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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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看咱们楼内的新闻了吗？」
    茶水间里，一个女生端着马克杯，眼神里满是八卦，声音压得低却足够周围人听清。
    「啥新闻啊？」
    另一个正拧瓶盖的女生立刻凑过来，耳朵都竖了起来。
    「十九楼那几个新来的女生，不到一个月时间，居然不是开大G就是开兰博基尼上班！」
    说这话时，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说，咱们楼里工作人员最少的那个十九层公司？」
    有人猛地拔高声音，又赶紧压低，眼里满是震惊。
    那层楼平时安安静静，怎麽看都不像藏着「土豪」的地方。
    「对呀！听说是家网红孵化公司，员工收入高得吓人，新人进去一个月不到就能开兰博基尼，我就问你们，你们听说过这样的公司吗？」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掺了点羡慕，又有点怀疑。
    「啧……这天天陪领导，也赚不到这麽多钱吧？」
    有人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抠着杯沿，话里藏着隐晦的猜测。
    女生打工，一个月就开兰博基尼。
    全天下都没这样的职场环境吧？
    一群客户部的小姐姐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竖着耳朵听。
    其中还包括她们当中在这儿干了两年的领导蒋梦。
    大家每天在一栋楼里上班，虽不是一家公司，可消息传得比电梯还快。
    尤其是每天上下班，停车场里看你开什麽车，一眼就能分出门道。
    而且楼里员工相互跳槽是常事，从一楼跳到三楼，再从三楼跳到八楼，比比皆是。
    「你们有它的招聘信息吗？」
    一个清冷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插进来。
    「有啊！她们家招聘信息刚刚发出来。」
    一个新来的小员工抬头回话，看清问话人的脸时，瞬间挺直了背。
    居然是她们部门老大蒋梦。
    蒋梦可是公司里出了名的人才，客户话术丶心理拿捏得死死的，尤其是新人培训这块，更是强势得没话说。
    这跟她的成长经历分不开，蒋梦打小就不喜欢靠别人，当初来这家客服公司时，没抱怨过一句加班多丶薪水少，硬生生拼到了部门领导人的位置。
    她要是去应聘，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蒋梦回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就点开群消息，果然找到了「腾忧传媒」的招聘信息。
    可开头第一句话，就像盆冰水，兜头浇在她心上，让她瞬间攥紧了滑鼠。
    「颜值九分以上，985大学毕业证，需能说会道且有才艺。」
    这是招员工吗？
    老板秘书也未必要求这麽高吧？
    至于秘书正经不正经，那还得看老板白天都在干嘛。
    蒋梦心里忍不住冒了句嘀咕。
    更让她犯难的是，她颜值不够。
    在老家村里，她算是数一数二的好看，可放到城里丶放到这招聘要求里，最多也就八分。
    更苛刻的是，招聘信息上明明白白写着「需素颜应聘」。
    这是什麽神仙要求？
    楼里能达到这个标准的，怕是只有顶层那位了。
    想起那个女人，蒋梦忍不住攥了攥拳，眼里满是佩服。
    长袖善舞，颜值碾压，还能坐在饭局上跟一群大领导谈笑风生，半点不怯场。
    听说人家本身年薪就不低于七八十万，这样的人，会去应聘一家刚冒头的网红公司吗？
    或许吧。
    蒋梦咬了咬牙，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还是想去试试。
    要是楼上那位不去，她的优势应该还挺大的。
    ……
    楼上被蒋梦羡慕的女人，叫许程程。
    大学毕业三年，当初在校时成绩就拔尖，找工作更是顺风顺水。
    老板去她们学校进行校招演讲，一眼就相中了她。
    那时候她还天真，以为老板看中的是她的能力，直到后来才明白，所谓的「看中」，从来都没那麽简单。
    工作三年，许程程在沙城就买了两套全款房。
    一套给父母，一套给妹妹，自己则长期住着一套临江大平层。
    外人看她，永远是光鲜亮丽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多少个夜晚，她是在饭局上喝到不省人事，再被老板「送」给那些合作夥伴。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时，许程程气得浑身发抖，掏出手机就要报警，老板却甩过来一张百万支票，语气冷漠又现实。
    「女人长得漂亮，就是一碗年轻饭，年轻的时候不懂利用，等你年老色衰了，谁还会可怜你？」
    从那以后，许程程接受了这种潜规则，底线也一点点往下放。
    从最初的半推半就，到后来主动坐在那些老男人身上敬酒，她只用了两三年。
    谁还记得，她曾经是大学里那个清冷孤傲丶连男生递情书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校花？
    这样的生活，她早就厌倦了。
    可每次想换工作，找上门的人开出的条件，都藏着同样的目的。
    没人看重她的能力，所有人都只盯着她的身体，想靠她身体撬开合同丶拿下更多的土地又或者金融资源。
    此刻，许程程泡在冰冷的浴缸里，指尖划过水面，看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浴室的镜子，心里满是疲惫。
    她明明已经比同龄人领先太多，却比谁都想更换一种活法。
    手机「叮」的一声，一封邮件弹了进来。
    许程程拿起手机，只扫了两眼，原本紧绷的嘴角就微微勾起，眼里多了点兴趣。
    腾忧传媒的招聘信息。
    她从浴缸里起身，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滴在浴室的瓷砖上。
    随手抓起一件红色丝质外袍裹住身体，湿漉漉的秀发披在肩头，滴着水打湿了衣料，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没做任何乔装打扮，径直下楼，打开车库门，坐进了自己的奔驰轿跑，朝着那栋熟悉的大厦开去。
    她的颜值，足以敲开九成以上大公司的门，更别说这样一家小小的网红经纪公司。
    当网红？
    许程程握着方向盘，嘴角笑意更深。
    或许真的挺有意思，起码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泡在饭局上，应付那些往她杯里灌酒的老男人。
    另一边，陈平生刚把招聘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来应聘了。
    这次招聘不是他一个人负责，小妹她们都围在旁边，手里拿着笔，盯着应聘者，眼神比他还认真。
    「哥，说好的颜值九分以上，她体重两百斤怎麽还来应聘啊？」
    小妹凑到陈平生耳边，小声嘀咕，眼神里满是不解。
    应聘者却丝毫不慌，挺了挺胸，指着自己的脸笑道：「老板，你招聘信息里只要求颜值，没说体重啊！你看我这张脸，浑然天成，没动过一刀，只要瘦个一百多斤，肯定能到九分以上！」
    陈平生扶了扶额，语气无奈又坚决：「姑娘，出门左拐，我就不送了啊。」
    招聘要求高，对应的待遇也高。
    他可不想让这些浑水摸鱼的人降低公司的标准，乾脆直接下逐客令。
    等轮到蒋梦时，陈平生扫了她一眼，脑子里已经闪过「出门左拐」这四个字，差点就说出口。
    蒋梦长得还行，但也仅仅只是还行。
    还好蒋梦早有准备，知道自己颜值差了点，一进门就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没半点怯场。
    「老板，我知道我颜值没达到要求，但我特别擅长聊天，但凡跟我聊天超过三分钟的男人，一定会对我产生天然的好感。」
    蒋梦说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自信，没有丝毫夸大的窘迫。
    嗯？还有这能力？
    陈平生挑了挑眉，手里的笔顿了顿，眼里多了点兴趣。
    他心里清楚，所谓「三分钟让男人产生好感」，本质上就是思维和认知的降维打击，说简单点，就是情商远超普通人。
    这种能力用在普通男人身上，简直是「灾难」。
    太容易把人发展成舔狗了。
    可要是用在那些阅历丰富丶当过领导的男人身上，就没那麽管用了，人家一眼就能看透套路。
    除非配上好的身世丶明星丶名媛丶律师这类光鲜的社会标签，才能让真正有阅历的人动心。
    想到这儿，陈平生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没来得及成立的语聊组。
    要把直播打赏这块生意做好，一个擅长聊天丶能提供情绪价值的语聊组，必不可少。
    他心里盘算着：观众在直播间，是一对一盯着主播。
    可主播一场直播下来，动辄五六个小时，要面对上万个观众。
    就算只有花钱的粉丝才算「真粉丝」，也根本没精力精疲力尽之下再跟每个大哥都好好聊天。
    这时候，语聊组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直播打赏，本质上就是一门情绪生意。
    你给主播打赏，主播在直播间喊你「榜一大哥」。
    下播后语聊组还能陪着你，陪你聊天，甚至陪你玩「喊老公」的游戏。
    对那些缺爱丶身边没女性伴侣的人来说，这种情绪价值太有吸引力了。
    很容易让他们深陷其中，哪怕省吃俭用，把泡面钱都拿出来给主播打赏都是常事。
    陈平生对这种生意，没半点心理负担。
    用户自己愿意傻乎乎地拿钱打赏，他有什麽办法？
    语聊组的意义，就是「一对多」地帮主播伺候好直播间里每一位花钱的大哥，把情绪价值给足了，才能让这些「大冤种」源源不断地花钱。
    不过有一点，他早就想好了底线。
    主播绝对不允许线下跟大哥一对一约见，更不能避开平台私下收大哥的钱。
    私下里搞这些，不仅容易出乱子，说不清楚。
    更关键的是，都私下接单赚钱了，谁还会用心给公司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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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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