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28章牛奶海,高原徒步(第1/2页)
从牛奶海观景台再往上走一段,有一段陡坡。刘茜茜走在前面,林野跟在后面,两人沿着碎石路慢慢往上爬。海拔已经过了四千五百米,空气稀薄得像被人抽走了一层。每走几步,刘茜茜就要停下来喘几口气,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嘴唇的颜色也淡了。
“你还好吗?”林野赶上她。刘茜茜笑了笑,说没事,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的手搭在林野的胳膊上,握他的力气比平时小了很多。
牛奶海就在前面不远了。那片不真实的蓝色已经能透过山脊的缺口看到一角,像一块被谁遗落在高原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但剩下的这段路偏偏是最陡的,碎石铺满了坡面,踩一脚滑半步。刘茜茜低头看着脚下,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忽然身子一晃,林野伸手扶住她的腰。
“头晕。”她说,声音闷闷的。她把额头抵在林野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颤。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种苍白照得更明显了。
林野没再问她要不要继续——他知道她不会说“不”。他把她的背包取下来挂在自己胸前,蹲下来,手往后一探,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腿弯。“上来。”
刘茜茜愣了一下。“不用,我——”
“上来。”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两只手慢慢环住他的脖子。他没有急着站起来,先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稳稳地起身。她比他想象的要轻——在横店那些年,为了拍古装戏吊威亚保持的身材,轻得像一只随时会被风卷走的纸鸢。但她的体温透过羽绒服传过来,是热的,像一捧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炭灰,余温还烫着掌心。
路很难走。碎石在脚下滚动,每一步都要用脚趾扣紧地面才能踩实。但林野走得很稳,不急不慢,像一匹在雪线以上走了很多年的老马,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迈步。两条腿经过太极训练,稳定性比常人强出太多。刘茜茜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他没有躲。
远处的雪山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经幡在山口翻飞,啪啪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有人在敲木鱼。空气里只有风声、脚步声,和她偶尔从他耳边蹭过去的呼吸声。
这段路有三个人。两个人,还有一匹马。马是驮物资的,拴在一根木桩上,低着头吃草。牵着马的是个藏族大叔,披着氆氇袍子,脸被高原的紫外线和风雪淬成了紫铜色,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站在路边让林野先过,目光落在刘茜茜身上,忽然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了一句:“你老婆,高反了?”
林野停下来,点点头。
藏族大叔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塞到林野手里。“酥油茶,喝了就好。”皮囊是温热的,能闻到奶和盐的味道。林野想掏钱,大叔摆摆手走回马旁边去了,连头都没回。
刘茜茜从林野肩上抬起头,接过皮囊抿了一口。眉头瞬间皱了一下,然后又抿了一口。那股咸腥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堵着的气好像真的松了一点。
“好点了吗?”林野问。她点点头,把皮囊还给他,低头重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游客渐渐多了起来。举着相机的、扛着自拍杆的、穿着鲜艳冲锋衣的,从坡上坡下三三两两地经过。有人多看了他们两眼,走过去了又回头,忽然停住脚步。
“林野?”一个姑娘瞪大了眼睛,手机举起来就拍,“真的是林野!他在背人!”
林野没躲,也没停下来。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乱。旁边的人开始围过来,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喊着“野哥”“茜茜”,有人喊“新婚快乐”。快门声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响。
按理说,这里是海拔四千七百米的高原,每个人都应该喘不上气。但快门声密集得让人忘了空气有多稀薄。林野忽然停下来,侧过身,把刘茜茜往背上颠了一颠,然后抬头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的人。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故作大度的自然,是那种“你们拍完了就赶紧走”的平静。
“别拍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老婆不舒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牛奶海,高原徒步(第2/2页)
这句话落在碎石路上,比脚下的石子更实在。人群忽然安静了。
快门声停了。举着的手机慢慢放下来了。不是因为怕,是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分量——不是不耐烦,不是生气,是“她现在需要安静”的笃定。有人默默收起手机,有人朝刘茜茜轻轻喊了声“保重身体”,有人对林野说“野哥你慢点走,路滑”。人群让出一条窄窄的道,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刘茜茜的脸埋在林野的肩窝里,耳朵尖红透了。不是晒的。那句“我老婆”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她心里最深的那个湖,波纹一层一层地荡开,荡到了脸颊、耳根、脖颈。她把脸埋得更深,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声音闷在他领口里面:“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林野没回答。她细碎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他知道她没有睡着。他只是微微偏头,鼻尖蹭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那半边耳朵,很轻。“现在学的。”
刘茜茜没再出声。但她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
路还在延伸。经幡越来越密,五彩的布条在头顶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风穿过幡布发出猎猎的声响。碎石变成了石板,石板变成了栈道。牛奶海越来越近,那片蓝从山脊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像谁在画布上抹了第一笔颜料。
两个上了年纪的阿姨从对面走过来,穿着大红的冲锋衣,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她们看到林野背着人走这段路,其中一个停下来看着他,眼神里不是好奇,是那种过来人才有的了然。
“小伙子,你老婆怎么啦?”她问。
“高反了。”林野答。
阿姨点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瓶便携式氧气喷雾,塞到刘茜茜手里。“姑娘,吸两口。好得快。”刘茜茜从林野肩上抬起头,接过喷雾说了声谢谢。脸还是白的,但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阿姨看着她的脸,忽然说了一句:“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背你走这段路,值得。”
阿姨说完就走了。刘茜茜攥着那瓶喷雾,低头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林野感觉到她笑了。
最后一段路,林野没有让她下来。到了牛奶海边上,那里的蓝是一种让人失语的颜色——奶白里透着碧蓝,蓝得不像是水的颜色,更像是光从水底反射上来时染上的天意。雪山的倒影完整地铺在湖面上,山尖的白和湖心的蓝被一道看不见的线切开,又在水波里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野在一处背风的大石头旁边蹲下来,让刘茜茜在他背上慢慢滑下来,靠坐在石头边。她靠着石头,林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他坐在她旁边,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刘茜茜接过去捧着,没有马上喝,看着那片蓝色,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隔了十几秒,她忽然笑了。
“怎么了?”
“你刚才说‘我老婆不舒服’。”她把脸埋在杯口里,声音闷闷的。“你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我老婆。”
林野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第一次。在横店私下里叫过,在床上快睡着时叫过,在大理婚礼上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叫过,但当着陌生人、当着镜头、当着那些举着手机拍的人,确实是第一次。
“你脸红了。”他说。
刘茜茜抬头瞪他。“我没有,是晒的。”
“耳朵也红了。”
“风吹的。”
他把保温杯拿回来,拧上盖子,放到一边。“走吧,回去。”
刘茜茜没动。她靠着石头,看着湖面。风从雪山上下来,冷硬的,但吹到脸上时力道已经被山脊削去了大半,只剩一点凉意。她在想事情。他看得出来。
“林野。”她忽然叫他。
“嗯。”
“谢谢你背我走那段路。”
他看着她,等她说下去。刘茜茜却停在了那里,好像已经把这句“谢谢”之外所有想说的话都收进了那句简短的话里。她低下头,重新把脸埋进围巾,鼻尖蹭了蹭面料——那里还沾着林野外套上淡淡的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