。”
    “我爸妈都是军人，一辈子在部队扎根，性子都刚硬得很，养儿子也糙，从来不会像别人家那样娇惯。”
    “那时候条件苦，部队里的孩子，能平安长大就不容易。我妈说，军人的儿子，就得像铁一样结实，经得起摔打，经得起磨难，所以就给我取了铁蛋这个小名，盼着我能像铁疙瘩似的，皮实、硬朗，以后也能像他们一样，扛起责任，保家卫国。”
    林书瑶听得入了神，轻轻靠在他的胸口，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眼底渐渐泛起暖意。
    “我小时候，很少能见到爸妈，他们要么在训练场带兵，要么执行任务，有时候一去就好久，久到我都险些忘了他们的模样。”
    “有一次，我爸执行边境防守任务，遇上暴风雪，被困在山里五天四夜，人饿得脱了相，身上全是冻伤，手里却还紧紧攥着祖国的旗帜，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拖着伤体回来了，人……都是半死的。”
    “我妈去接他的时候，没有哭，只是默默给他处理伤口，直到深夜，我才听见她在房里偷偷抹眼泪，嘴里还念叨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可怎么办’。”
    说到这里，陆承敬的声音微微发哑，眼底闪过一丝酸涩，“可第二天一早，她又穿上军装，照常去训练场，半点看不出昨晚的脆弱。她说，身为军人，不能给家、给国拖后腿，更不能让战士们看到她的软弱。”
    “还有一次，我妈带着女子军们训练，断了腿，整个腿部肿得像馒头似的，却还是咬牙站着，认真地在指导训练，直到所有战士都完成训练，她才肯去就医。”
    “那时候我不懂，就缠着她问，为什么不疼，为什么不休息，她就笑着摸我的头，说‘铁蛋，军人的骨头是硬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咱们任何时候都不能当逃兵’。”
    林书瑶的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抱住陆承敬的腰，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爸妈真不容易。”
    陆承敬轻轻点头，低头在她的发顶亲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怀念与敬重：“我那时候小，有时候夜里醒来，看不到他们，就抱着我哥哭。可我爸妈总告诉我，军人的孩子，不能轻易流泪，要学会坚强，学会独立。”
    “后来我渐渐长大，才明白他们的苦心，他们不是不爱我，只是他们的爱，藏在军装里，藏在责任里，藏在对家国的坚守里。”
    “以前在部队，战友们知道我的小名，还总拿这个打趣我，说我这个铁蛋，果然像铁一样结实，训练再苦再累，也从来不说一句放弃。”
    陆承敬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那时候还觉得难为情，总想改掉这个小名，可现在才明白，这个小名，藏着我爸妈的期盼，也藏着我们陆家军人的风骨，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印记。”
    林书瑶哼唧了两声，把脸埋进陆承敬怀里，“我喜欢你这个小名，铁蛋～铁蛋～”
    陆承敬被他这娇娇软软的模样逗笑了。
    “铁蛋，爸妈一定很为你骄傲，你现在也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也扛起了责任，没有辜负他们的期盼。”
    “嗯。”陆承敬轻轻应着，“以后，我不仅要做一名合格的军人，还要做一个好丈夫，好好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家，就像我爸妈那样，坚守责任，守住温情。”
    话土土的，但林书瑶觉得爱听。
    夜色愈发浓了，陆承敬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小时候的趣事，有被爸妈罚站的窘迫，有和大哥一起调皮捣蛋的欢乐，还有跟着爸妈在部队长大的点滴。
    林书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眼皮渐渐沉重，困意一点点袭来。
    陆承敬察觉到她渐渐放缓的呼吸，声音也越来越轻，最后轻轻闭上嘴，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熄了灯。
    窗外的秋虫依旧轻鸣，月光透过窗棂洒下，静谧而美好。
    那些沉淀在记忆里的期盼，那些军人家庭的温情与坚守，都化作了此刻的温柔，萦绕在两人心头，盼着往后岁岁年年，皆有相伴，皆有安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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