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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凌怒火中烧，右手猛地一翻，灵光乍现，一柄黑色法剑凭空出现在掌中。
他举起法剑，朝着辰弈的头顶就要一剑劈下。
另一名弟子急忙伸手按住杨凌的手腕，出言阻止道：“一剑宰了太便宜他了，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杨凌的剑悬在半空，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发颤。他死死盯着辰弈，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过了三息，他强行压下怒火，手腕一翻，法剑化作一道黑光没入袖中。
“也好，敢打我，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辰弈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杨凌。我若今日不死，必将你碎尸万段。
杨凌被辰弈的目光看出了火气。那目光太直，太硬，让他浑身不自在。一个炼气一层的蝼蚁，一个刚晋升外门的杂役，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还敢这么看我，找死！”
话音未落，两人的拳脚又落在辰弈身上。这一次比之前更狠。杨凌一脚踹在辰弈的肋下，那一脚带着灵力，踢得辰弈的身体横着滑出去半丈远，肋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不知断了几根。
另一名弟子紧跟上去，一脚踩在他后背上，将他踩得趴回地面，脸磕在石板上，鼻血涌出来糊了满脸。
砰砰砰……
拳头和脚掌雨点般落下。辰弈蜷缩在地上，双臂护住头脸，但护得住头护不住身子。每一拳落下，他的身体就猛地一颤；每一脚踢来，他就往旁边滚半圈。
青石地面上渐渐洇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从他的身下向四周蔓延。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画面开始碎裂、重叠、发黑。
杨凌那张血糊糊的脸、另一名弟子狞笑的嘴角、云璃叉腰站在远处的赤红身影，全都在他视野里晃来晃去，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过了不久，他便彻底昏死过去。任凭两人拳打脚踢，也一动不动。
“死了？”杨凌踢了踢辰弈的脑袋，靴尖把他的脸拨到一边。
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他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还有一口气，小爷这就送你归西！”
杨凌站起身，右掌抬起，掌心灵光凝聚，就要朝辰弈的天灵盖拍下去。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云璃三人心中大惊，急忙抬头看向空中，一道青白色的剑光破空而来。
剑光落在院子中央，光芒散去，秦风的身影显露出来。
云璃三人急忙走到秦风面前，齐齐行礼。
“拜……拜见秦风师兄。”
秦风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辰弈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云璃师妹，今日祖师才刚刚处理完你爷爷，这是明知故犯，还是在挑衅我？”
云璃惊慌失色，连忙解释道：“师兄，是这个杂役，挑拨爷爷和祖师，我才来教训他的。”
“哼！”秦风冷哼一声，“就凭一个杂役，能挑拨玉德和祖师的关系。云璃师妹，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云璃脸色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两下，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秦风转身背对云璃三人，冷声道：“你们三个，去山门处罚跪三日。”
“什么！”云璃满脸不愿，猛地抬起头来。跪三日？在山门口跪三天三夜，来来往往的弟子都能看见，她的脸往哪搁？
“师兄，云璃知错了，就原谅师妹这一次好吗？”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撒娇的尾音，眼眶里蓄起一层水光。这是她惯用的手段，往常只要这么说话，没人能狠下心罚她。
秦风脸色愈发阴沉，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压在她脸上。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
云璃的撒娇僵在脸上，水光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终究没敢落下来。
她低着头，牙齿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怨毒，她不敢得罪秦风，只能在心中一遍一遍地重复：都怪这个臭杂役，等着吧，我早晚收拾了你。
“是，师兄。”
她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说完，她带着两人逃似地离开了丹房小院。
秦风走到辰弈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脉，确认没死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死，否则我接任万鹤峰第一天，丹童又死了，怎么和祖爷爷交代。”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中品筋骨丹，捏开辰弈的嘴，将丹药塞进去，又在他下巴上一托，丹药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随后他拽着辰弈的左腿，拖着朝西房走去。
辰弈的身体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脑袋磕在门槛上，闷哼了一声，依旧没醒。
月升日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西屋内光线昏沉，辰弈躺在床上，呼吸微弱急促。他身上的伤口在丹药的作用下缓缓愈合，断掉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重新归位。
“咳咳咳……”辰弈猛地爬向床边，一口瘀血喷在地上，黑紫色的血块带着腥臭。
他趴在床沿，大口喘着气。他不可置信地查看自己的伤势，胸口被踢得凹陷下去的伤处已经平复了，肋骨的断茬处只剩下一阵钝痛，浑身无数处拳脚伤痕也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居然已经好了大半。
“我……没死？”
“你小子命大，这都没死。”秦风从院外走进来。
辰弈试着撑起身子，胸口一阵剧痛，但他咬着牙，还是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秦风摆了摆手，“你现在是外门弟子，不用叫我仙长，叫师兄便好。”
他轻笑一声，接着说道：“我因炼丹堂丹童之事将玉德拉了下来，总不能在我接管万鹤峰的第一天，让炼丹堂唯一的丹童再次被玉德门下杀害吧。若是如此，我如何向祖爷爷交代。”
原来如此。
秦风救自己，是因为万鹤峰的两个势力争夺权力。本以为是秦师兄心善，原来这才是仙途吗。
辰弈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露出什么表情。那些修仙之人的命，在他们自己眼里都是有价码的，何况他一个杂役出身的蝼蚁。
他再次躬身，“不管怎么样，秦师兄确确实实救了师弟的性命，师弟感激不尽。”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秦风也不在意，转身准备离开。
辰弈跟着秦风来到院子里，开口问道：“师兄，明日我可以去幻云城一趟吗？炼丹堂里一粒米都没有了，我想去买点。”
秦风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他一眼。
“尽管去便是。”
辰弈问道：“不会耽误炼丹吗？”
秦风摇了摇头，“若是有人要炼丹，会提前一天来通知你，哪怕你不在，也可以将帖子放在你房外的箱子里。”
辰弈恍然大悟。他之前一直担心离开炼丹堂会耽误事，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
“原来是这样，多谢师兄告知。”
他将秦风送出小院，站在院门口目送那道青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深处。直到那点光芒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到房间。
辰弈召出小鼎，将火鹰蛋取出放在床上。金色的蛋壳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里面的搏动比早上更清晰了，一下一下，有力而平稳。
他盘腿坐在床边，将手覆在蛋壳上。灵力缓缓涌出，蛋壳亮了一下。
突然胸口一阵剧痛，灵力断了。
他捂着胸口，眉头紧皱。
“算了，还是……伤好一些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