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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仁芳丶朱大庆几人行至近前,眼见许渊神色肃穆的站在那里,几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属下等见过督主!」
许渊目光落在几人身上,看了几人一眼缓缓开口道:「东厂暗探打探到消息,漕运总督李养正以及其手下人马突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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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是有些发懵。
甚至反应迟钝的心中首先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漕运总督失踪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但是像郑仁芳只是微微一愣,立刻便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道:「督主的意思是说李养正以及其手下奔着我们来了吗?」
其余几人一听也是面色大变,纷纷擡头看向许渊。
许渊没有点头,而是看向一旁的许二虎以及赵安道:「许二虎丶赵安,本督许你们调动随行所有番子,立刻将人给我撒出去,务必要找出李养正手下那些人的藏身所在。」
许二虎丶赵安二人闻言神色一肃,对视一眼,立刻上前一步恭声道:「遵命!」
说话之间,二人便毫不迟疑的离去。
谁都清楚,如果说真的如他们所猜测的那般,身为漕运总督的李养正盯上了他们的船队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身处危险之中。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
如果说不能够第一时间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找出来的话,那他们的处境就真的被动了。
即便是许渊也不敢小觑了漕运总督衙门下属的那些人马。
如果说是在陆地上的话,许渊倒是不惧,但是谁让如今他们身处运河之上,可以说完全在别人的主场,真交手的话,许渊可不敢保证金吾卫士卒是那些士卒的对手。
眼看着许二虎丶赵安离去,郑仁芳丶朱大庆几人看向许渊。
许渊感受到几人的目光缓缓道:「你们要做的就是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随时听从安排。」
郑仁芳几人沉声道:「遵命!」
很快船上便只剩下几名东厂番子护卫许渊安危。
许渊则是背负双手立在那里,目光投向两岸的黑暗之中。
青牛渡距离淮安约有三十里远,正位于扬州丶淮安之间,这一段运河水流湍急,算的上是一处险地。夜幕深沉
岸边则是一片并不算茂密的芦苇丛。
而此时就在这一片芦苇丛之中,若是仔细去看的话就会发现影影绰绰足足有上百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河岸之上,却是有一处并不怎么惹眼的篝火劈里啪啦的燃烧着,火光照耀之下,倒是能够看到几道身影正围坐在那篝火旁。
「何参将,弟兄们都已经守在这里半天时间了,那阉贼的船队为何还没有出现啊!」
一名游击目光从运河之上收回,话语之间带着几分不耐的味道。
其余几名游击丶守备也忍不住向着那位何参将看了过去。
何坤闻言皱了皱眉头道:「急什么,不久前咱们的人不是才传来消息吗,那阉贼的船队距离青牛渡尚且还有几十里,即便是对方连夜赶路,抵达青牛渡的时候,怎么也该在凌晨时分。」
说着何坤向着四周看去,就见四周的地上躺着一道道身影,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而这些躺在地上的身影全都是督标营的士卒,不少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刚好让弟兄们好生歇息一番,等到许贼船队到了青牛渡,便可一举将之留在这青牛渡。」一位游击将领嘴角露出几分笑意道:「总督大人这次可是说了,只要咱们能够将这位钦差留下,到时候便奖励大家白银一百万两!」
几人眼中忍不住闪烁着贪婪的神色。
他们虽然说是总督衙门下属的督标营将领,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一个个的就很有钱。
就算是平日里能够贪墨一些,可就算是身家最丰厚的,能够有个几万两的身家那已经是不错了。如今李养正竞然拿出上百万两白银奖励督标营,这如何不让众人激动。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随便分一分,到手至少也得有个几万两,这可是几万两白银啊,单凭他们吃点空饷,怕是要大半辈子才能够攒下这么多的金银。
有人则是轻声嘀咕道:「哼,听说许渊在江南可是搜刮了大量的金银财物,至少有上千万两之多……」只是不等这人将话说完,做为李养正心腹的何坤眼睛一眯盯着那位守备冷哼一声道:「孙守备,你莫非有什么意见?还是说对总督大人有什么不满?」
孙中奇听出何坤语气不善,面色微微一变忙陪着笑道:「属下岂敢,我这不是感慨一下这阉贼贪墨手段不一般吗?竟然能够搜刮这么多的金银。」
何坤冷冷的扫了孙中奇一眼,目光一一从其余几人身上扫过,这才冷哼一声道:「银子虽然诱人,但也要有命花才是,不怕告诉你们,盯上这一笔金银的不只是总督大人,还有前总督李三才等一部分人,连许渊这位天子宠臣都保不住这么一笔金银,不要告诉我,你们有把握保得住。」
听到何坤提及李三才,孙中奇等人皆是神色一变。
把持漕运总督位置足足十几年之久的李三才在漕运系统之中的名头那叫一个响亮。
得知连李三才都盯上了这笔财富,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能够意识到何坤说的没错,这些财富并非是他们所能够觊觎的。
将众人的神色反应看在眼中,何坤淡淡道:「好好办事,只要办好了这次的差事,大家分了那百万两金银,足够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了,至于其他的心思,我劝诸位最好不要有,否则的话,到时候那些老爷有的是办法让大家伙家破人亡!」
说着的时候,何坤的目光落在孙中奇身上。
孙中奇感受到何坤的目光立刻一个激灵道:「何参将尽管放心,我对总督大人忠心耿耿,可没有任何小心思。」
何坤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河面道:「行了,不出意外的话,许贼的船队至少还有几个时辰才能赶到,大家也都去歇息一下,养精蓄锐。」
就在何坤几人坐在篝火旁低声交谈的时候,远处一片芦苇丛之中,两道身影正缓缓的向前爬,很快目光便落在了百余丈外那一处篝火。
这二人赫然是许二虎丶赵安他们派出来寻找漕运总督督标营下落的番子。
二人目光扫过何坤几人,借着篝火隐约看到四周躺在那里歇息的一道道身影,虽然说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楚,可是二人却是确定了这里就是督标营的藏身所在。
毕竟远处芦苇丛之中,那上百艘大小船只停靠在那里,足以说明一切。
二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离去。
忽然之间,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退到芦苇丛之中,准备登上小船离去的二人脚步一顿,身形立刻匍匐于地,缓缓向前爬行。没有多久,二人趴在河岸边上向着动静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见远处两盏灯笼在夜色之中就如同鬼火一般晃动着飞速接近。
借着那灯笼的亮光,便见两顶轿子以及数十道身影正快速向着前方督标营藏身之地而去。
轿子之中不是别人,赫然是李养正以及李三才。
原本李养正丶李三才二人是准备坐等消息的,但是傍晚时分,李三才颇有几分不放心,非要亲自盯着漕运总督督标营行动。
就算是李养正这位漕运总督,其内心之中也颇为不安心。
毕竟他要做的可是袭击朝廷钦差,天子宠臣丶东厂督主的大事。
不管成与不成,那都是轰动天下的大案。
就算是宦海沉浮了一辈子的李养正,事到临头,仍然是内心难安。
因此李三才只提了一嘴,李养正便立刻同李三才一起连夜奔着督标营藏身之地而来。
他们要是不亲眼看着督标营除去许渊的话,这觉都无法安睡。
轿子之中不时传出李养正的催促声:「快些,再快些!」
不久前才替换过的轿夫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轿子以极快的速度远去。
趴在岸边的两名东厂番子目光落在那两顶轿子之上,虽然说不清楚两顶轿子之中坐的是什么人,但是看那架势也能够猜到,轿子中的二人怕是身份不一般。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幕越发的深沉,可是船队之中,却是一片紧张的氛围。
郑仁芳丶朱大庆等将领此刻正聚集在许渊所在座船之上。
船舱之中,许渊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卷书籍,正自看的入神。
而郑仁芳丶朱大庆等人则是一个个坐立不安的模样,不时的目光向着外间看去。
只是他们一个个焦躁不安,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打扰许渊。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许渊手中厚厚的书籍这会儿也已经看了大半,哪怕是从一开始焦躁不安的郑仁芳丶朱大庆几人这会儿也都安静的坐在那里。
忽然之间,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远远的便听到许二虎那带着几分欣喜的声音。
「督主,好消息,好消息啊!」
听到许二虎的声音,众人顿时向着船舱入口处望去。
就见许二虎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许渊显然也听到了许二虎的声音,目光从手中书卷之上收回,随手将书卷放在身旁桌案之上,擡头看向许二虎。
许二虎站定,一脸欣喜的向着许渊道:「督主,找到了,漕运总督手下的督标营找到了啊!」虽然说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许二虎带来的消息,众人仍然是精神为之一振,脸上溢出欣喜之色。许渊微微颔首。
许二虎深吸一口气道:「十里外有一处唤作青牛渡的渡口,那里河水湍急,河面稍显狭窄,总督衙门督标营便藏身在青牛渡。」
众人闻言神色一肃,一些人脸上更是露出几分后怕的神色。
幸亏东厂番子送信及时,否则的话这会儿他们怕是已经抵达青牛渡了,那个时候必然会遭受督标营的突袭,就算是最后能胜,只怕也是一场惨胜,更何况在水上,他们也未必有把握能够胜过对方。「督主!」
郑仁芳忍不住看向许渊开口道。
许渊看向郑仁芳。
郑仁芳缓缓道:「督主,要不咱们等到天亮,便登岸走陆路吧!」
实在是水路太过凶险,至少走陆路的话,郑仁芳自问就算是遇上几千上万人,他也有十足的信心击溃对方。
但是在水上,郑仁芳却没有这个信心。
许渊缓缓起身,目光从郑仁芳丶朱大庆等人身上扫过,轻笑一声道:「何需等到天亮登岸,传令下去,立刻集结人马,即刻登岸!」
众人不由一愣,带着几分诧异看向许渊。
实在是看许渊这架势,一点都不像是要弃船登陆,改水路为陆路回京的架势啊。
忽然郑仁芳眼中闪过几分震惊之色道:「督主,您这是要……」
许渊冷笑道:「自然是去灭了那督标营!」
「可是……」
许渊看着众人道:「怎么,莫非你们还怕了那督标营不成?」
许渊此话一出,顿时郑仁芳丶朱大庆等人一个个的面露不服之色道:「督主也太小瞧我们了吧,区区一个督标营而已,或许在水上咱们还忌惮一二,可是如果是在陆地上,别说是一个督标营,便是两个督标营,咱们也无所畏惧!」
许渊淡淡道:「方才你们也听到了,督标营的人如今就藏身在青牛渡岸上,难道你们还怕灭不了他们?说完许渊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郑仁芳丶朱大庆等人反应过来,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跟上。
很快随着许渊一声令下,整个船队便为之沸腾起来。
除了留下二百人联合那些船工看守着船队,许渊直接带上了近两千金吾卫士卒登岸。
岸上
密密麻麻的身影肃立。
不得不说当初在京师之时,许渊严令操练金吾卫士卒的结果在这一刻彻底的展露出来。
哪怕是在黑夜之中,近两千人仍然是能够列队齐整,没有什么喧哗丶混乱的情形。
这要是让人看到,绝对会被这一幕给震惊。
几根火把熊熊燃烧,许渊骑在一匹战马之上,目光扫过一众金吾卫士卒,沉声道:「众将士听令,即刻行军,一个时辰之内赶赴十里之外的青牛渡,袭杀埋伏之敌!」
顿时一名名金吾卫士卒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
可以说如今正是这些金吾卫士卒士气最为高涨的时刻。
毕竞就在不久前,许渊才下令赏赐一众士卒。
尤其是那些死伤士卒的抚恤银子数量已经在金吾卫士卒之间传开,再加上许渊承诺只要船队顺利回京,便会赏赐每人一大笔的银钱。
受此鼓舞,可以想像如今一众金吾卫士卒的士气到底有多么的旺盛,别说是行军夜袭一夥敌人,便是这一刻许渊让他们去造反,怕是都不会有多少人迟疑的。
「出发!」
随着许渊一声令下,顿时近两千金吾卫士卒排成整齐的队伍开始在那几名东厂番子的带领之下迅速前行。
夜间赶路对于一般的军队来说,绝对是一件极难完成的事情。
就像当初黄氏护矿队,十几里的距离,愣是走了一夜。
可是对于早就经受过操练,专门操练过夜行军的金吾卫士卒来说,夜间赶路并不陌生,虽然说队形稍稍乱了一些,可是大致的秩序却是丝毫不乱,至少没有几个人掉队。
黑夜之中,近两千的金吾卫士卒宛若一条穿梭于黑夜之中的长龙一般,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青牛渡而去与此同时
青牛渡。
当李三才丶李养正二人的轿子出现在青牛渡的时候,何坤等人自然是被惊动了。
当何坤看到从轿子之中走出来的李养正丶李三才二人的时候,脸上不禁露出几分错愕之色,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忙第一时间上前恭敬见礼。
「拜见总督大人,拜见修吾公!」
李养正看着何坤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何参将,督标营可曾做好了准备?」
何坤将李养正丶李三才二人引领到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之中,这才向着李养正道:「回大人,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阉贼船队抵达青牛渡,一千督标营,三千漕丁齐出,绝对能够杀阉贼一个措手不及!」李三才闻言微微颔首。
他做过十几年的漕运总督,对于督标营的实力那是再清楚不过。
毕竞督标营常年在运河之上打击那些水贼。
当然是那些不向漕运总督献上保护费的水贼。
督标营的战力还是有保证的,至于说三千漕丁,便是从数万漕运工人当中拣选出来的青壮,这些人同样有组织有纪律,素来都是督标营的最佳后备人选。
可以说这样四千人在水上的实力,说实话不是李三才小瞧了金吾卫,而是李三才不信有人能够在水战当中胜过漕运总督督标营。
李养正此刻心中仍然是有着几分紧张。
深吸一口气的李养正看向何坤道:「何参将,你可有把握将许渊那些人全部留下?」
何坤闻言眼中闪过几分自信的神色道:「总督大人尽管放心便是,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对有把握将许贼等人留下!!」
李养正看着何坤,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容,伸手在何坤肩膀之上拍了拍道:「很好,只要这次能够将许渊以及船队留下,本督可以向你保证,事后本官做主,赏你白银十万两。」
何坤闻言不由大喜,噗通一声直接拜倒在李养正面前,颤声道:「总督大人放心,属下就是拚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一旁的李三才捋着胡须笑道:「老夫也相信何参将不会让我们失望!」
说着李三才冲着何坤道:「不知何参将可否带老夫巡视一番,看一看众将士的情况。」
何坤立刻明白这是李三才想要亲自检查。
毕竟大明军中吃空饷的惯例那是根深蒂固,李三才更是清楚其中内情。
别以为督标营就没有人吃空饷,连天子亲军都吃空饷,更何况一个督标营。
李三才不亲眼看一看,还真不太放心。
不过何坤倒是不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做的事情那是真的捅破了天,成功了的话自然是万事大吉,到时候可以将袭杀天子钦差的黑锅甩给那些水贼。
可是一旦失败,等着他的绝对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因此何坤这次是真的将督标营的空额尽数填满,就算是三千漕丁那也是挑选出来的真正精壮,而不是凑数的老弱病残。
可以说四千人马那是实打实的四千,而非是名义上四千,实际上只有那么两千多人。
因此何坤还好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岸边的荒野之中,一道道身影就那么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身影密密麻麻。
李三才丶李养正他们看到这般情形,虽然说没有细查,可是只是随便扫上一眼,便能够大概确定何坤并没有说谎。
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李三才丶李养正这才回到了帐篷处,这会儿二人一颗心彻底的放了下去。有这么四千精锐,在水上对付许渊的船队,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帐篷之中只有李三才丶李养正二人。
两个七旬老者,折腾了大半夜,竟然没有丝毫的困意,反而是精神抖擞。
李三才眯着眼睛,捋着胡须带着几分振奋道:「若蒙贤弟手下有能人啊,这位何参将果然不愧是一名良将,有此良将,许渊定然难逃此劫!」
李养正轻咳一声道:「那就托修吾公吉言了!」
李三才哈哈大笑,举杯冲着李养正道:「若蒙贤弟,来,共饮一杯!」
二人举杯。
数里外的荒野之中,一队人马除了脚步声之外,没有丝毫的喧哗之声,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许渊丶郑仁芳等人骑着战马,远远的便窥见到前方出现一抹微弱的亮光。
因为距离远的缘故,亮光并不怎么显眼,可是随着接近,亮光却是越来越醒目。
头前带路的东厂番子此刻冲着许渊道:「督主,就在前方了,督标营的人便宿在那里,不过督标营的人也颇为谨慎,先前探查的时候,也只见一堆并不大的篝火。」
许渊眉头一挑道:「那篝火可不小。」
此时许渊已经可以看到前方的篝火明显不小,一点都不如东厂番子所言。
那东厂番子摇头道:「先前我们所见篝火连这一半都没有,想来是与那两顶轿子有关。」
说话之间,人马距离前方那醒目的篝火约莫里许距离。
这点距离,如果说放开来狂奔的话,也就是一会儿功夫,甚至再接近一些的话,动作稍微大一些都有可能会惊动对方。
许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提高警惕,悄悄前行。」
一众金吾卫士卒这会儿也都注意到了前方那一座篝火,听到口口传达下来的命令,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兵器,脚步不自觉的放缓了许多。
一道道目光不由的落在了前方那几道身影之上。
许渊丶郑仁芳等人走在最前面,此刻被一众金吾卫士卒看在眼中。
要知道这些人之中,绝大多数都曾见识过许渊率军冲锋的英姿的,不少金吾卫士卒眼中闪烁着亮光,心中满是激动以及期待。
黑暗足以掩盖一切,相隔不过百多丈远,如果说是白天的话,怕是隔着两三里距离便已经被发现了。然而如今,许渊一行人已经摸近,但是督标营上下愣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当然如果说督标营能够安排一些暗哨警惕的话,自然能够发现金吾卫的接近。
但是包括何坤在内,可以说督标营上下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会被人给突袭。
毕竟在心理上,他们便认为自己是伏击的一方,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人突袭,这种心态之下,就连正常宿营需要派出士卒四散警惕放哨都没有。
也就是说督标营以及三千漕丁在此宿营歇息,愣是连放哨的人都没有安排。
荒野之间,一道道身影躺在那里酣然入睡,呼噜声传出老远。
一名何坤的家丁此刻正守在篝火旁,坐在那里,困意十足,脑袋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
一百五十丈丶一百丈……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篝火的亮光照耀之下,已经隐约可以窥见黑暗之中缓缓接近的上千金吾卫大军。走在最前面的许渊此刻心中那叫一个错愕。
许渊是真没想到漕运衙门督标营的人竞然没有一点的防备之心。
许渊甚至都做好了被暗哨发现的准备,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么多人都摸到几十丈内,这对于两支军队来说,完全相当于是面对面了。
然而督标营到了这个时候都没有察觉,这如何不让许渊心生感慨。
许渊目光落在了篝火边上那一顶帐篷之上,帐篷之中亮着烛火,却是倒映出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之下,宛若两道鬼影一般。
透过那倒映在帐篷之上的人影,可以看到帐篷之中的二人此刻正在举杯畅饮。
许渊不知道帐篷之中二人是什么身份,但是心中却是生出几分古怪,甚至暗暗猜测这二人如此畅饮,难不成是在提前庆祝不成?
不得不说,随着如此顺利的接近督标营宿营之地,许渊的思绪都忍不住有些飘飞起来。
忽然之间咔嚓一声,边上许二虎骑着的战马一脚踏碎了一根枯枝,声响虽不大,却也足以惊动那名困倦的守夜家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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