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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
苏晚晴被禁足的闺房内，门窗紧闭。
此刻，苏晚晴还在照镜子，不时用力搓着脸上的字，一下，又一下，力道越来越大，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可她不管。
“为什么还没搓掉？”
“是谁？究竟是谁如此恨我？”
苏晚晴喃喃自语，快要崩溃了，看着极其可怕。
“小姐，你快别擦了……”
春杏战战兢兢地上前，劝道：“再擦……再擦皮都要掉了……”
“大夫说了，这字恐怕是用了特殊的汁液，寻常法子去不掉的，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吧，或许江湖上有能人呢？”
“你先上药吧……”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将一瓶药膏递了过去。
“哼，又不是你容颜被毁了，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了！”
苏晚晴两眼猩红，一把抓住了春杏递药的手腕，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了她细嫩的皮肉里。
“啊……好疼……”
春杏痛得尖叫，药瓶脱手，“啪”地摔在地上。
“贱蹄子，你也知道疼？”苏晚晴非但不松手，反而掐得更紧了，“我问你，我午睡的时候，你们都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有贴身伺候？”
“为什么能让那贼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在我脸上写下这种东西？说啊！”
说来说去，都怪这些贱婢。
哦……
她知道了……
苏晚晴瞳孔骤缩，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我脸上的字，是不是你写的？”
“你恨我平日严厉，所以趁我睡着时，故意毁我容貌，是不是？”
春杏拼命摇头：“小姐，奴婢没有啊！”
“奴婢对天发誓，奴婢一直在外间守着，半步未离，真的没有看到任何人进来啊！”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苏晚晴根本听不进去。
苏晚晴松开了掐着春杏的手，却在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时，猛地抓起梳妆台上一个沉重的檀木梳妆盒，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接着是随手能抓到的任何东西。
簪子、茶杯、凳子，甚至是一方砚台……
苏晚晴一边砸，一边歇斯底里地骂：“我打死你们这些不中用的奴才！都是你们害的！”
春杏和另一个丫鬟抱头躲闪，却仍被砸中好几下，头发散了，衣服破了，身上很快添了新的青紫和血痕，狼狈不堪地缩在墙角，哭都不敢大声哭。
直到手边再无东西可扔，苏晚晴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缓缓坐下来了。
看着两个丫鬟的惨状，她舒心多了。
但随即，恨意涌了上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晚晴有预感，就是乔婉害的她。
既然自己不能好过，凭什么乔婉就能逍遥自在？
对了。
她要进宫，去见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也姓苏，不会眼睁睁看着苏家的颜面被如此践踏的，她一定有办法对付乔婉。
“春杏，秋菊，给我更衣，我要出门。”
两个丫鬟闻言，吓得浑身一抖。
春杏哭着磕头：“小姐，不行啊，夫人严令，你不能踏出这院子半步，否则我们这些下人，就全都活不成了，求小姐可怜可怜奴婢们吧。”
“呵，可怜你们？”
苏晚晴蹲下身，看着她惊恐的泪眼，面目扭曲地问：“如果你们不帮我，我现在就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把你们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两个丫鬟面无人色，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眼前的小姐，已经彻底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春杏颤抖着爬起来，和秋菊一起，默默为苏晚晴更衣，又戴上了面纱，遮住脸上的字。
趁着无人在意，苏晚晴从后院一处年久失修的角门，悄悄溜出了苏府。
……
景阳宫。
德妃也听说了苏家的事，气得不行了。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本宫早就让她安分些，偏偏不听！如今好了，脸上被人写了字，库房也被盗空了，连累着本宫也跟着丢人！”
这时，宫女来报：“娘娘，苏小姐递了牌子求见，人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冤情，务必面见娘娘。”
什么？
苏晚晴递了牌子求见？
德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敢来？她那张脸怎么敢进宫的？”
“让她滚，本宫不见！”
她要死，尽管死远点，别拖累了自己。
心腹嬷嬷劝道：“娘娘，人已经到宫门口了，若直接轰走，怕是更惹人注目议论，不如叫她进来，在偏殿悄悄见了，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再打发她走，也显得娘娘仁至义尽。”
“若是她真有什么关于燕王妃的紧要把柄……”
德妃思忖片刻，眼中闪过厉色。
也罢，见就见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苏晚晴还有什么话要说。
“带她去西边最偏僻的那个小暖阁，别让人看见。”
偏僻暖阁内。
苏晚晴蒙着厚厚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安静地跪在冰冷的地上。
她能感觉到一众宫人好奇又鄙夷的目光。
每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但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挺直脊背。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环佩叮当。
德妃在宫女的簇拥下，沉着脸走了进来，径直在上首坐下。
“臣女苏晚晴，叩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苏晚晴连忙伏地行礼，声音嘶哑。
德妃冷冷看着她，尤其在看到她脸上那厚厚的面纱时，眼中厌恶更甚。
“苏晚晴，你好大的胆子！”德妃开口便是斥责，竟是一丝脸面也不给了，“苏家昨日闹出那么大的笑话，你不在府里闭门思过，还敢跑到宫里来？”
“你是嫌丢人丢得不够，还要把晦气带到本宫这里来吗？”
苏晚晴身体一颤，以头触地道：“臣女不敢！臣女实在是走投无路，有天大的冤情和关乎娘娘的要事，不得不冒险前来禀告娘娘！求娘娘垂怜！”
呵。
冤情？
屁的冤情！
“你那些破事，本宫已经听说了，你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落得如此下场，还有什么脸喊冤？”
“娘娘！”苏晚晴猛地抬起头，声音凄厉，“臣女承认，是臣女愚蠢，不自量力，可那乔婉手段之狠毒，心肠之卑劣，远超常人想象！”
“她这不仅仅是对付臣女，更是打娘娘的脸，不把你和苏家放在眼里啊！”
“够了。”德妃打断她，已经很不耐烦了，“本宫没空听你这些挑拨之词，你先把面纱摘了。”
到底写了什么字？
又落得个什么光景？
她总得亲眼看看，才能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