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皆是囚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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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天魔教主大摇大摆住进客栈，这一进去就再没出现，以至于整座黄天都议论纷纷。
    再后来，圣主变节投靠青天，剑墟及玄天神鹿城、炎天柱榕山、颢天神弦宗皆虽齐不归变节投靠青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黄天！
    只不过两月过去，客栈之中那位教主始终未曾露面，明明就在圣域，四圣却无任何举动，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可他们哪里知道，早在三日之前，就有人进过客栈了。
    但客栈之中，哪里还有刘暮舟的身影？
    此时此刻的圣殿之中，四人皆沉默。倒不是因为刘暮舟走了，毕竟刘暮舟要走，此时他们不可能冒着破境被打断的风险去拦刘暮舟。他们沉默的，是刘暮舟当时说的一句话。
    忍耐这么久，第一个忍不住的，是火婴。
    “谁都不提这个，我来提！他当日所言，只有你知道，我们三个不知道的事情，是什么？”
    地灵闻言，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难道你真的不明白，他只是在挑拨离间吗？他是在我们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但此时，风夷却说了句：“但当初提议去接触它的人，毕竟是你！”
    就连山宝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就剩下我们四个了，我希望，也求你说句实话！”
    至此，地灵已经骑虎难下，他知道若是不给出一个交代，恐怕真的要离心离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当初被我们利用最后抛弃的禁忌，只是混沌虚空中那个怪物的分身。”
    火婴眉头紧锁，沉声道：“为什么不早说？”
    地灵无奈道：“早说了没有用处！我曾经告诉过你们，青天那个禁忌最终目的是让小九走到最高处，但其实不是这样的，错了两点。第一点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们要找的人根本不是小九，而是大哥！第二点……它不只是想要捧其到最高处，而是待其到了传说中那个境界之后，将其吃掉！成为他！”
    山宝三人面色凝重，然而此时地灵又说了句：“这也是真正的禁忌想要的结果，它也想吃掉刘暮舟，成为刘暮舟。你们还不明白吗？刘暮舟就是大哥的转世身！当初我们杀错了人，以至于青天那禁忌翻脸。现如今，混沌虚空中那个真正禁忌看着，我们无论如何，都杀不了刘暮舟的。我想青天那个红衣女子，也是混沌虚空之中那禁忌派去保护刘暮舟的。这便是所有的实话，不告诉你们，是不想让你们觉得挫败！而且……我也是在那个红衣女子出现之后，才猜到刘暮舟就是混沌虚空之中，那个禁忌想要的最终答案！”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而且一切合情合理，其余三人只得放下怀疑，各自思量接下来要怎么办。
    可事实上，地灵怎么可能说出真相？
    他也好，混沌虚空那团紫气也罢，各有所求罢了！
    被困混沌虚空十几万年，遭受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难道他想要的，只是去大千世界？
    怎么可能！
    两人各有所需罢了！
    地灵是想要去往更高更远没错，但那团紫气，说到底，只是想要报仇，想要为这十几年的苦难出口气！
    因为它已经知道了，这九天是某人的根基，只要这根基损了，他！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山宝说了句：“虽然刘暮舟怪异，只要不在肉眼可见的范围之内，他不大肆动用混沌气，我们是无法发现他的。但黄天的屏障但凡生灵进出，我们都能察觉。胡千秋带着虞丘采儿走了，但刘暮舟确实从未出现！那他，会从哪里离开？”
    风夷沉默片刻后，呢喃道：“我想……应该是流放之地。”
    其余三人猛地抬头，地灵更是沉声道：“竟忘了此处！也罢，如今大战之中，这处小战场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关闭了吧。”
    顿了顿，地灵又道：“杜湘儿……可以升位圣主了。她与齐不归不同，倒是……与火婴有几分相似。”
    火婴自然知道这不是夸她，但也懒得反驳。
    她始终认为，我就是我，几万年来皆如此！改不了，更不想改！
    至于刘暮舟，的确在养了四十天伤后，大摇大摆地进了那处流放之地，此时正在那棵古树之下，与元白并肩坐着。
    元白已经按照刘暮舟的意思，下令让这些孩子退出战场了。
    此时主仆二人望着天边余霞，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元白才出声询问：“主人，这场仗，我们能赢吗？”
    刘暮舟闻言，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元白咧嘴一笑，“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主人出去之后，要回渡龙山吗？”
    刘暮舟却摇了摇头：“先不回，我要去找点儿东西。你出去后，也别跟人说我回来了，有几件事，我要暗中处理。”
    元白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也是此时，刘暮舟察觉到了福地之外出现两道身影。
    他起身拍了拍元白肩膀，微笑道：“走了。”
    元白起身抱拳：“主人保重！”
    下一瞬，刘暮舟已经出现在了海边，只不过不是南海是了，而是北海！
    海面之上，杜幻与杜梦等候多时了。
    他们进青天，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见到刘暮舟出现，二人赶忙上前，恭敬抱拳：“教主伤势如何了？”
    刘暮舟摆了摆手，“无碍，伤来得快，去得也快。”
    顿了顿，刘暮舟问道：“小桃红……就是你们师祖，现在在哪儿？”
    杜幻闻言，笑着说道：“师父与圣……齐前辈，在天外与黄天的五尊大罗神仙对峙，师祖并未露面，送回采儿仙子之后，便去寻故乡了。”
    刘暮舟闻言，感叹道：“她是元洲人，我要算的不错，元洲早就沉入海底了，毕竟青天这三万，沧海桑田啊！”
    但杜梦说了句：“大护法跟师祖说了，但师祖说还是想去找一找看一看。”
    既然如此，刘暮舟也再未多言，只是带着两人南下，往昆吾洲方向去了。
    可还没走几万里，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位青衣女子。
    刘暮舟停在半空中，见其双目通红，赶忙抬手：“打住打住，年轻人在这里呢，你想干啥？不过你也够厉害的，在黄天，瓷娃娃都没法儿找准我的踪迹，一回青天，就被你发现了？”
    青瑶就是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刘暮舟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笑着说道：“辛苦了，放心，我不会让你被困死在这片陆地的。”
    此时青瑶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辛苦，主人能回来，怎么都好。主人要去哪里，我送主人吧，毕竟……我们现在最缺时间。”
    刘暮舟点了点头，轻声道：“去昆吾山。”
    青瑶闻言，突然扑哧一笑：“主人，现在去昆吾山，要往东走的！瀛洲的大雪山与昆吾山连成一条横断山脉，八荒就在山东边。将来……将来若是我守不住，大家就只能放弃两洲之地，退守两山关口了。”
    刘暮舟却道：“放心，不会守不住的，带我去吧。”
    青瑶只是点了点头，不过一瞬而已，杜幻杜梦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片大山之中了。
    即便都是开天门，却也被青瑶这手段震惊了一番。
    此时刘暮舟深吸了一口气，呢喃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自己去山里找一找。”
    青瑶点了点头，望着刘暮舟消失在山林之中。
    片刻后，她取出一壶酒，回头看了看两个年轻人，问道：“喝酒吗？”
    杜梦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大护法这么好看的人，也爱喝酒？不是愁了才喝吗？”
    没有人第一次见到青瑶不被震惊的，杜幻私下里都说，就算是黄天那仙子榜第一，与青瑶相比都要差不少呢！至于苏梦湫跟钟离沁，在黄天那座仙子榜，虽然也是能排前二十的。但跟青瑶一比较，差的真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了，这话可不敢当面说！
    此时青瑶笑着答复：“喝酒与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自从当年主人被困，我就慢慢开始喝酒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杜幻使劲儿点头：“教主的喝酒……难以理喻！”
    人家重伤初愈都是找水喝，也就刘暮舟一睁眼先问有酒吗？
    而此时，刘暮舟已经沿着一条山道，走到了某块大石头底下。
    石头上刻着许多字，碎碎念讲着很多离奇事情。有些刘暮舟听谢相思讲过，但有些……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终有一日你会找到这里，到时候我肯定不在了，我晓得在刘暮舟心中，谢相思会有印记，但大概不会有什么位置的。好吧，说正事。你的灵魂深处，有着十几万年来每一世的洗涤痕迹，但你的记忆并没有那么多。真要想不分族类，仅凭我口述是不够的，你还是要回头去看看，我相信你有办法去看看曾经所经历。想来想去，我能帮你的也就这点儿事情。我是断然不会有来生了，但我希望我在这里遇到的那个野孩子，始终能记得我。”
    看完后，刘暮舟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一次举手之劳，那个野孩子恐怕都没意识到他救了人，谢相思却为此坚持了十几万年！
    刘暮舟当然不会忘记谢相思，即便整座青天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却始终都会记得她。只不过，如她所言，单单刘暮舟，心中只会有她的痕迹，绝不会有她的位置！
    取出酒葫芦，刘暮舟先喝了一口，然后才轻轻倒出来一些。
    沉默许久后，刘暮舟沉声道：“总之……谢谢。”
    也是此时，山中传来了一道声音。
    “刘暮舟，见一面。”
    下一瞬，刘暮舟已经出现在了紫湖中心的岛屿。但落地之时，却见楚生满头白发，形容枯槁！
    刘暮舟眉头一皱，不解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生坐在露台长椅之上，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已经这样了，什么原因我想你略微思量就能知道。我时间不多了，说正事吧。”
    刘暮舟皱了皱眉头，一下子想起了青天第三道紫气！
    而此时，楚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近来，我越发觉得不对劲。很多事情，本体明明已经知道了，却无动于衷。我也敢肯定，万年前的妖潮，与第三个分身关系极大！但本体肯定知道，可它依旧无动于衷。我一直在想，现在，有些明白了。”
    刘暮舟点头道：“我听着呢。”
    楚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他根本不是要踏碎虚空去往更高处！他只是想毁灭，他想要复仇！他要毁掉刘景浊所珍视的一切！而且……他是想用你，毁掉这个世界！你……能明白吗？”
    刘暮舟点着头：“明白，一切都是为了造就一个很像刘景浊的人，然后让他亲手传道。到最后，刘景浊亲手传道的人用他的手段毁灭了他珍视的一切，这是彻彻底底的报仇！”
    楚生突然苦笑一声：“可它不会让你死的。”
    然而此时，刘暮舟屈指弹去一道混沌气。楚生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你的时间会变得很慢，你莫着急，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你就静静看着，很快就会有个答案了。”
    青天如此境遇，你们不想拖，我也拖不住了！
    既然如此，就让暴风雨提前吧！
    ……
    走下昆吾山，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青瑶问了句：“接下来去哪儿？”
    刘暮舟灌下一大口酒，然后沉声道：“送我回家，我想见见我娘子，然后……去独台睡上一觉。”
    青瑶自然知道这个家，指的是什么地方了。
    于是下一刻，刘暮舟就站在了蛟河之畔。
    落地的一瞬间，钟离沁也凭空出现，手中还抓着染血长剑！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不少血迹。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在看到对方之后，相继愣住。
    足足十几个呼吸，刘暮舟这才回过神，几步走过去将钟离沁拦腰抱起。
    “我好像从来没帮你洗过澡？”
    “合着你把我从战场上弄回来，只是想干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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