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4章善意的提醒(第1/2页)
杜府后院,偏房。
屋子里的灯早就点上了。
樊义山小心翼翼地将令狐曲放在榻上,动作轻得像放了一件易碎的瓷器。
令狐曲的身体刚一接触到榻面,便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做一场极其可怕的噩梦,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被褥。
君澜走到榻前,抬手在令狐曲眉心一点,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渗入令狐曲的皮肤,顺着经络向四肢蔓延,像一条条细小的银蛇在他体内游走。
令狐曲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然后平静下来,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像是被那光芒安抚了。
只是他的面色依旧灰白,嘴唇发乌,眼睑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君澜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朱砂符。那符纸上面画的符文不是寻常的弯弯曲曲的线条,而是一种古老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图案,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又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她将符纸折成一个小三角,递给樊义山:“你拿着。”
“这是……”
君澜看着榻上的令狐曲,声音平淡地说:“他体内的东西会暂时蛰伏,但你记住,那不是消失了,只是藏起来了。如果他再次发作,可能会伤害你,你就将这道符贴在他眉心上。”
樊义山问:“难道不能把那东西从他身体里赶出去吗?”
君澜道:“他在令狐郎君的身体里,像两棵树缠在了一起,根须交错,不分彼此。强行剥离,令狐郎君会死。”
樊义山又问:“那他还能醒过来吗?”
“能醒。”君澜说,“醒来之后,那个东西会在他身体里蛰伏,等待时机。他会慢慢侵蚀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取代他,直到某一天,他再也不是令狐曲。”
樊义山打了个寒噤,附在令狐曲身上的东西如此厉害,而杜若与他斗法许久……
“杜若她怎样了?”樊义山关切地问。
“她本就灵力虚弱,此番跟那东西斗法,元气大伤,需要静养,短期内不能再动用灵力,否则……”君澜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看着樊义山满脸担忧,正色道,“人妖殊途,你们之间不该走得太近。”
君澜言尽于此,走了出去。
樊义山透过偏房门,望着灰蒙蒙的夜空,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厚的黑灰色的云,将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人间和天上隔成了两个世界。
-----------------
杜若房里,杜若正靠在榻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得几乎与枕头融为一体。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胸口只有极微弱地起伏,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
君澜走到榻前,在床边坐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叫醒杜若,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杜若的胸口,掌心亮起一点银白的光芒。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渐渐扩散开来,化作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从她的掌心向杜若的身体深处渗去。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春日的阳光照在冰面上,一点一点将杜若体内那些干涸枯竭的经络浸润、滋养、唤醒。
杜若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绵长的力量从胸口涌入,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流淌。那力量像是久旱之后的甘霖,一滴一滴落在她干裂的灵根上,发出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善意的提醒(第2/2页)
她的灵识在那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株幼苗,在干涸的土壤中终于触到了一滴水。那滴水顺着根须向上蔓延,从根部到茎干,从茎干到枝叶,一点一点舒展,一点一点恢复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杜若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君澜收回了手。
“上仙。”杜若的声音还有些虚,但比之前有力气多了。她撑着身体坐起来,靠着枕头看着君澜,“你又耗费灵力救我。”
“不救你,你就死了。”君澜的语气很平淡。
杜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此刻已经有了血色,指尖也不再冰凉。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确认自己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
“樊义山那边……”她抬起头,脸上满是关心。
君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锐利:“你想问令狐曲的事?”
杜若点了点头:“他那边情况怎么样?令狐曲身上那东西,他能应付吗?”
“暂时无碍。”君澜将给樊义山符纸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但那东西不是他能应付的,凡人面对那样的邪祟,不过是一粒沙面对一场沙暴。”
杜若脸上明显露出担忧的神色。
君澜看着她的表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似乎很关心他。”
“我……”杜若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像是被说中了什么心事,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我只是担心令狐曲的状况,那东西如果彻底占据令狐曲的身体,后果不堪设想,他毕竟是无辜的。”
“我问的不是令狐曲。”君澜打断了她,“我问的是樊义山。”
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窗外有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杜若的手在被褥上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我只是……只是因为他和我现在这具身体有关。杜若的原身活着的时候喜欢过他,我占据着杜若的身体,总不好对她的未婚夫不管不顾。”
“他已经不是杜若的未婚夫了,你亲手把那纸婚约还给了他。樊义山和杜家没有了任何关系,你没有任何立场去关心他,没有任何理由去牵挂他。”
可她在山林中听到令狐曲追来的声音时,第一反应不是自己逃,而是把樊义山挡在身后;在山洞时,想的不是如何恢复灵力、如何对付那东西,而是樊义山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受伤。她从太医署救下樊义山的时候,握着他的手,感觉到的不是凡人的体温,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让她心头一颤的东西,那是从前的茶灵从未有过的感觉。
“茶灵。”君澜叫了她,“我再说一遍,人妖殊途。”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一枚一枚钉进杜若的胸口。
“你是茶灵,是妖;他是凡人,是人。你们之间不该走得太近,更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
“上仙多虑了。”杜若道。
“我没有多虑,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一旦违反天规,与凡人发生不该有的情感纠葛,后果不堪设想。”
杜若低下头,看着被褥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那些花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枝是哪一枝的延续,哪一朵是哪一朵的归宿。
“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君澜说完,转身走了出去,转身的刹那已经化作宝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