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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道贺的人便络绎不绝地涌向燕王府。
首先是宫中太后、皇后的赏赐，紧接着是各府勋贵、文武官员的贺礼和名帖。
王府门前车水马龙，道喜声不绝于耳。
管家带着下人们迎来送往，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乔婉喜笑颜开，在正厅接待客人。
这时，门外丫鬟来报，柳侍郎府的二小姐柳如珠递了帖子并贺礼，说是奉柳夫人之命，特来恭贺江世子高中解元。
乔婉蹙了下眉。
柳家？
乔婉与柳如珠有过嫌隙，并不想见到她。
但今日大喜之日，宾客盈门，对方以贺喜为名，倒也不好直接拒之门外，免得落人口实。
“请柳二小姐进来吧。”乔婉淡淡道。
不多时，柳如珠盛装打扮，穿着一身娇艳的桃红衣裙，头上珠翠环绕，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眼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款款走了进来。
她先是向乔婉行了礼，说了些恭贺的套话，似乎把之前的不愉快都忘光光了。
乔婉只点了点头，态度疏离。
柳如珠见状，眼神闪过一丝恼怒，觉得乔婉太不给她面子，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似是嘲讽。
再说了，她可是带了贺礼来的，保证能让乔婉满意。
于是，柳如珠示意身后丫鬟捧上一个极其精美的紫檀木雕花盒子。
“王妃，世子高中解元，不仅是王府之喜，也是我们京城闺秀仰慕的才子楷模。”
“小女子不胜钦慕，特寻来一份薄礼，聊表敬意，恭贺世子爷蟾宫折桂，还望王妃笑纳。”
柳如珠故意提高声音，让厅内众女眷都能听见。
乔婉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不见得有多欢喜，“柳二小姐客气了，但如此重礼，实不敢当。”
“王妃千万别推辞呀。”
柳如珠怕她不要，连忙打开了盒盖，“此乃家父偶然得来的海外奇珍，名为绮罗引，据说有凝神静气之奇效，最是适合读书人。”
“世子爷才华横溢，与此香正是相得益彰。”
盒盖一开，一股奇异的甜香顿时飘散出来。
初闻似有花香果甜，但仔细一嗅，那甜腻之中却隐隐透着一股暖昧的靡靡之气，与寻常提神清雅的香气截然不同。
厅内几位年长的夫人，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了。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和尴尬。
这哪里是什么凝神静气的香，分明是海外番邦传入的烈性媚香，专用于闺房助兴的。
这魅香药性极强，寻常良家女子根本避之不及，更遑论在大庭广众之下，作为贺礼赠予一位清名正盛的少年解元。
柳如珠这个蠢货！
她竟浑然不觉，还一脸得意地捧着那盒子，等着乔婉收下，等着江砚因此对她另眼相看呢！
她们捂嘴低笑，都在等着看好戏。
乔婉在闻到那香气的一刹那，亦是瞳孔微缩，她精通香道，岂会辨不出此香底细？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荒谬和怒意。
柳家竟敢用如此龌龊之物，来玷污她儿子的好日子？
“柳二小姐，你这香是从何处得来的？”
柳如珠洋洋得意，还以为乔婉心中好奇，介绍道：“回王妃，是家父从南洋商贾处重金购得，据说极其稀有珍贵，最适合……”
“够了！”乔婉厉声打断她，眼中满是鄙夷，“哼，你柳家就是这样教养女儿的，竟敢将这等污秽之物拿到燕王府？”
“你是存心来羞辱王府，还是自己蠢钝如猪，被人利用了尚且不知？”
柳如珠被这劈头盖脸的怒斥骂懵了，“此话何意？这香……这香是珍品啊……”
一位与柳家不太对付的御史夫人，此刻也忍不住，用帕子掩着口鼻，嗤笑道：“柳二小姐，这绮罗引的大名，老身倒也听过的，却不是给读书人凝神静气用的，而是给……”
“哼，总之，是青楼楚馆才会用的下作东西。”
“你今日此举，真是让柳侍郎蒙羞啊。”
呵呵。
还说是贵女呢，简直不知所谓。
“……什么？”
柳如珠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青楼楚馆……下作东西……
怎么会呢？
柳芊芊明明说过……
“！！”
柳芊芊竟然敢害她？
柳如珠还不算太蠢，当即知道自己被柳芊芊愚弄了，既羞耻，又深深的恐惧，手中的盒子掉在了地上。
那艳异的香块滚落出来，甜腻糜烂的气味更加浓郁地散发开，熏得几位夫人连连掩鼻后退。
“不……不是的……”
“我不知道……”
“是柳芊芊！是她告诉我这是珍贵香料，献给世子正合适！是她害我！”
柳如珠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
厅内一片哗然。
柳家姐妹内斗，用如此不堪的手段算计燕王府和江世子，这丑闻可太大了。
众女眷交头接耳，看向柳如珠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就在这时，柳芊芊闻讯现身了。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柳芊芊快步上前，声音温柔关切地问：“方才听闻前头喧哗，又隐约听得提到我的名字，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的如此失态？”
柳如珠一见到她，如同见了杀父仇人，猛地挥开她伸来的手，尖声厉叫道：“柳芊芊，是你告诉我这香是海外奇珍，献给世子最合适了！是你害我！”
“你故意让我出丑，让我和柳家成为笑柄！我跟你拼了！”
她说着，竟真的张牙舞爪地要向柳芊芊扑去，却被身边的丫鬟婆子死死拉住了。
柳芊芊被她挥开，踉跄退后一步，一脸震惊地说：“妹妹，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我何时与你说过什么绮罗引？更遑论让你献给世子？”
她眼圈泛红，神情楚楚可怜。
“诸位夫人明鉴，芊芊虽然年幼，却也知礼义廉耻，这等不堪之物，莫说怂恿妹妹使用，便是听，也是污了耳朵的。”
“妹妹许是急怒攻心，或是听信了什么小人挑唆，才这般胡言乱语。”
话里话外，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反而暗示柳如珠本就愚蠢易骗，或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