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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门口处,百余骑呼啸而入,为首的是一名总旗,确定城门口处已经没有任何守城士卒,随之上千金吾卫士卒列队踏入淮安城。
此时的淮安城中,众多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一些百姓注意到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豪强丶士绅之家的人正一副仓皇模样奔着城门方向而去。看那架势,就好像是逃难一般,这倒是让不少人看的疑惑不解。
不过很快便大地微微震动,不少人下意识的循声望去,便见远处的街道之上,一队杀气腾腾,队列齐整的军队正穿街而过。
一时之间许多人都看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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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森然的军队,最关键的是,这么一支军队竟然会出现在城中,这如何不让人为之震惊。
许渊骑着战马,目光扫过长街之上满脸震惊的一众百姓,倒是没有理会这些百姓,而是命人押着马万凤丶杨彦奎丶李养正等官员奔着漕运总督衙门所在而去。
同时一队人马则是奔着淮安府府衙而去。
正当许渊奔着漕运总督衙门而去的时候,忽然对面长街之上出现黑压压上百人,这上百人之中,大半身着锦衣华服,一个个背着包袱,一副慌乱无比的模样。
这一行人赫然是淮安府城之中一户豪强,只不过其得到消息稍微晚了那么一些,等到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逃之时,却是一头撞上了许渊等人的队伍。
那一行人看到迎面而来的金吾卫士卒的时候顿时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为首的一人更是身子一软,直接跌坐于地,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啊!」
显然这人是将眼前一行人当成了是来抓他们的了。
许渊骑在马上,远远的看到如此一幕,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哪里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许渊没想到自己这刚入城,结果淮安城中的豪强丶士绅丶富商就已经先一步想要逃出淮安城了。许渊也不想一想,他在松江府丶苏州府杀的那叫一个人头滚滚,数百豪强丶士绅之家,几乎是十不存一,换做是谁知道他要入城,还能够保持平静啊。
许渊微微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二虎,命人将其拿下!」
在许渊看来,眼前这些人既然想逃,那么肯定是心中有鬼,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滥杀无辜之辈,当真是良善之家,他也不是不会网开一面。
许二虎一挥手,顿时数十名东厂番子以及一队金吾卫士卒如狼似虎一般扑了上去,将这一行人给尽数拿下。
队伍继续前行,不到盏茶功夫,刚刚转过一处街角,便又是一队匆匆忙忙试图逃出淮安城的人,许渊见状自然是不会放任,直接命人将之拿下。
不过这会儿许渊也已经意识到,恐怕他先前在码头上与杨彦奎丶马万凤等人对峙的时候,消息便已经在淮安城中传开了。
而淮安城中的这些豪强丶士绅们,说不得这会儿都已经逃走了。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许渊顿时眼睛一眯冲着身旁的郑仁芳道:「郑千户!」
郑仁芳闻言顿时抱拳道:「属下在!」
许渊盯着那些凄凄惨惨哭嚎不已的豪强家眷道:「郑千户,你立刻吩咐下去,派出几队人马给本督主封锁四门,同时捉拿逃出的那些人。」
这些豪强丶士绅家族成员动辄上百人,尤其是看这些人的架势,哪怕是逃跑之时还不忘带着大量的金银财物,想来逃跑的速度绝对快不了。
只要派人去追,十之八九都能够抓回来。
郑仁芳眼睛一亮,当即抱拳领命而去。
漕运总督衙门
随着杨彦奎丶马万凤等官员离去,整个漕运总督衙门也就剩下一些书吏。
不过很快漕运总督衙门变得热闹起来。
大厅之中,许渊眯着眼睛看着跪在那里的李养正丶杨彦奎丶马万凤等人,原本许渊还指望借着李养正的名头,将淮安府那些有头有脸的豪强丶士绅丶富商召集起来,然后将之一网打尽呢。
只是入城之时,一路之上的见闻让许渊意识到那些豪强丶士绅已经是得到了消息,先一步跑了,再想借李养正的名头召集人,显然是不可能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李养正就没了用处,再怎么说李养正那也是漕运总督,别的不说,在运河之上,李养正的名头还是很有用的。
所以说许渊留着李养正,说到底还是李养正还有用处,否则的话,以许渊的性子,怕是早就将李养正以谋逆的罪名给砍了。
挥了挥手,许渊带着几分不耐烦道:「押下去。」
李养正闻言,听出许渊话语之中的不耐烦,想到不久前亲眼目睹姜明丶闫峰上百人被砍了脑袋的血淋淋的一幕,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大声道:「督主饶命,不要杀我,我还有用,我还有用啊!」许渊瞥了李养正一眼。
李养正立刻道:「督主,我知道城中哪些家族为祸一方,那些家族藏污纳垢,我可以戴罪立功,带队前去指证那些家族啊……
许渊没想到李养正为了活命,竞然如此乾脆的选择出卖那些豪强丶士绅。
不过想一想倒也正常,这很符合绝大多数文官的秉性,只要能够活命,什么礼义廉耻,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巡漕御史杨彦奎此时也是忍不住噗通一声冲着许渊叩首道:「督主饶命啊,我也可以戴罪立功!」许渊目光在李养正丶杨彦奎等人身上扫过,嘴角忽然露出几分笑意道:「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各自带上一队人马给本督主去抓人,你们谁抓的人够多,或许本督主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们一命。」杨彦奎丶李养正闻言顿时眼睛一亮,那神色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满是期冀的看着许渊道:「督主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督主失望的。」
许渊挥了挥手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快去!」
许二虎看着李养正丶杨彦奎离去的身影忍不住低声道:「督主,他们……」
许渊淡淡道:「在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些豪强丶士绅的底细了,放心吧,他们去拿人,效率绝对比我们派人去抓人要高的多。」
说着许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许二虎见状不禁道:「督主,您都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如今大局已定,不如其歇息一番吧。」许渊想了想,该安排的已经安排下去,剩下的事情自然有手下人去办,而他只需要等待结果便是。于是冲着许二虎微微点了点头,寻了一处房间歇息去了。
许渊进入梦乡的同时,整个淮安城则是陷入到了一片混乱当中。
至少上百家之多的豪强丶士绅丶富商因为心中没底,所以一个个的选择逃出淮安城,结果就是整个淮安城一片混乱之相。
先一步出发的一些家族倒是逃出了淮安城,可是绝大多数却是因为种种原因迟了一步,被堵在了城中。上千金吾卫人数的确是不少,但是除去封锁四门的人马之外,真正能够利用起来的也就千余人左右。这点人手看上去好像很多,可是面对着城中上百家豪强丶士绅丶富商,区区上千人真的算不得什么。要知道这可是上百家的豪强丶士绅丶富商,在这个时代,蓄养奴仆,培养家丁的习俗早已经成为常态,那些豪强丶士绅多的蓄养数百仆从,少的也有几十家丁,可以说上百家豪强丶士绅所蓄养的奴仆丶家丁如果加起来的话,怕是有上万人之多。
关键这些还都是精壮。
也就是这些豪强丶士绅丶富商没有带头之人,很难联合在一起,否则的话,一旦真的联合起来,恐怕许渊带来的上千金吾卫还真的拿上万精锐青壮没有什么办法。
可以说如今的混乱局面对于许渊来说,恰恰就是最好的。
毕竟大家心中所想的便是先一步逃出去,没有几个人向着联合起来抵挡,所以说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一片当金吾卫分成一支支的队伍抓人的时候,虽然说会遇到零星的反抗,可是这些反抗根本就掀不起一点浪花,轻而易举的便被镇压了下去。
尤其是当杨彦奎丶李养正这两位在淮安府绝对算得上是头面人物的存在出现的时候,许多豪强丶士绅都感到无比的震惊,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杨彦奎丶李养正会成了许渊的帮凶,亲自带头抓人。天色渐渐黯淡。
哪怕是入夜时分,仍然可以看到有一队队的金吾卫士卒打着火把在城中搜寻抓捕那些四处躲藏的豪强丶士绅。
毕竞不少豪强丶士绅带着家眷逃出了府邸,又被堵在了城中,这就使得这些人有家回不去,又出不了城,只能在城中四处躲藏,试图逃避抓捕。
不得不说这些人与金吾卫玩起了躲猫猫,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所以说金吾卫还真的很难将这些人给抓住。
天光大亮
足足睡了近十个时辰的许渊睁开双眼,只觉腹中饥饿,精神却是非常的饱满。
吃着准备好的饭菜,许渊听着郑仁芳的汇报。
郑仁芳眼眶有些发青,显然是一夜没有休息的缘故,但是看得出郑仁芳整个人精神无比的亢奋。此刻正向着许渊激动道:「督主,经过一夜的抓捕,如今共计七十六家豪强丶士绅被抓,全都关押在大牢以及几处府邸之中。另外逃出城去的,也抓回了十三家之多,真正走脱的不超过三家……」许渊微微点了点头。
一夜时间能够抓到这么多家,说实话已经是出乎许渊的预料了。
只能说金吾卫经历了苏州府丶松江府两次大规模的抄家抓人,早已经是轻车熟路,有着丰富的经验,有这般的效率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郑仁芳话音一转,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
许渊看了郑仁芳一眼道:「有话就说。」
郑仁芳轻咳一声道:「只是按照李养正丶杨彦奎他们统计,大概还有二三十家豪强丶士绅以及其家眷正躲在淮安城中,行踪不明。」
许渊闻言略显讶异道:「哦,你说这些人没有逃出城去,而是躲在了城中,只是一时找不到他们的行踪所在?」
郑仁芳点头。
许渊轻轻叩击着桌案道:「这些都是淮安府的地头蛇,要说他们在城中安排有隐秘的藏身之地的话,倒也不奇怪,如果说真的一心想要躲藏的话,想要将其找出来,的确没那么容易。」
说着许渊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冷色道:「不过若是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够逃过抓捕的话,那就太小瞧了本督了。」
郑仁芳眼睛一亮不禁看向许渊,显然是好奇许渊有什么办法能够将这些藏匿起来的人给找出来。许渊看了郑仁芳一眼道:「你让人满城贴出告示去,就说只要有人能够找出或者举报那些人的藏身所在,赏银千两!」
郑仁芳闻言不有一愣,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之色,显然是没想到许渊的办法竞然这么的简单粗暴,直接砸银子进行悬赏。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就算是郑仁芳都能够看出,只要按照许渊所说的那般贴出告示的话,那么整个淮安府城十几万百姓怕是要直接炸了。
上千两的赏银啊。
这绝对算的上是一笔惊人的数额了,足够一个五口之家,数十年的花销所需了。
郑仁芳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兴奋之色道:「督主高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淮安府城之中
经过一夜的混乱,原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得人心惶惶的众多百姓,在经历了一夜的不安之后,眼见一夜过去,也没见出什么乱子,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甚至一些胆子大一些的人更是走出了家门。
平日里最是热闹的茶楼丶茶肆之地,竟然也聚集了不少好奇心旺盛之人。
这些人胆子大,好奇心也无比旺盛,聚集在各处茶楼丶茶肆之中议论纷纷。
一处茶肆之中
二三十名家住附近的人这会儿正聚在一起。
一人一脸的亢奋之色道:「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啊,钦差大人终于来咱们淮安府了。」
「听人说这位钦差大人对于那些豪强丶士绅丶富商最是痛恨,但凡是落入其手中,全都会抄家灭族,下场惨不忍睹。」
「哼,要我说那些人是罪有应得,这位许督主才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他针对的都是为祸一方的恶人,对于那些行善积德的家族,可没有迫害。」
「反正昨天晚上,我是亲眼看着李老爷一家几十口被抓走,要不是怕那些军爷误会,我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
众人议论纷纷。
忽然之间就见几名金吾卫士卒正拿着一份告示,并且将告示贴在了茶肆对面的一面墙上。
随着那几名金吾卫士卒离去,茶肆之中不少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那一张告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的一人道:「大家怕什么,苏州府丶松江府那边传来的消息之中,虽然说许渊这位钦差如何的杀人如麻,如何的残暴,但是还真没有听说过他残杀百姓的。」
顿时有人应和道:「没错,咱们又没有害过人,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既然贴出告示,肯定是给人看的,咱们出去看看,难不成还能有错!」
于是有人大着胆子出了茶肆,目光灼灼的盯着墙上的告示。
大明底层百姓不敢说人人都能够读书识字,可是识字率绝对不低。
自太祖洪武皇帝即位,太祖皇帝便下旨,「府设府学,州设州学,县设县学」,而且要求每个乡村都要开设「社学」,以使民间子弟都能有学习的机会,甚至明确:「每五十家设社学一所,延有学行者为师,教民间子弟」。
可以说到了洪武末年,当时的全国人口数千万,但府州县所办学校超过1700所,村办学校超过20000所,蒙受教育的人数比其刚即位之时增长了10倍以上。
洪武皇帝的办学理念很简单明确,其认为「治国以教化为先,教化以学校为本」。因此,他即位后便大力发展教育,并用以完善人才选拔机制,而大明历代皇帝优待文人,二百多年下来,大明百姓的识字率在封建时代,绝对算得上是空前绝后。
所以说即便是这些底层百姓,大半都能够看懂告示之上所写内容。
有人看了那告示内容忍不住惊呼道:「嘶,这位钦差还真的是大手笔啊,竟然如此巨额悬赏,举报一家豪强丶士绅的藏身之地便奖赏一千两。」
边上一人明显没有读过多少书,告示上的字大半都不认识,但是当其听到边上之人的感叹顿时身子一颤,颤声道:「你说什么,举报一家豪强丶士绅藏身之地,便奖励一千两银子?」
有人笑道:「怎么?牛壮你这么激动干嘛,难道你还能赚到赏银不成,不过告示之上白纸黑字写的分明,还加盖了钦差的印章,肯定不会作假。」
牛壮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不过嘴上却是忍不住道:「我就是感到惊讶,谁不知道昨夜官军到处搜索抓人,连官军都找不出那些人的藏身所在,咱们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不过却是有人摇头道:「这可不好说,万一真的有人无意之间撞破了那些豪强丶士绅的藏身地点呢,这可是上千两的银子啊,天降横财,有这么一笔银子,只要不败家,后半辈子至少衣食无忧了。」有人一脸兴奋道:「不行,我得回去,四处转一转,找一找看,万一运气好让我找到了什么线索呢,这可是白花花的赏银啊!」
「对,对,去碰一碰运气也好!」
很快围在告示前的不少人一个个面露兴奋之色散去。
随着告示一处处贴开,不到一个时辰,可以说整个淮安城之中,几乎大半的人都知晓了这个消息。只能说千两赏银的诱惑力真的是非常之大,以至于原本因为金吾卫四处抓人而导致不少人不敢出门而使得城中颇为冷清,如今却是有不少人从家中走了出来。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在城中四处逛,到处找人,想要碰一碰运气。
牛壮低着头,快步走着,袖子之中的双手忍不住的握成拳头,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不怪牛壮如此,实在是他太兴奋了。
牛壮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家中可谓贫苦,所居之地在淮安城之中绝对算得上是贫民聚集之地。许多人家都是茅草房,要么就是土坯墙。
而牛壮家便是一处院子不大的土坯房,放在这贫民聚集的区域,至少比许多人家所住的茅草房要好上一而在牛壮家隔壁同样也是一处土坯房,房主是一对年迈的夫妇,牛壮一直以来都颇为好奇,那一对年迈的夫妇膝下无儿无女,可以说没有什么收入,但是每月却有人给他们送来米面。
只是牛壮几次试探根本就没有结果,对方只说给他们送米面的是他们的一位侄儿,至于更多的便打探不出。
久而久之,牛壮也就没再关注。
然而让牛壮没想到的是,就在昨天晚上,他出恭之时,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动静。
牛壮偷偷窥探,就见隔壁竟然多了十几人,哪怕是看不真切,但是牛壮也能够看出,那十几人不是一般人,牛壮当时暗暗猜测对方莫不就是平日里给那一对夫妇送米面的侄儿。
不过牛壮也就是好奇一些,随后便去歇息了。
但是如今想来,牛壮忽然感觉,昨夜自己所看到的那十几人,只怕就是官府悬赏要抓的那些豪强丶士绅。
所以说牛壮这会儿兴奋的几乎要喊出来。
牛壮的脚步极快,直接奔着府衙所在而去。
因为按照告示上所讲,只要有线索,便可以前往府衙举报,一旦核实,当场便可以派发赏银。至于说府衙官员,如今淮安府府衙官员,在杨彦奎丶李养正的指证之下,大半都已经被拿下,不过还有那么两三人以及一些书吏因为没有什么罪行的缘故得以留在府衙之中撑起府衙的门面。
牛壮出现在府衙门前的时候,便被那些肃立宛若雕塑一般的金吾卫士卒给镇住了,一时之间竞是有些不敢上前。
正当牛壮犹豫不已的时候,就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快步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道:「军爷,军爷,我举报,我知道一处地方藏着陶老爷一家几十口人!」
立刻便有一名东厂番子将那人领进府衙之中。
不到盏茶功夫,就见那人头前带路,身后跟着数十名金吾卫士卒匆匆而去。
看到这些的牛壮咬了咬牙大步上前,同时口中大声高呼:「我举报……」
实在是上千两银子的诱惑太大了,大不了就是拿不到赏银,可是万一真的如告示里所说的那样,那可是上千两的银子啊。
牛壮很快就被领进了衙门之中,一名书吏以及东厂番子询问牛壮。
牛壮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道出,然后那名书吏记下,最后让牛壮在那一份文书上摁下了手印。按照那书吏所说,如果说稍后真的能够抓到人的话,那么便可以凭藉那一份文书在府衙领取赏银千两。牛壮那叫一个兴奋,毫不迟疑的表示愿意带队前去抓人。
贫民区所在,牛壮脚步极快,那架势好像生怕去的迟了,躲在隔壁的那一伙人逃了,毕竞那可是关系到他能不能够拿到千两赏银问题。
牛壮走在前面,身后是数十名金吾卫士卒。
穿过街道,经过先前那一间茶肆的时候,茶肆之中,有人注意到牛壮以及其身后的金吾卫士卒,一些人见了一眼便认出了牛壮。
有人惊呼一声道:「咦,那不是牛壮吗,他……他怎么带着一队金吾卫士卒,这是要去抓人吗?」有人想起不久前牛壮的异常,猛地站起身来道:「我明白了,牛壮他竞然知道那些豪强丶士绅的藏身之地,天啊,他……他不会真的要天降横财,拿到千两赏银吧。」
有人快步向外跑去道:「快走,咱们也去看一看热闹!」
于是很快在牛壮他们一行人后面数十丈,愣是跟上了十几人,慢慢的有人也好奇的加入到队伍当中,等到了那一片贫民区的时候,已经有上百百姓好奇的远远观望。
牛壮虽然也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但是那些金吾卫不管,他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脚步却是越发的快了起来。
当距离那一处院落还有百余丈远的时候,牛壮便冲着一名总旗官道:「军爷,就在前面百丈外那一处小院,我昨夜亲眼看到十几人进入其中。」
那总旗官眼睛一亮,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转眼之间,一行人便接近那一处院落,总旗官一挥手,顿时手下金吾卫士卒便散开,很快就隐隐将那一处院子给包围了起来。
而牛壮这会儿则是无比兴奋丶忐忑的站在院门之前。
此时院子之中,房子只有三间土坯房,一间阴暗的土坯房之中,两道身影正坐在那里,赫然是严正方丶严智父子二人。
严氏父子得到消息的时候,其实出城还不算迟,但是严正方最终却是让族人分散,一部分出城,而他则是带着严智以及自己一家人在城中躲躲藏藏,最后藏身到了这一处十几年前便安排下来的一处藏身之地。严智想着昨天几次差点被金吾卫给撞到,心中便是一阵后怕,此时看着自家父亲,忍不住面露担忧之色道:「父亲,咱们躲在这里,官军真的找不到我们吗?」
严正方神色平静,瞥了严智一眼淡淡道:「你淮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城中百姓数以万计,你说那阉贼有通天的手段不成,他能够想到我们会躲在这贫民区吗?」
严智下意识摇头道:「只要我们不自己暴露了行踪,官军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绝对找不到这里来!」严正方捋着胡须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说的没错,有什么事,只要严忠他们夫妻二人出面,我们躲在房中不出,反正许渊那阉贼在淮安府绝对不可能停留太久,最多躲上半个月时间,等那阉贼离去,我们便可以安全了。」
严智看着一副智珠在握的严正方,眼中不禁露出几分钦佩之色道:「父亲果然谋划深远,早在十几年前便安排了这么一处无人知晓的藏身之地!」
严正方嘴角露出几分傲然之色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父也就是随手安排下的一条后路而已,没曾想如今竞然成了我们活命的希望。」
说着严正方笑道:「他许渊有本事的话就将咱们从这淮安府城丶漫漫人海之中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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