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合肥所的下一次实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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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这个了，先着眼当下吧。」徐国成摆了摆手，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严志峰顺势聊起他的一个担忧：「说起当下，徐所……咱们现在跑得太快了，我这心里，反倒有些不踏实。」
    徐国成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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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大家都在泥潭里打滚，谁也看不见岸，所以才有了ITER，大家抱团取暖，出钱出力。」严志峰压低了声音，「可现在，咱们在等离子体控制这条最难的路上，已经一骑绝尘，把其他人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咱们不能不懂啊。」
    以前全球可控核聚变领域为什么要搞ITER？
    因为大家都菜。
    托卡马克这玩意儿太烧钱丶太烧人才丶太烧工业体系。一个国家单打独斗，很容易烧了钱还没啥成果。
    就算是上世纪冷战时期，美苏争霸那么疯狂的年代，两国在可控核聚变领域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坐下来搞情报互通，因为这玩意儿真不是靠砸钱就能立刻砸出响的。
    所以大家只好抱团取暖。
    欧盟出场地挑大梁，美国捏着部分核心部件和测试技术，日本搞超导线圈，华国砸真金白银还包揽了最难最累的重型工程制造，俄罗斯靠着老祖宗发明托卡马克的底子输出等离子体经验，至于韩国和印度，也都各自领了一块真空室拼图分一杯羹。
    可现在情况变了。
    等离子体控制这个难啃的骨头，华国突然断层领先。
    这就很微妙了。
    就像严志峰说的一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以前大家在泥坑里一起摔跤，谁也别笑话谁。现在你突然掏出一辆越野车，说兄弟们我先上高速了，别人嘴上恭喜，心里能舒服才怪。
    ……
    徐国成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你说的我明白。上面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徐国成沉声道，「ITER的协议签在那里，只要我们在控制算法上取得了根本性突破，迟早要面临技术共享的压力。欧美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补齐所有短板，第一个建出商用堆。」
    「我听说，最近ITER那边动作很频繁。他们美方代表回国后，美国商务部就在放风，要对几种关键的高温超导材料进行出口管制。」严志峰忧心忡忡，「他们这是想卡我们的脖子啊。」
    「卡就卡吧。这说明他们慌了。」徐国成冷笑一声，「核心算法和控制理论在我们手里，这就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只要我们在这条路上跑得足够远，就算他们拿材料卡我们，他们自己没有算法，也只能抱着那堆废铁乾瞪眼！」
    「所以，这次冲击两小时的目标，绝不能出岔子！」徐国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坚定，「我们要用绝对的数据告诉全世界，等离子体控制的最终解释权，在华国！」
    严志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
    「对了，徐所，这次实验，咱们还要邀请徐院士来看看吗？」严志峰问道。
    他们现在是恨不得把整个EAST项目和徐辰死死绑定在一起。
     「肯定得请。」徐国成毫不犹豫地说，「徐院士上次来，给了咱们多大惊喜。再说了，咱们这次用的还是他的算法，冲两小时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了他？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说完，徐国成掏出手机，拨通了徐辰的号码。
    ……
    电话很快接通了。
    「徐院士，您好啊！最近忙不忙？」徐国成语气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徐所长好，还行吧，刚忙完手头的一个课题。」电话那头，徐辰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平静。
    「是这样，徐院士。咱们EAST今年的第二轮实验，定在半个月后。这次咱们打算直接冲击两小时的极限运行！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来合肥现场指导指导？」
    「半个月后？」徐辰愣了一下，没想到EAST现在更新速度这么快了，都三个月一次测试了。
    「对！我们对您的那套预测模型很有信心！这次……」
    徐国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辰打断了。
    「徐所，我建议你们把这次实验推迟一下。」徐辰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推丶推迟？」徐国成懵了，一旁的严志峰也诧异地凑了过来。
    「为什么？」徐国成急忙问道，「是预测模型有什么隐患吗？」
    「那倒不是。」徐辰说道，「之前那套预测模型虽然好用，但它毕竟只是个修修补补的『消防系统』，上限就在那里。真要让等离子体进入绝对的稳态，还是得用我之前给你们设计的那套李雅普诺夫泛函方案。」
    徐国成和严志峰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徐院士……」徐国成苦口婆心地劝道，「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吗？您那套泛函方案，从数学上看确实无懈可击。但它为了引导等离子体进入稳态，需要耗费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
    「而且那个方案是建立在『霍奇猜想』成立的假设前提下的啊！这种不确定性太大了！国之重器，一旦在那种极端物理边界下猜想出现偏差，整个反应堆都会面临毁灭性的破裂风险。我们真的不敢拿几十亿的设备去赌一个还没被证明的数学猜想啊！」
    徐国成几乎是把心窝子的话都掏出来了。他是真怕这位学术大佬为了追求理论的完美，非要逼着他们上工程。
    然而，电话那头却沉默了两秒钟。
    「徐所，您说得对。国之重器，绝不能建立在虚无缥缈的猜测之上。」
    徐国成刚想松一口气，却听徐辰话锋陡然一转：
    「但如果，它不再是猜想，而是绝对的数学真理呢？」
    徐国成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您……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需要再拿几十亿的设备去赌了。」
    「因为就在前天……」
    「霍奇猜想，已经被我证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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