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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柜门打开(2)(3)我看着一家三口蹲那,我抬了抬手。
晃晃悠悠的走向主卧。
推开房门刹那,室内阴寒暴涨三倍,空气粘稠凝滞,呼吸之间都带着冰凉刺骨的潮气,那组实木衣柜在房间的角落。
实木门板纹理暗沉,明明是空置柜体,却给人一种里面塞满人影的压迫感,死寂之中,细碎的呜咽声正隔着门板缓缓渗透出来。
脑海里突然出现影像,一个女的缩在柜子里,双手抱着膝盖,看不到脸。
“呦吼~小姐姐。”
哭声继续。
“呦吼~躲在衣柜里那个,别哭了,大半夜有点闹人嗷!”
瞬间哭声停止,周围冷气又下降几度。
我定睛一看,一个血红色的眼珠,从门缝隙中显现,流着血泪。
我一手成剑指,指着她道。
“别哭了,有事说事,没事该干嘛干嘛去。”
那双血红双眼退了回去。
衣柜最内侧紧贴木板死角处,一个身形单薄的白衣女人虚影死死蜷缩成团。
双膝并拢,脑袋深埋在膝盖之间,双臂环紧双腿,以自我防护的姿态挤进狭小角落,魂体呈半透明灰白色。
周身缠绕一层淡黑阴雾,阴雾里没有暴戾煞气,尽数是委屈丶悲戚丶怯懦交织的阴浊之气。
她身形瘦弱乾瘪,破旧白裙沾满陈年阴尘,整个鬼不停细微颤抖。
我一看我都这么挑衅了,都不搭理我,看着也么事。
“柜子里……真的有东西?”
老陈来到我身后,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衣柜,肉眼凡胎只能感觉到屋里瞬间冷了下来。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是声音止不住发抖,“是鬼?她会不会突然冲出来伤害我们和孩子?”
“不能,也没啥煞气的就是找个地方呆,也巧了,到你这柜子里了,应该是之前房主在的时候就在了。
只不过这房子空时间长了。”
“那,那咋弄这个?”
老陈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她一会我带走,明天你们来厂里取个挂件。我再给你个净宅的符净了就行。”
夫妻俩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心想没事就行,这半个月可给两口子折腾坏了。
孩子也折腾,大人也好不了。
我一手拿着小罐罐,一手拿着符,符对着女鬼方向左三圈右三圈绕完以后点燃塞罐子里,对着女鬼虚空一抓,女鬼就进来了。
衣柜里彻底空空荡荡,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
我招招手让老陈带着孩子可以进来了,室内温度回升至正常室温。
房间压抑死寂的氛围一扫而空,老陈抱着孩子走进主卧。
原本眼神惶恐丶浑身紧绷的小男孩踏进房间后,紧绷的小身子彻底放松,眨巴着乌黑的眼睛一个劲东看西看的,发现啥也没有了,就趴妈妈身上睡着了。
看见孩子睡着了,感谢的话不停,我直接说道:“没啥事,就是孩子吓的时间长了,也有的丢魂,我给收收。”
让孩子妈妈把睡着的孩子平放在床上,我问了孩子的名字,让孩子妈妈接了一碗水,放在床头。
拿起符,一边点燃一边喊了孩子的名字,然后符灰就落在水碗里。
过了一会孩子还稍微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过后我又多给了几张,其实就是拘魂码,把孩子原本丢的魂叫回来,落孩子身上就行了。
我继续道:“家里有小孩,你就准备点海盐,到时候用锅加水烧开了放凉了拖地,或者艾草,点燃了熏房间,熏差不多了开窗通风就行了。”
两口子赶紧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看时间也挺晚了,我就先回去,有事明天让他们去我办公室再说。
我回到办公室,小罐直接放在桌上,这时候黄小胖嗖~一下出来,拿着它那胖爪子说道:“哎哟~大白腿!!!”
“我*#?(*%+?#-!=÷?#。”
一顿输出之后,黄小胖揉了揉挨揍的大脑瓜子说道:“她怎么在罐子里也哭啊?”
我无奈道:“你问问呗。”
说完,我打开罐罐的盖子
罐罐缝隙微光一闪,那道单薄的白衣女魂缓缓从罐罐里飘出。
依旧习惯性想找个地方缩起来,但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直接椅子示意她坐下。
她埋着头小声啜泣,透明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孤苦。
我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道:“你能不能先不哭,你想干啥说说呗。”
黄小胖马上点头道:“对呀对呀,大白腿,你说啊!”
我直接小九一杵子甩过去,黄小胖原地滚了一圈,起来拍了拍胖屁股说道:“有事说事,你看怼我干啥?”
“你能不能有点素质,你给人瞎起什么外号。”
我无语道。
“那我不说话了,你问。”黄小胖抱着它那胖爪子,蹲在地下一大坨,仰望着那女鬼,一手托着下巴等着我问话。
被我们的相处模式惊到了,女鬼停止了哭泣。
房间短暂陷入死寂,细微的啜泣停顿片刻。
女声悠悠飘起:“世间处处是恶,人间遍地寒凉,我无处落脚,活着一辈子没人护我,死了,我只想躲在暗处不被人欺。”
话音里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怯懦扑面而来,我静静端坐。
“展开说说呗。”
女鬼本名林晚,出生在八十年代偏远乡村,落地之日便是她悲剧一生的开端。
父亲根深蒂固重男轻女,满心期盼降生的是能够传宗接代的男婴,林晚的降生打破所有期许。
从呱呱坠地起,她便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累赘,父亲待她永远都不正眼看一眼。
轻的是饿肚子,重的那更是连打带骂。
母亲是包办婚姻的牺牲品,常年被丈夫冷暴力磋磨,满心怨气无处宣泄,便把所有负面情绪倾泻在年幼的林晚身上。
孩童时期的林晚,没有新衣服丶没有零食糖果。
连生病发烧都只能硬扛,稍有哭闹迎来的便是刻薄辱骂与巴掌。
小小年纪的她早早学会察言观色,刻意乖巧懂事,主动包揽家务,拚命讨好父母,妄图换取一丝微薄的疼爱,可无论如何隐忍顺从,换来的永远是忽视与嫌弃。
林晚八岁那年,父亲的亲弟弟,也就是她的亲叔叔,因为老家翻盖房屋暂时无处落脚,搬入林家同吃同住。
叔叔外表憨厚老实,平日里在长辈面前彬彬有礼,私下心性龌龊阴暗,盯上了无人看管丶父母漠不关心的年幼林晚。
彼时父母整日忙着田间农活,常常整日不在家中,懵懂孩童与心怀歹念的叔叔,罪恶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滋生。
最初叔叔只是借着对她的爱护,动手动脚,后来…
年幼的孩子不懂世间肮脏,只觉得恐惧羞耻,身体的不适感与心底的恐慌日夜纠缠。
她不敢放声大哭!不敢直白告状!父亲的冷漠!母亲的刻薄!!!!
早已在她心底埋下恐惧的种子,她下意识认定,即便说出遭遇,换来的只会是斥责污蔑。
无数个白日,她躲在柴房丶猪圈角落回避叔叔,可寄人篱下无处可逃,恶行日复一日持续数月,年幼的林晚整日活在惶惶不安里,夜里常常蜷缩被窝默默流泪,夜夜被噩梦缠身。
一次午后,叔叔再次实施禽兽行为时,她的哭喊声惊动了提前回来的父亲!!
那一刻林晚蜷缩在地,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她以为再凉薄的父亲,得知亲生女儿被至亲伤害,总会出面惩治恶人丶庇护自己。
可现实给了她毁灭性的重击。
父亲查清真相后,没有半句安慰,没有一丝心疼,既没有报警追责,也没有斥责作恶的亲弟弟。
在他心中,兄弟亲情重于女儿一生清白,自家骨肉不能撕破脸面,牺牲年幼女儿的委屈便能保全家族颜面。
他仅仅简单收拾行李,悄无声息把弟弟送走,整件龌龊丑事被刻意掩埋,对外只称弟弟外出务工。
弟弟离开之后,家中爆发剧烈争吵,父母摔锅砸碗怒骂!
邻里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嘶吼,可二人争执的核心从来不是心疼受害的女儿。
母亲气恼丈夫偏袒亲弟,无视妻女遭受的伤害;父亲埋怨妻子小题大做,为了女儿坏了自家兄弟情谊。
整场争吵,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的林晚如同空气,没有一人俯身询问她的伤痛与恐惧。
争吵落幕,母亲赌气带着林晚回外婆家暂住。
本以为逃离父亲的家便能躲开噩梦,命运的恶意却步步紧逼,新的地狱在外婆家静静等候。
来到外婆家,母亲声泪俱下说了丈夫对这件事的冷眼旁观,止不住的唾骂还历历在目。
林晚的姨父听到了以后却若有所思。
姨夫看透林晚无父疼母爱丶寄人篱下的处境。
抓住她胆小怯懦丶不敢诉苦的软肋,再度伸出罪恶之手,二次猥亵落在林晚身上。
同样的屈辱,同样的无助,同样求助无门。
接连两次被至亲侵害,彻底碾碎小女孩仅剩的天真与期盼,童年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她彻底封闭内心,变得自卑敏感丶厌恶自身,总觉得自己肮脏不堪,不配被善待,哪怕遭受伤害也习惯性隐忍沉默,再也不敢向任何人吐露委屈。
在外婆家寄居数月,母亲依旧沉浸在和丈夫的恩怨纠葛里,整日抱怨婚姻不幸,从未留意女儿日渐阴郁的性情与满身伤痕。
等到母女二人重返家中,父母依旧持续冷战丶争吵不断,没有人过问女儿在外婆家的遭遇。
两次来自至亲的伤害,永远尘封在林晚心底,化作深入骨髓的伤疤,伴随她从童年走到成年。
原生家庭的凉薄丶至亲接连的恶行,毁掉了她的三观与身心,缺爱丶自卑丶讨好型人格刻进骨子里,往后漫长岁月,她一辈子都在为儿时的创伤买单。
林晚讲到此处,透明的魂体剧烈颤抖,哭声陡然拔高,满室都萦绕着浓重的悲凉。
我静静聆听,指尖不自觉攥紧,心里骂了无数次的畜生!!!!
带着满身无法愈合的身心创伤,林晚磕磕绊绊长大,没读过多少书,早早外出打工谋生。
颠沛流离的打工生涯里,她依旧习惯性迁就旁人,拚命讨好身边每一个人。
但是夜深人静时,童年被侵害的画面反覆入梦,噩梦缠身,整夜难以安眠。
二十出头,经由同乡媒人介绍,林晚仓促相亲嫁人。
经历半生孤苦无依,她所求从不是荣华富贵丶贴心爱人,只想要一个安稳小家。
有一处落脚之地,有一个能依靠的伴侣,远离充满恶意的原生家庭。
婚前相处短暂,男方刻意伪装温和,林晚被一点点虚假暖意打动。
怀揣微弱期盼步入婚姻,殊不知,第三重炼狱正在新婚之后缓缓拉开帷幕。
新婚之夜,丈夫发现林晚不是第一次。
全盘托出后的林晚才发现,丈夫得知过往隐情没有半分怜惜,满心只剩下被欺骗的暴怒与鄙夷。
他不觉得是别人的错,他觉得是林晚自身的问题!!
他认为自己被欺骗,林晚没有在婚前说,怨恨成了日后家暴的借口。
丈夫本就生性懒惰暴戾,酗酒成瘾,婚后更是原形毕露,清醒时冷言嘲讽丶言语羞辱,醉酒之后拳脚相加,动辄拖拽打骂,家中锅碗瓢盆时常在争执中碎裂满地。
面对无休止的冷暴力与家暴,根深蒂固的自卑让林晚习惯性退让妥协。
她总归咎于自身不干净,是自己配不上这段婚姻,所有苛责与殴打全是理所应当。
丈夫酗酒挥霍积蓄,家中开销全靠林晚打工支撑,她起早贪黑做工赚钱,包揽全部家务。
忍受谩骂殴打,一次次自我宽慰,再忍让一段时间,丈夫总会幡然醒悟,日子总能慢慢变好。
无止境的妥协换不来浪子回头,只会纵容施暴者愈发肆无忌惮。
丈夫拿捏她无娘家撑腰丶无亲友依靠丶懦弱隐忍的弱点,施暴频率日渐增多,轻则扇耳光辱骂,重则棍棒拳脚相向,林晚身上常年新旧伤痕交错,青肿淤血从未消退。
想回娘家诉苦,父母常年关系疏离,早已各自只顾自身生活,听闻女儿婚后被家暴,只是随口劝和,叮嘱她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没有一人愿意接她回家避难。
婆家一众亲戚冷眼旁观,只觉得是儿媳不懂事惹恼儿子,从无一人出面劝阻家暴。
偌大世间,林晚孤身一人,前无原生家庭庇护,后无丈夫温情善待,身边没有一个能倾诉苦楚的亲友,活着的每一天都困在破败的小家,被绝望一点点吞噬生机。
长年身心折磨丶童年创伤叠加婚后炼狱,林晚患上重度抑郁。
夜里失眠痛哭成常态,活着只剩无尽煎熬。
从前支撑她活下去的那一点点对安稳生活的期盼,被日复一日的殴打与羞辱消磨殆尽。
某个深秋雨夜,丈夫醉酒归家,因为琐事再次对她大打出手,破碎的玻璃杯划伤她的小臂,鲜血顺着手臂不停滴落。
谩骂声混着窗外瓢泼雨声,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晚夜深人静,满身伤痕丶心如死灰的林晚避开醉酒熟睡的丈夫,独来到附近的国道。
回想短短二十余年的人生:幼时双亲冷漠丶至亲施暴,长大错嫁恶人丶日日受虐,一生被身边至亲消耗摧残。
从未被人好好爱过一天,人间没有半点值得留恋的温暖。
心灰意冷之下,对向来车,她纵身一跃,从当场殒命,鲜血浸透冰冷的水泥地面,结束了满是苦难的一生。
她离世之后,场面格外凄凉:丈夫草草处理后事,拿着赔偿金转头继续酗酒度日。
亲生父母收到死讯只匆匆到场一趟,办完葬礼便各回各家。
该吵架吵架,该过日子过日子,。
没有人为早逝的女儿伤心落泪;曾经作恶的叔叔丶姨夫安稳度日,娶妻生子,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当年犯下的龌龊恶行,没有任何人付出代价。
满心委屈无处申诉,一身苦楚无人惦念,怨念与执念束缚魂魄,林晚无法步入轮回。
只能滞留在自己死后附近,生前一辈子活在恐惧与伤害里,死后依旧改不掉深入骨髓的怯懦。
直到前一段时间,游走到这房子的附近,这房子时间长没人居住。
整个屋子只有密闭阴暗的衣柜,能给她久违的安全感。
她蜷缩柜角,夜深执念翻涌,压抑不住半生委屈便低声哭泣丶挪动身体,细碎声响惊扰后续搬进屋子的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