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交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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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引人注目的帕萨特缓缓进入龙湖公园，沿着平整蜿蜒的山路，停在了龙湖公园二十一号楼前。
    这里围绕着独栋别墅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小院落，缩减了草坪的面积，变成了几块小菜地，菜地旁还有着枯萎的葡萄架，正门口则摆着修剪整齐的盆栽，院落里柔和的灯光洒下来，二十一号楼前的夜晚，一片悠闲。
    王逍遥走下车，手里拎着的是刚刚在路上买的当做是下酒菜的酱肘子，同来的张宵华翻开了王逍遥的行李，拿出了王逍遥给谢老准备的礼物，是一个正方形的檀木盒子，方方正正，分量不轻，王逍遥的行李中，这大概是唯一有分量的东西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别墅大门，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跟两人握了握手，说着欢迎，笑容热切，但却带着一抹无法掩饰的勉强，王逍遥也不介意，笑道：“谢哥最近住在家里？”
    “没有，临时有事，跟老爷子聊两句。”
    谢东摇了摇头，他是谢坤的大儿子，如今中洲吏部某局的局长，两年前提的副总督级，在吏部这种深水衙门中并不算太起眼，但却是实打实的实权，今年大选，谢东是有很大可能成为副部长的，排名或许会靠后，但却也能够为东南集团的利益保驾护航，能上这个位置，充分说明了谢东的能力和他在东南集团的地位。
    东南集团发展数百年，不可能每一个被看重的人才都是二五仔，王青雷是东南集团近二十年来最大的失误，但更多的则是谢东这样被信任而且也不曾辜负这份信任的中坚干将，如果他今年能够成为吏部的副部长，那他就是东南集团在吏部最有分量的代表之一，前途可谓一片坦荡。
    这种时候，王逍遥这种乱臣贼子到他家里来，且不说这到底会不会影响东南集团大佬们对他的看法，只是这个举动，谢东就不会欢迎他们，此时他出现在这里，也许就是做自家老爷子的工作也说不定。
    “谢老见不见我？”
    王逍遥笑着问道。
    “当然，老爷子兴致不错，亲自做了几个下酒菜。逍遥，张部长，请进吧，我还有个会，就不陪你们了。”
    谢东嘴角扯了扯，笑脸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可语气却不冷不热，带着一抹警惕，保持着距离。
    王逍遥嗯了一声，双方擦肩而过。
    王逍遥走进了别墅，突然轻声道：“谢哥工作能力是有的，用精明强干来形容不为过。但胸襟格局难免差了些，如果是十年前，倒还好说，但现在还是如此，谢老难免失望。这样的人，在部萎就很合适，但主正一方，做封疆大吏，就有些不合格，谢哥做副手，是最好的。担任正职，怕是要误人误己。”
    张宵华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哼，你小子，这话是故意说给我这个老头子听的？”
    餐厅里，一道苍老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逍遥嬉皮笑脸：“谢老果然耳聪目明，无心之言，您老听听就好。谢哥刚才在门口冷冷淡淡的，既然不欢迎我，那我肯定是要报复一下上上眼药的。”
    “滚进来吧。”
    餐厅里，老人笑骂了一声。
    王逍遥跟张宵华对视一眼，走进了别墅餐厅。
    干净整洁的大理石桌面上已经放好了酒杯，特供的茅台刚刚打开，一叠花生米，炒白菜，青椒炒肉加上一个凉拌西红柿，身躯已经有些佝偻的老人拿着酒杯，不紧不慢的喝着酒，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王逍遥进来，脸上已经长出了老人斑的谢坤嘴角扯了扯：“你现在的立场明显有问题嘛，那小子怎么敢跟你走的太近？他对吴越这几年来的一些问题早就心怀不满了，对王青雷也不看好，你现在上门，能给你一个笑脸，已经算是不错了，你还想让他跟你把酒言欢不成？”
    他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轻叹了一声：“不过你的话到是也有道理，我这个儿子，做副手，绰绰有余。独当一面，确实还有不足，能掌控细节，大局方面...”
    他摇了摇头。
    “幽州一城之地，一样有登天接替，您老人家余威仍在，谢哥的前途无碍的。”
    王逍遥静静道。
    谢坤一生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女儿如今是华清大学内某个学院的院长，在教玉部挂了个闲职，赫赫有名的大教授，桃李满天下，二儿子无心仕途，在东南经商，没大智慧，可以谢老在东南集团的地位，加上北海王氏的照顾，足以让谢老的幼子成为一方富豪，这样的局面下，他的长子谢东，就是他正智上的接班人，可就如同王逍遥所说，谢东的工作能力是极强的，可格局略微低了些，很难真正意义上的独挡一面。
    这个缺陷早在谢东在基层是就一点点暴露出来，这些年虽然进步了不少，可性格如此，太容易去较真钻研细节，想改谈何容易？
    所以谢坤把他弄到了吏部，这显然是打算让谢东走另一条路，如果今年顺利的话，谢东会在吏部副职这个位置上解决正总督的级别，五年之后将他调入监察部，长子独当一面确实有缺陷，可要是做副手，却半点都没得挑剔，足以成为任何人的左膀右臂，作为谢坤在正智上的接班人，谢坤必须要将长子推入议会。
    中洲各大行省，各个部门，能容纳议员级别副职的地方，只有两个，第一个是监察部的第一副职，第二则是国民议会的第一副职。
    谢坤是曾经的理事，掌控监察部，而监察部又一向是东南集团的传统地带，所以成为监察部排名第一的副部长，顺利进入议会，就是谢东未来的方向。
    谢坤看了王逍遥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道：“坐吧。”
    王逍遥将手里的肘子递给张宵华，在对方拿着熟食去厨房的时候，他打开了自己这次带过来的礼物，正方形的盒子里是一块极品的和田玉，色泽温润柔和。
    “谢老，知道您喜欢制印，你看这材料如何？我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大概能制五块印，我要三块，剩下两块算手续费，怎么样？”
    王逍遥笑呵呵的开口道。
    谢坤愣了愣，看着面前的极品和田玉，眼神柔和，有些欢喜，他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拿过来，把玩着里面的玉石，半晌，才不咸不淡道：“三块印，打算给谁？”
    “我自然是要一块的。嗯，华亭的楚江潮，您应该知道他，他和您一样，对各种印章也是极为喜欢，我打算给他一块，第三块给青雷。”
    王逍遥回答道。
    谢坤把玩着玉石，似笑非笑。
    他是曾经的中洲理事，监察部长，而在成为理事之前，担任议员的时候，他是吏部部长，也正因为此，他才能在东南集团拥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强大到即便已经退下来十多年的时间，紧靠着余威，他都能将自己并不算太出色的儿子推进议会。
    以他的身份赐印，这其中的意义绝非等闲。
    毫无疑问，王逍遥等于是明着告诉说他需要自己的支持。
    厨房里传来了张宵华切熟食的声音。
    谢坤沉默了一会，淡淡道：“你想插手吴越的事情？”
    “老纪有些着急了。”
    王逍遥缓缓道：“吴越不能乱。”
    “对你和王青雷来说不能乱而已。”
    谢坤静静道：“现在内部的声音很多，说法虽然不一样，但大体上是一致的，你希望我支持你，但对他们，我怎么交代？文章昨日跟我沟通过，他希望刘向阳去吴越，我没有反对。”
    王逍遥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对刘向阳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监察部的副总督级督察员，级别很高，但在监察部并没有具体的职务，看起来只是一个闲职，可是实际上，在监察部这种特殊的衙门里，这种有级别却无明显实权的督察员才是真正的督查主力，刘向阳是纪文章的心腹，也是他身边的一头猛虎，经验丰富，魄力十足，把他放到吴越，纪文章这显然是打算跟王青雷在大选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拼刺刀来一次真正的你死我活了。
    “这人我知道。”
    王逍遥笑了笑：“不过我觉得把他放到华亭更合适。”
    刘向阳绝对不能去吴越，以他的能力，又是奉旨搞事情，几乎可以说是肆无忌惮，整个吴越都人心惶惶的情况下，王青雷想更进一步，阻力极大。
    “华亭一片太平，去了能做什么？”
    谢坤笑眯眯的吃了一粒花生米。
    王逍遥轻轻咬了咬牙。
    他在寻求谢坤的支持。
    而谢坤现在则在逼他的底牌。
    他和王青雷的底线就是保住吴越。
    为此他们就要放弃岳醇光在华亭经营的班底，将核心力量调入吴越稳住局面，将在华亭的利益让给东南集团。
    但这点利益显然不能让谢坤支持王逍遥。
    把刘向阳放到吴越，就是为了让他搞事，让王青雷焦头烂额，这本身对东南集团就是有利的，如果能够趁机收回吴越的一部分权柄，那就更是巨大的利益。
    而把楚江潮调到吴越，让刘向阳下华亭，东南集团同样有收获，但收获的只是一个监察部的位置而已。
    刘向阳想要搞事，可条件和筹码在哪？
    谢坤现在向王逍遥要的，就是这个筹码。
    这是一次明码标价的交易。
    王逍遥想要吴越。
    东南集团可以给，但他们想收获的，却不是王逍遥在华亭的那点利益。
    在他们给出吴越之后，他们的战略目标，则是整个华亭！
    用华亭换吴越，这样的交易，才是公平的，双方也都可以接受。
    王逍遥或许不能直接把整个华亭交到东南集团手中，可是他给出的筹码，必须要让东南集团看到他们有拿下华亭的希望。
    王逍遥在华亭经营多年，这样的筹码，他肯定是有的。
    关键就看他敢不敢给。
    华亭现在说不上是哪个集团的后花园，各大集团的力量都有渗透。
    可现在的华亭议长，却是太子集团的领袖之一，太子集团在华亭的影响力是占据很大优势的。
    王逍遥的筹码给出来，无疑等于是在打击太子集团在华亭的一切。
    而巧合的是，他和王青雷背叛了帝兵山之后，加入的正是太子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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