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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拉着杨华明就要一头扎进骆家的院子门，却被杨华明拦住。
“莫要去了，今个大年初一，周家人过来骆家拜年了。”
“啊？你是说周家的骆大娥来了？”刘氏的眼睛亮起，“那我更要去瞅瞅，我得看看她那病啥情况。”
说罢，刘氏更要往骆家去，这次，杨华明反应奇快，几乎是一把捞住了刘氏的水桶腰。
“你这个臭婆娘，这是你吃八卦的地方？也不想想铁匠大哥的心情？”
看到杨华明这副严肃到不可商量的表情，刘氏也收敛了自己，“啊？那，那我不去了。”
实话说，她也不太敢，她怕得罪了杨若晴。
毕竟去磕这种病人的八卦，尤其还是跟骆家相关的病人……刘氏怕被杨若晴打一顿，再轰出来。要知道这种事，杨若晴可是真的做得出来的。
“去五房转转？”杨华明征询刘氏的意见，可能也是看刚才去骆家的事，刘氏听从了自己，所以杨华明的脸色又好了些。
刘氏把头摇得跟什么似的，“我才不去呢，我去谁家都不爱去五房了，我最烦那个蒋桂玲！”
“那就去小二房？”杨华明又问。
刘氏想了下，“今个绣绣和绣红应该不回来，咱去小二房也行。”
结果两口子才抬脚，就看到小二房的院子门开了，杨永进和曹八妹带着小三子还有勇孝，拎着礼品，笑吟吟出来，正往孙家去。
“我晕，我都搞忘了，曹八妹也要回娘家拜年，”刘氏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走吧，咱去看看亮亮，看完亮亮咱就去田间地头转转，我再带你去道观玩玩。”最终，杨华明拍板说出了一套出行路线。
“好嘞，先去看亮亮，陪孙子玩一下。”
今个大家都忙着拜年，就他们两个闲人……
五房，自从昨夜蒋桂玲在老宅那里受了谭氏的气，提前回来，整个五房的气氛都不是很好。
所以今个一大早，吃完早饭，蒋桂玲和大宝就带着一双孩子去了蒋家村拜年去了。
也许有人会说，鲍素云是婆婆，不是应该先去婆婆的娘家么？
不好意思，鲍素云娘家已经没人了……
不过，虽然蒋桂玲和大宝他们回了娘家拜年，但杨华洲和鲍素云却没有同去，因为今天是绵绵和夜一带着外孙回来拜年的日子。
“哎，桂玲的心里窝着火呢，我先前瞅见他们那一堆拜年的礼品里，好像有个包袱卷，里面怕不是桂玲给自己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裳。”
在堂屋等待绵绵他们回来的时候，鲍素云和杨华洲说起了昨夜的事情，她继续道出自己的担忧：“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恐怕今个他们去蒋家村拜年，桂玲不一定回来。”
杨华洲在沉默的喝茶，听到鲍素云的担忧，杨华洲眉头紧锁。
“桂玲本身就是一个心气高傲的人，尤其这几年做茶叶生意顺风顺水，开了眼界，拓展了人脉，也赚了些钱，用剧土话说，怕是有些飘了。”杨华洲分析道。
“另外，昨夜她在娘那里受了……委屈，而咱也不能替她去把这个委屈给发泄出来，所以她只能憋在心里窝火，”
“罢了，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咱也没辙，总不能拿根绳索去把她捆绑回来！”
鲍素云的眼圈已经泛红了，口中喃喃道：“我就是心疼我家大宝，这段时日跟在桂玲身后，各种好话软话都说尽了，明明不是咱大宝招惹的她，可到最后，都是咱大宝遭罪，昨日我看到大宝那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八成是被桂玲掐的，他可真是窝囊死了……”
“窝囊又能咋样呢？谁让他偏生就稀罕上了那么个玩意儿！”杨华洲这回也是彻底烦躁了起来，以至于说话的语气都很冲，像吼似的，直接就把鲍素云的眼泪给吼出来了。
鲍素云吓得赶紧把眼泪给擦拭掉，今个可是大年初一啊，落泪不好不好！快些擦掉！
但是这眼泪，杨华洲已经瞧见了。
他皱着眉头盯着鲍素云：“你呀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抹泪？大宝的性格就是随了你，才啥都由着蒋桂玲，以至于把蒋桂玲的性格惯得越发的强势！”
从前那几年，大家也都知道蒋桂玲性格活泼，外向，好强。
但那时候却觉得这样挺好，因为大宝的性格随了鲍素云，绵绵也是如此，五房不能没有一个强势的人，否则容易被欺负。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自打五房有了蒋桂玲这个儿媳妇，也确实比以前更加的有了主心骨。
从前村里那些喜欢背后嚼舌根的村妇们，被蒋桂玲一巴掌呼一个，吓得再也不敢嚼五房的话了。
可是，任何事情都不是完美的，都是一把双刃剑，就比如说蒋桂玲和大宝这几年，两人一直在望海县城打理烟草生意。
从雇佣工人去种植烟叶子，到炮制烟丝儿，最后卖出去……这里面一整套，都是蒋桂玲在操持，大宝给她打下手。
不得不说，这个儿媳妇的办事能力是真的有，身上隐隐有当年晴儿的影子了。
可问题是，晴儿当年生意越做越大，她对枕边人骆风棠也是越来越好，也因为骆风棠自己也在不停的进步提升自己，所以两个人是双强。
而大宝这边，大宝明显是不如骆风棠的，他是蒋桂玲背后的影子，是他的帮手，并不能体现出自己的能力，从而去征服蒋桂玲，让妻子崇拜自己。
再说蒋桂玲，她的眼光，格局，思想各方面，也不能跟晴儿媲美。
晴儿赚了钱不会飘，只会加倍的对身边人好，只会越发珍惜钱的来之不易。
但蒋桂玲不一样，她挣了钱就开始飘，就开始对身边人挑剔，自认为自己见识到了外面更精彩的世界，更加不甘心困于现状，这才莫名其妙的发火。
“素云，你也别哭，我提前说句话放你心里，好叫你有个心理准备。”杨华洲放下茶碗，目光沉郁的看着鲍素云，一字一句道。
“啥呀？老五，我胆子小，若是吓人的话，你还是不要说了吧？”鲍素云糯叽叽的说。
杨华洲却缓缓摇头：“不，我必须要说。”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看呐，咱家这儿媳妇怕是留不住！”
“留不住？”鲍素云听得一头雾水，“你，你啥意思？啥叫——留不住啊？”
“留不住就是留不住！”杨华洲加重了语气，“就是说这儿媳妇可能要跑路，要看不上咱大宝，咱大宝可能要打光棍！”
鲍素云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失去了控制，汹涌着夺眶而出！
当绵绵和夜一带着儿子，带着大半个马车的礼品从县城赶回娘家拜年的时候，进了堂屋就看到这一幕。
堂屋里的气氛非常的低沉且压迫人，爹铁青着脸坐在一旁喝茶，娘则坐在另一边低着头垂泪。
绵绵和夜一看得满头雾水，然后绵绵赶紧松开孩子的手，示意孩子去嘎公那里，她自己则来到鲍素云跟前关心询问起来……
……
人类的悲观离合和忧伤快乐，有时候是互通的，有时候却又是截然不同的。
此刻的五房，当绵绵得知了爹娘吵架的缘由后，绵绵也沉默了。
“娘，我觉得我嫂子对我哥应该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可能为他生一双儿女。”
“绵绵啊，你这话说的娘我的心里稍微好受了点，你爹先前说的那话，真叫我心里不舒服……”
绵绵看着眼前鲍素云这通红的眼，以及那望向自己的目光，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真叫绵绵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有些话，绵绵老早前就想和爹娘说，但是又不敢说，因为那也只是她的一种直觉。
她总感觉，嫂子对哥哥虽然还是好，但却不如从前。
态度那块，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而且以前，嫂子去绵绵家的时间多，经常姑嫂俩一块儿睡，谈心谈整宿整宿，话里行间都是关于烟丝儿生意，关于孩子，关于哥哥……
而如今，嫂子越来越忙，很少去她这个小姑子家，而她家明明就和嫂子他们的店铺隔了不到两条街……
即使偶尔团聚，也就是一块儿吃顿饭的事，绵绵见过好几次，哥哥给嫂子夹菜，嫂子都不吃哥哥夹的菜，悄悄拨拉到一边……
绵绵旁敲侧击问过哥哥关于和嫂子之间感情的事，哥哥却是浑然不觉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对嫂子好，也一如以往的觉得嫂子对自己也好。
所以绵绵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或许这是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吧，可是自己和夜一，成亲也好几年了，感情却是越来越醇厚，完全不一样……
“娘，不要多想，我相信嫂子是聪明人，为了两个孩子，她也会好好珍惜我哥，珍惜这个家的。”绵绵再次道。
鲍素云点头：“那就好，我就盼着她能那么想，虽说你哥确实有点配不上她……”
“有啥配不上的？咱大宝哪里差了！”杨华洲原本都已经在跟女婿夜一聊天了，结果听到鲍素云这块，一下子就被勾起了怒火。
“你动不动就说咱大宝不如蒋桂玲，咱大宝是缺胳膊还是少腿？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心眼子坏？”
“咱大宝明明啥都好，就是木讷了点，话不多，可男人家要那么多油腔滑调做啥用？”
“你天天就说大宝不好，配不上蒋桂玲，那蒋桂玲能耐呀？我看也就那么回事！”
“开铺子的铺面是绵绵的嫁妆白借给他们用的，租金一文钱不收！”
杨华洲越说越上头，甚至站起身，手掌拍在桌子上，瞪着缩着肩膀像一只鹌鹑般的鲍素云，继续道：
“种烟叶子的几亩地，是我去找了晴儿，和县衙还有当地几个员外那里协调过来的！”
“至于烟丝儿的销路，则是永进在县城的人脉资源……”
“那店黑白两道都不敢去找茬，真是她蒋桂玲的脸面？不！那可是咱老杨家和骆家的名头压着呐！她蒋桂玲若是个聪明的，就该好好守着咱大宝，若是个蠢蛋，那就趁早滚蛋，我看她能蹦几尺高！”
看到杨华洲这副大发雷霆的样子，甚至都爆了粗口，鲍素云和绵绵母女俩都被吓傻了。
绵绵还稍微好一点，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从小到大最疼她，即使爹情绪失控也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所以绵绵还能稳住情绪。
而鲍素云则是彻底绷不住了，不仅是被杨华洲的语气和态度吓到了，更是被杨华洲话语里的意思和态度给吓到。
“呜呜呜……”鲍素云直接捂着脸哭了，“要是儿子媳妇真和离，这个家就散了，两个孩子要遭罪了……”
“娘，别哭了，也许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糟呢……”绵绵赶紧搂住鲍素云的肩膀，柔声抚慰。
夜一夜过来劝解着杨华洲，“岳父，有话好好说，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绵绵一边劝着鲍素云，一边朝自家儿子使眼色。
小家伙已经两周岁了，长得粉雕玉琢的，有一双机灵的大眼睛。
得到他娘绵绵的眼神示意，小家伙立马行动起来，歪歪扭扭爬到杨华洲的腿边，双手抱住，仰起头奶声奶气说：“嘎公，抱我，抱抱我~”
杨华洲看到脚边的外孙，一颗心立马就软了，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会吓到外孙，于是立马弯下腰来讲外孙抱起来。
“走，嘎公带你去拿烟花放，小孩子们就要放烟花，嘎公给你买了好多好多……”
“岳父，我帮你。”夜一接收到绵绵的眼神示意，也赶紧跟了过去。
不仅仅是因为儿子调皮，他不跟过去，怕岳父一个人搞不定，隔代亲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此外，绵绵估计也想单独和岳母说说话，所以夜一赶紧前后脚离开。
堂屋里，绵绵继续劝慰着鲍素云，总之就是想方设法从各个角度来帮蒋桂玲说好话，企图让鲍素云放下担忧。
果真，鲍素云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哎，只要他们好好过日子，这个家交给桂玲管，我和你爹是一点意见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