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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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洲，隐龙海。
    隔着近万里的距离，透过面前的大屏幕，李华成同样也在默默的看着那场举世瞩目的烟火秀。
    相比于欧陆，相比于其他所有的势力，中洲无疑是有优势的。
    这样的优势并不在于中洲的实力和底蕴，而是在于此时此刻，中洲比任何势力都都能够更清楚的认识到现实到底是多么的残酷。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已经没有继续争论的意义，最重要的是，当他们认清楚现实的残酷之后，他们愿不愿意为此做出改变。
    轩辕无殇坐在会议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已经从北海赶回来的他出现在这里的不再是投影，而是真身。
    在其他势力的目光锁定在维意州看着漫天的剑气光影想要看出门道的时候，因为轩辕无殇的存在，科技权限的力量自始至终都在锁定着李天澜和江上雨。
    换句话说，在此时这件会议室里的人，可谓是自始至终亲眼旁观了这场战斗和追杀，在科技权限巨大的技术优势下，他们甚至可以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那些其他势力看不到的，不理解的，甚至是卫星画面上的一个个光点，在这件会议室里都不存在，他们从头到尾看到的都是现场。
    是撕裂天海的冲宵剑气。
    是茫茫白雾中身体一次次彻底的粉碎重组。
    是剑光环绕下超音速的移动，是李天澜虚无行走的瞬息千里，是他们无法理解的起点和终点重叠。
    是引发了席卷整个维意州，造成了天灾的空间爆破。
    以及一个响指之后的漫天烟火。
    所有的细节都历历在目，清晰分明。
    一整场的战斗，每一幅画面和细节都如同狂潮一样，以不可抵挡的姿态彻底摧毁了每一个人内心的防线，将他们的价值观，世界观冲击的支离破碎。
    理事，议员，每一个可以影响中洲的人都在沉默。
    这只是一次黑暗世界的冲突...
    可直到现在，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随着个人实力的不断提升，黑暗世界已经开始颠覆他们制定并且已经习惯的秩序。
    一个个人可以主导一切的时代，已经随着这场战斗的落幕而正式降临。
    他们看到了现实，那么，能不能接受现实？
    从李华成到东城无敌，到郭闻天，甚至到资历最前的邹远山...
    当震惊逐渐消散之后，会议室里的主基调不是慌乱，而是一片沉寂的思索。
    轩辕无殇的声音在一片沉思之中响了起来：“好消息是，至少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江上雨不会在给中洲造成威胁。”
    所有人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角落里的轩辕无殇。
    轩辕无殇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波动：“坏消息是，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类似于江上雨这样的威胁会变的有很多。”
    所有人继续沉默着。
    轩辕无殇突然笑了笑：“站在我个人的角度上来看，中洲其实很幸运，人总要选择，选择决定命运，现在诸位与中洲一起站在了抉择的路口，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至少你们还有选择的权力，而中洲之外，更多的人，能选择的只是怎么去死。”
    李华成没有说话，东城无敌同样也没有说话。
    郭闻天深深呼吸了一口，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李天澜能保护中洲？”
    “他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中洲，但这不是绝对的。”
    轩辕无殇意味深长的回答道。
    “我在问你，李天澜是不是能保护中洲？”
    郭闻天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真霸气。”
    轩辕无殇挑起大拇指，笑呵呵道：“但我凭什么回答你？请问，你算个什么东西？”
    郭闻天没有恼怒，他的眼神紧紧的眯了起来，盯着轩辕无殇。
    半晌，他闭了闭眼睛，淡淡道：“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也希望你可以说清楚一些，天澜现在的状态到底能不能够保证中洲的安全，以及，我们需要做什么。”
    李华成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急不缓，听上去依旧从容。
    轩辕无殇看了他一眼，沉吟了下，道：“他可以保护中洲的安全，但没办法绝对保证，我说过，人总要去面对世界。
    所谓的保护，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单方面一厢情愿的去做什么，他可以保护中洲，但需要中洲的配合。”
    中洲的配合...
    这句话翻译一下，是不是就等于谈条件了？
    至少郭闻天是这么想的。
    “说你们的条件。”
    郭闻天沉声道。
    轩辕无殇目前显然等于是李天澜的代言人，他们现在看不到李天澜，那就只能跟轩辕无殇谈。
    又或者说，李天澜是不是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所以才让跟他们没有交集的轩辕无殇来谈？
    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谁也不知道，这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中洲的安全。
    “我听说过一句话，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是可以的。”
    轩辕无殇保持着微笑，尽量让自己的言语保持着平和。
    郭闻天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飞快的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不知道跟多少人交换了眼神。
    “所以...李天澜是想要权势，对么？他已经是中洲的特别顾问了，他想要我们给他多大的权势？”
    郭闻天声音低沉的问道。
    轩辕无殇默默的看了他一会。
    他大概知道几大集团的关系，可随着如今局势的变化，集团和集团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理事和议员，而他接下来要说的，恐怕会引起大部分人的反对，眼前的郭闻天，应该是反对的最激烈的一个。
    轩辕无殇也懒得给他留面子，直接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请问，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
    郭闻天脸色一沉。
    “不要误会。”
    轩辕无殇摆了摆手：“我没有在嘲讽你，这个问题或许不好听，但我的态度非常诚恳。”
    “我只是想问，你凭什么认为，一个可以掌握全世界命运的强者，一位主宰，他想要的东西，是需要你，以及你们来给的？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底气，让你这么傲慢？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的东皇宫，想要什么东西，我们可以自己拿，难道不是吗？
    现实你们已经看到了，但为什么就是认不清？为什么，就是，认不清？为什么？”
    “一个有能力保护中洲的强者，需要你们给他所谓的权势？你们竟然还觉得自己能够坐在你们现在的位置上，去掌控他，去控制他，甚至命令他？如果把你们换成他的话，诸位，你们觉得这合理么？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很抱歉，我无法理解。
    人类不可能听从一群蝼蚁的指挥，特别是在保护一群蝼蚁的情况下，还要听着被自己保护的蝼蚁对自己呼来喝去，如果你们觉得这是正常的，那么我想问一句，凭什么？”
    一片死寂。
    人们隐约意识到了李天澜到底想要什么。
    不。
    人们清楚的意识到了李天澜到底想要什么。
    郭闻天缓缓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
    他盯着轩辕无殇，一字一顿道：“这是李天澜的意思？”
    “想一想你的问题。”
    轩辕无殇淡淡道：“你问我的，是他能不能保护中洲，我只是在回答问题。”
    “你们。”
    郭闻天呼吸急促：“这是要跟全世界为敌！”
    “这世界已经要不存在了。”
    轩辕无殇冷漠道：“你们没有见过末日，所以没必要去幻想所谓最好的结果。”
    “末日之说，只是你的说辞，即便我们愿意相信，但它毕竟没有发生，也没有必然会发生的证据。”
    一名议员慢慢的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柔。
    轩辕无殇看了看他，点头道：“我从来都没有要求你们必须相信，哪怕你们看到了刚才的战斗直播，你们同样可以质疑这是假的，无所谓，这是你们的选择。”
    郭闻天冷笑了一声，干脆挑明了这个话题：“所以，李天澜想要掌控中洲，只有掌控了中洲，他才愿意保护中洲，这是他对中洲的态度，是不是？”
    “顺序错了。”
    轩辕无殇面无表情的看着郭闻天。
    “什么？”
    郭闻天皱了皱眉。
    “我是说，顺序错了，跟你想的相反，只有他掌握了中洲，才会拥有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中洲的能力，这不是野心，我说过了，这是...责任！”
    轩辕无殇平静道。
    “能具体说一下吗？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李华成主动问道。
    只有掌握了中洲，李天澜才能拥有保护中洲的能力？
    那换句话说，如果掌握不了中洲，李天澜就没有保护中洲的能力了？这其中的逻辑和因果关系在哪？
    轩辕无殇沉默了一会，突然道：“还记得江上雨刚才的行为吗？”
    他挥了挥手，会议室的屏幕上，烟花依旧，但所有的直播录像开始倒退，飞快的倒退。
    漫天的炮火中，李天澜出现在了江上雨面前。
    他的身影一次次的冲天而起，又在第一时间回到了原点。
    所有人都茫然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的江上雨是想逃跑。”
    轩辕无殇平静道：“但可惜跑不掉。”
    “所以？”
    李华成挑了挑眉，他刚才就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但却没有问出来。
    “因为没有逃跑的路线。”
    轩辕无殇看着屏幕：“大哥现在的能力是利用空间，从利用空间的基础上，可以延伸到大部分概念，江上雨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起点，起点是一个概念，与之相对的，终点同样也是一个概念。
    大哥在空间层面上，把起点和终点连接，并且重叠到了一起，然后就形成了这种情况。
    我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江上雨无论速度多快，跑的多远，就算跑到外太空，他都会在抵达终点的同时回到起点。”
    轩辕无殇看着李华成：“保护中洲，也可以用类似的办法，做到一定程度的保护，但前提是他必须要掌握中洲，如果硬要理解，你们可以将这种掌控当成是某种印记，或者是...”
    他停顿了下，淡淡道：“信仰。”
    李华成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他还是不太理解其中的关系，但从信仰这个词出发，至少可以得出简单的结论。
    神明，信徒，非信徒的关系。
    李天澜，掌握中洲，和不能掌握中洲的关系。
    轩辕无殇不再多说。
    其实只要不透露末日的具体发展，只是说如何保护的话，他并不用担心遭遇世界恶意的针对。
    可是这种类似于概念上的东西，解释起来极为麻烦不说，即便轩辕无殇都讲了，也没人能听懂，不是没有说的必要，是根本就说不清楚。
    中洲可以是个概念。
    李天澜同样也可以是个概念。
    掌握中洲也是概念。
    利用掌握中洲这个概念，在谎言的力量下，将李天澜和中洲两个概念联系重叠到一起，形成谎言，然后让谎言变成‘真相’，如此李天澜就可以让中洲避开末日的最大危机，从而一定程度上保护这里。
    当李天澜在中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当人们对李天澜的观念从各种情绪逐渐转变成信仰的时候，那么一个个的个体的概念，就等于是跟李天澜也直接联系到了一起，到时候默念李天澜的名字，就可以直接看到自己身边散发的灰白色雾气，这是更近一步的庇护，信仰者的安全会得到更大的保证，同时作为被信仰者的李天澜也会更快的复苏恢复，只是这个阶段，对于现在的中洲而言还太早太早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东城无敌接过了李华成的话头，说出了以李华成的身份，即便做假设都不能说出来的话：“如果我们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具体应该怎么做？”
    轩辕无殇沉吟了下，笑道：“我会欢迎你们。”
    “欢迎？”
    东城无敌挑了挑眉。
    “当然，欢迎。”
    轩辕无殇的眼睛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微笑着开口道：“欢迎诸位加入东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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