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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徐东升团伙几近覆灭，孙杰赐这边也是草木皆兵，生怕陆涛会找个机会把自己也给除掉。
不过他在房间中，听到赵局跟马秘书的对话后，却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赵局是凌肃威在这边给他们安排的关系，而且是个很重要的人，不过孙杰赐所负责的项目，就只有征地而已，哪怕赵局真的倒了，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眼见这事并非因为自己而起，孙杰赐明智的起身：“赵局，既然您有私事要处理，那我出去等。”
赵局声音不大，却似命令一般：“不用，你能来到这里，就不是外人，留下吧。”
“哎。”
孙杰赐应了一声，便坐回了原位。
赵局沉默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节奏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沉重。
马秘书他偷偷抬眼瞥了赵局一眼：“领导，我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的确受过周主任的照顾，但那都是工作范围内的事情，我们私下里几乎没有交流！今天周长安能找到这里，我也很意外，但此事跟我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否则我也不会把他挡在门外！
这孩子今年刚上大学，思维很单纯，只是想跟您聊聊他父亲的事情，被我给挡回去了！我保证自己没有跟他进行过任何形式的交流，只是把他给劝走了！当时楼下有不少路过的同事，他们应该都看到了，我不敢瞒着您，怕日后被人翻出来，给您添麻烦。”
赵局眯起了眼睛：“一个孩子，值得你亲自跟他对话，小马，你很博爱。”
马秘书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脑海里一遍遍回想自己跟周长安的对话，生怕有哪一句遗漏，生怕自己不经意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更怕赵局因此彻底放弃他。
过了许久，赵局才转头看向了孙杰赐：“你知道周峰是什么人吗？”
“赵局，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孙杰赐摇了摇头：“我来这边没多久，而且一直都在处理生意上的问题，在本地几乎没有朋友。”
赵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马秘书紧绷的脸上：“要么，你给孙总介绍一下？”
“周峰是我们局里的办公室主任，半个月前因为贪污受贿，导致一个国有项目出现重大事故与质量问题，已经被双规了。”
马秘书不敢有丝毫懈怠，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周峰被双规后，他妻子选择了自杀，我刚刚提起的这个周长安，就是他的独生子。”
赵局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孙杰赐是个聪明人，感受到房间中的这种气氛，似乎已经读懂了赵局的沉默所代表的意思：“领导，您看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赵局声音冰冷，字里行间没有丝毫感情：“这件事办完，你们的项目，我会全力扶持，能力范围之内，一路绿灯。”
“赵局，此事我还劝您三思。”
马秘书见赵局看向自己，把头压低后说道：“周峰被带走之后，一直都在配合调查，并且有积极的认罪态度！我之所以把周长安劝走，不全是因为周主任对我的提携，更是在考虑您的利益！周峰能这么配合调查，是因为他老婆孩子都在外面生活，如今他还不知道妻子自杀的事，万一孩子再没了，我怕……”
“你的意思是，周峰掌握着我的犯罪证据？”
赵局听到马秘书的话，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小马，在你眼里，我是个罪犯吗？”
马秘书额头的汗珠已经滚落：“领导，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
“孙总，我听说你以前，是给老凌当秘书的。”
赵局对于马秘书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孙杰赐：“老凌不在体制内，但他是个能人，我想知道，他对秘书的要求是什么？”
孙杰赐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赵局的弦外之音。
他这是在敲打马秘书，更是在试探自己的立场。
想到这里，他微微欠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语气却沉稳有度，没有半分谄媚：“赵局，老凌总对秘书的要求，就四个字，守口、利落。
守口，就是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能漏！秘书不需要有自己的主观意志，他更像是领导的一只手，一张嘴，只要按照领导的意志，去把事情执行好就可以了！”
马秘书站在原地，双腿微微发颤，心中已经万念俱灰。
经过这件事，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失去赵局的信任了。
赵局撇了眼马秘书惨白的脸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小马，你听到了吗？这才是做秘书的本分！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如果连这点道理都没悟透，会很让我失望。”
马秘书低着头，没敢去看赵局的眼睛：“领导，我错了。”
“你没错，反而是在周峰落马后，还愿意为了他的家人顶撞我，说明你是个记得恩情的人！但你要清楚，政治就是一条船，每个人早在登船之前，就明白船票是用什么换来的！如果这艘船进了水，需要减负，我们得学会毫不犹豫的把无关紧要的人，当成沙袋丢下去减负！老周能认罪，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忌惮，而是因为他在上船的那一刻，就很清楚这个道理，我也是一样的。”
赵局拿起了旁边的烟盒：“这个道理，老周清楚，我也清楚，但是他儿子不清楚！你想过没有，如果刚刚他身上要是带了什么录音设备，记录下了我们的对话，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如果我也被当成沙袋丢下船，你又会是什么结局？”
“领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马秘书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我以后一定守口如瓶，一定利落办事，再也不心软，再也不给您添麻烦，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赵局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地上跪着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孙杰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孙总，刚才我说的事，你心里有数了？”
孙杰赐立刻点头，语气坚定：“赵局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此事我会办得干净利落，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尾巴！周长安那边，我会亲自去处理，保证不会再让他出现在您和马秘书面前，也不会有人再听到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