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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各方云动（5.8k）
奸奇怒了。
纳垢笑了。
「亚空间怎麽突然安静了？」
拉美西斯微微一愣，还在他的指挥下依靠灵能进行拼接的卡利班一顿。
亚瑟一发光炮把卡利班之上异常杂糅的混沌污染清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重新用无分的混沌能力把卡利班腌入味，以方便莱恩重新掌握这颗星球。
这一过程想来不会过于平静，他都做好了带着园区灵族在亚空间和各路恶魔开一把的准备。
但是现在怎麽个情况？
好像是很气，但是也不像是过去那样一直尝试插手了。
尤其是奸奇。
拉美西斯也知道很多巧合都是奸奇故意编排的，但是考虑到对他们是利好，加上阳谋这种东西真没办法反制，也就没有太多理会，只是一直维持着对奸奇恶魔的高强度打击。
「这又是发什麽疯了？」
拉美西斯满脸疑惑，下意识就在寻思这帮出生又打算整什麽活出来。
「怎麽了？」
正在和莱恩商谈断钢之翼权责问题的亚瑟询问。
「亚空间太安静了。」
拉美西斯不是很放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但是我看不出来什麽问题。」
金面巫师挠了挠头，很是不解。
「那就继续。」
亚瑟对小夥伴的眼光还是有信任的，拉美西斯说看不出问题那八成就没有。
不过危险该防也得防。
微微沉吟，向莱恩抬手示意，亚瑟打开了星图之上的一个分区，接着从资料库中调阅出恸哭者的档案。
在完成了曙光号的测试后，恸哭者一直被部署在极限星域边缘，靠近朦胧星域的据点，那里是利维坦虫巢舰队的一支分支舰队入侵区域。
如今银心乱成一锅粥，沃坦联盟，混沌沃坦联盟，两个兽人帝国，利维坦虫巢舰队和休伦带领的帝国力量打成一团，各区域还有因为四神施加神力扩张大漩涡后自大漩涡内部出现的大量混沌战帮打秋风。
波及范围几乎完全隔断了太阳星域与极限星域的连接，曙光星区在解除瘟疫封锁后便在沿途部署了大量军事单位，希望能够将战场限制在银心，但是效果并不理想。
倒也不是极限星域这边，而是南边的风暴星域那边漏风了。
太空死灵王朝苏醒，绿皮，虫群入侵，让这片本就反骨一身的星域不少星球纷纷自立，加上只有暗鸦守卫这麽一个初创团驻守，目前也是一锅粥。
不过大夥都有心理预期。
看了眼太阳星域，那些还在带着嫡系部队和八天刷新一次的恐虐魔军在各个亚空间航道节点星球火拼的高领主，也没太气。
该干啥干啥吧，泰拉没炸就是稳中向好。
目前在极限星域的防线，恸哭者主力承担着泄压阀的重任，他们所驻守的塞莫皮莱要塞世界附近拥有着一颗超高质量黑洞，亚空间影响薄弱，且后方就是瑞扎这个极其富裕的铸造世界辐射圈，周围全是大餐。
这极大利好了泰伦虫巢舰队曲率航行这一超光速航行手段，以至于银心内部参与吃鸡大赛的虫巢舰队一扛不住就往这里跑。
好在有着曙光星区的支持，装备优势大，加上经过多年正面宣传，大量诸如骑士家族，进行赎罪远征的阿斯塔特，以及克里格之类追求荣耀之死的武装力量都朝着恸哭者驻扎的区域汇聚，防线依旧稳固。
毕竟霉运只是会让人承受那些远超你承受能力的灾难，当队友足够给力，霉运也就会成为机遇。
「让恸哭者调一个连队过来进行测试。」
他向星语者命令道。
「是，殿下。」
「不要和铸造舰队同路，向各部队同步恸哭者的行动路线。」
末了，似乎还是不放心，亚瑟又提醒了一句。
「是，殿下。」
星语者等待了数秒，接着断开通讯。
还在观察星图，分析银河局势的莱恩挑了挑眉。
说实话，虽然玄学无处不在，上到国家工程剪彩，下到程序烧香求跑，就是莱恩当年打仗前也会整点仪式感，机械教早一万年就在那磕大头了。
但这种让整个高层达成共识的迷信是真少见。
「这个时代亚空间影响很强，现实与亚空间的帷幕已经很薄弱了。」
亚瑟展开星图，同时调出数据。
「这是我们近三十年来调查的亚空间裂隙出口，其中年同比增长率逐年递增，到814年已经突破了百分之十。」
「而且在这一过程中，各个聚居地灵能者数量也随着时间推移逐步增加，肉眼可见的，整个人类群体都在不可逆的向着灵能种族转化。」
「恸哭者就是这个时代的极端体现，他们的命运与亚空间深度绑定，从而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厄运。」
「嗯。」
莱恩严肃的观察着这些数据。
怪不得拉美西斯重新见面的时候就问他学没学会传送。
这个时代已经不是依靠帝国真理就能将绝大多数牛鬼蛇神无视的时代了。
人类在需要一位原体的同时也需要这位原体认识到自己的力量，能够带领人类直面牛鬼蛇神而不会轻易倒下，不然就只能凭藉原体本身强大的治理能力去通过纸笔来拯救帝国，组织起帝国这庞大的体量来碾碎对手。
「所以如今的帝国才需要我的机动能力。」
莱恩一眼就看透了帝国局势。
在帝皇坐上王座的当下，他也不需要再掩饰那些超自然的力量了，原体们无需再披着一张超级人类的外皮，毕竟大叛乱已经彻底验证了哪些原体能和帝皇组一辈子人类帝国，已然无需用一张人皮来佐证他们是否是人。
虽然莱恩是抽象，但他依旧证明了自己。
「没错。」
亚瑟认可。
「我们需要你。」
双臂扶着桌案，虽然外表因为心态变得苍老，但莱恩却并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有丝毫减弱，反而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
在收拾好心情之后，莱恩也是立即投入到了一位战争领袖的职责中，心里除了对自身错误的详细认知产生的愧疚，就是对这些兄弟们的感激。
我都成这样了兄弟们居然都没想着杀我。
莱恩对此真的很感激，因为从帝皇的态度来看，如果亚瑟和拉美西斯真有想要杀死他的意愿，那麽他就死定了。
至于他自身所拥有的力量。
莱恩已经看完了卡迪亚自卫反击战的记录，佩图拉博的力量现在可是被罗穆路斯把持着。
他们愿意把莱恩活着放在他们身边，只是因为他们相信莱恩还有机会变好，就像他们不会贸然决定那些普通人类的死亡一样。
他们是真把帝皇和原体当作人来看待，因为人自然是会犯错的。
「不用着急。」
亚瑟注视着仿佛燃烧起来的星图，开口道：「慢慢来，这场战争的持续时间不是我们决定的。」
「我明白。」
莱恩点头。
这会是一场持久战，作为经历大远征的原体，他对如今帝国的糜烂程度有着清晰认知。
他们还需要适应自己的能力，统合人类的力量，发挥自己的作用，通过自己的行动将局势朝着向自己有利的方向转变，然后前往下一个需要他们的地方。
就像现在这样。
举重若轻。
举重若轻啊。
——
巨石要塞，指挥室，旁观席位
全程发现自己除了带个路啥也没干成的灵族正在和袍子小人们大眼瞪小眼。
这帮袍子小人的数量也多了不少，当年随着卡利班破碎被炸飞的那些倒霉蛋都完成了回归，能够重操旧业，参与到暗黑天使们作战设备的维护中。
这些存在与灵族历史一般绵长的生命仿佛天生就擅长于从事这项职业，就像是为了这一职责被创造出来的一般。
「我没看错吧？」
和这些远亲们互瞪了半天，乌斯兰这才与凤凰领主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伊弗蕾妮正好奇的与这些袍子小人聊天，抬眼看了看仿佛世界观又被刷新的两人，一脸疑惑。
「这应该是我问您才对，老先知。」
面对这位在方舟灵族内部风评和色孽大魔差不多的老人，凤凰领主甚至用上了敬称。
「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
乌斯兰点点头。
他指着前方的舰队，属于灵族的超绝感知能够让他从另一个视角窥见那些人类的灵魂。
凤凰领主看着眼前平淡的景象。
随着裂隙的彻底关闭，纳垢的污染褪去，卡利班开始拼接。
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异象，遥远群星之间并未因一场跨时空的动荡出现变化。
但正是这份平淡才让人惊悚。
想到了，去做了，然后做到了。
这正常吗？
正常——
正常个鬼啊！
这是想做就能做的吗？
「老先知，我们应该」
凤凰领主用古灵族语询问。
众所周知，灵族能当银河霸主最擅长的就是抱大腿。
天堂之战抱上了古圣的大腿，整个种族迎来了飞升，天堂之战末期抱上了灵族众神的大腿，从而奠定了灵族称霸的基础。
等到后来阿苏焉因为预言封闭万神殿，灵族没了大腿，就给自己造出来个大爹。
所以在抱大腿这方面，灵族是专业的。
灵族能当上这个银河霸主就是因为他们擅长抱大腿。
他们早人类几千万年就开始拜神了！他们比很多神都更懂神。
这四位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真正的能力啊，他们还在这里和人类鬼混做什麽？
凤凰领主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帮神送到灵族万神殿去。
只要对方愿意统治灵族，灵族马上就能够回到过去的那种地位。
超脱于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乌斯兰横了凤凰领主一眼，已然被固态晶体填充，呈现出瑰丽之色的眼睛冷冷扫过狂热的凤凰领主。
其意思不言而喻。
凤凰领主适时收声。
众所周知，乌斯兰本人在灵族标准下就是异端中的异端，这货甚至干出来把永恒回路的灵魂集中起来点燃试图伤害色孽从而拯救更多同胞的操作，如果对方都觉得离谱那肯定是没戏。
「想想上一个被我们塑造的神明是谁。」
乌斯兰严肃地警告。
凤凰领主立马就懂了。
他的额角流出冷汗，在无数先祖意识的催促下流露而出的贪婪立即收敛。
现在也挺好的。
是的，现在也挺好的。
凤凰领主在脑海中反覆强调，看着还在忙活拼接卡利班的拉美西斯。
他们不插手，也不应该插手。
「死神，我们真正的大敌是死神。」
乌斯兰又提醒了一句。
「对。」
凤凰领主那混乱的意识终于是迎来了统一，在灵族小姑娘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中重重锤击了几下脑袋，随后迈步走上前来，从乌斯兰与一直在架着录像设备喊酷的塔拉辛中间走出。
「停下，异形。」
警戒天使的战团长卡麦尔拦住了对方。
「卡麦尔战团长，不，兄弟。」
凤凰领主开口，卡麦尔从中却是听到了浓浓的谄媚。
「我不是你的兄弟。」
卡麦尔皱眉，有些怀疑眼前这家伙是否还是以傲慢着称的灵族。
「我们会成为兄弟的。」
凤凰领主开口道：
「告诉各位大人，比耶坦方舟世界的一切都属于他们，现在就能进行交接，比耶坦人需要一颗位于曙光星区的星球，随便哪颗都好，让我们自行开发也好，比耶坦人将共享所有技术，并无条件响应属于破晓之翼的徵召——」
「？」
盯着凤凰领主那一张狂热的脸孔，卡麦尔面露难色。
这灵族到底在发什麽疯？
签卖身契都这麽着急的吗？——
「什麽？」
网道的最深处，一个任何探测器与混沌神明都找不到的地方，属于灵族笑神——巧高奇的黑图书馆之中。
这里是灵族一切知识的汇集之地，是古代灵族帝国辉煌时代的一抹残影，是银河之中无数生灵向往之地。
在黑图书馆内，一处表演用的露台。
丑角们正在独角的引领下编排着剧目，轻灵而优雅的舞曲在传递诉说着灵族的历史时，同时也蕴含着致命的锋刃。
哗啦~
单分子刀刃划过。
数名丑角身上迸射出鲜血，在带着色孽面具的独角面前倒下。
独角几乎被紫色占据的眼眸带着浓郁悲伤，却脚步不停，依旧在露台中央展示着自己致命的舞蹈。
这是灵族之陨。
而这只是剧目的编排，真正让这位独角感到悲伤的是他也许在某一天真要向自己的同胞们挥舞出致命的刀刃。
砰！
可就在独角们孜孜不倦的练习时，作为这场剧目组织者的巧高奇却是打断了这场臻于完美的剧目。
笑神不再发笑，他手中的典籍坠落在地，其上为死神伊纳德规划的演出早已断开。
被打断的丑角们很是疑惑。
他们自地上爬起，彼此处理伤口，好奇地看着那位小丑，不知自家神明又打算整些什麽乐子，想到了什麽新剧本。
什麽剧本？什麽戏剧？
这还演个屁。
巧高奇的视线落在了剧本内的文字之上，像是看到了什麽刺目的东西，立即将之拾起，随后直接摔碎。
出乎丑角们的意料，这位以乐观隐藏悲伤的神明如今居然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
他在黑图书馆中胡乱捞了捞，挑出了几枚人类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卷轴，整个神在转眼间消失不见。
再不去就晚了！
——
「莫塔里安啊。」
黄昏，位于极限星域的一颗瘟疫星球，首席纳垢大魔库嘎斯趟过由浮尸发酵而成的沼泽。
汁水迸射，尸骨滑落。
在这片由不知道多少人类堆砌而成的沼泽之中，宛如山岳一般的大魔，他的大半个身躯都陷在了里面，在他的身后，属于无数人濒死的回响，那最为绝望的情绪被浓缩，最终注入一座巨大的坩埚之中。
「怎麽了？」
库嘎斯来到了一处宫殿，深绿色的巨人依旧将身躯藏在破烂灰袍里。
他看着那些吸纳着尸骨与灵魂的植被枯荣，蝇群，蜜蜂，蚯蚓又从那些朽坏的木块上爬出。
「慈父的力量增强了，我能感觉到。」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而现在的他已经完成一场交易。
他用那种未来换取了另一种，远比这个垂死的帝国所能承诺的更加宏大而高远的未来，每次呼吸，每次眨眼，他都会看到另一种可能性正在朵朵绽放，依次呈现光荣的一面。
他记得出生前发生的事，他觉察到尚未发生的事，它们已被镌刻在历史中。
「马格努斯跑了，不知所踪。」
库嘎斯说。
莫塔里安耸肩：「意料之中。」
「慈父在催促。」
库嘎斯又说。
莫塔里安皱眉：「怎麽了？」
「你正在和时间赛跑。」
库嘎斯说道，伸手拨开一枚被泡得发烂的颅骨。
「我们需要更多祭品，这些还不够，还远远没到神瘟的标准。」
他们要腐化一位原体，一位被帝国施加了万年信仰的原体。
真是搞笑，万年前他们能依靠一柄匕首腐化荷鲁斯，如今面对原体中最薄弱的一环却要如此大费周章。
亚空间对现实影响的增强同样强化着这些本就属于亚空间的怪物。
「那就让我的儿子们带回更多。」
莫塔里安大手一挥，无情地下达命令。
泰丰斯的死讯他收到了，老实说，他对此并未有太多的波动。
因为他做出了选择。
伸出的手掌抬起，莫塔里安抬起利爪，遮挡住天边落下的最后一丝光芒。
这才是最重要的。
长久以来，他一直在构成自身社会关系的边缘徘徊，为帝皇那些断不可能的要求而怨怼，为帝国那些罄竹难书的不公而愤懑，他本可以一直停留在暧昧的状态中，为荷鲁斯而战，不去拥抱那些毁灭大能，他本可以克制自己，只在必要时纵容这些巫术，然后拒绝投入那片阴冷黑暗的池塘中，带领子嗣们游离在帝国与混沌之外。
但现在无所谓了，他不在乎。
太阳滑落，整个宫殿落入黑暗，城堡开始变得枯黄，只剩下钳制，抓握，无情地压榨。
莫塔里安抬头，看向污浊天幕之下唯一还闪亮的星球。
那是慈父给予他的目标。
他探出右爪，伸长异化的爪刃，好似将要挖开那颗星球，抓起畏缩其中的住民，那个沉睡的兄弟，用脏污的铁拳握住他的头颅。
「让他们把足够的祭品带来！」
——
「听上去很不现实。」
拉美西斯会见了凤凰领主。
「你们变脸的速度真是前所未见，还是说这才是你们的本性？」
凤凰领主低头致敬，单膝跪下，他清楚此时应当表露敬意，同时也是为了别再看到拉美西斯一眼。
他打了个优雅的手势，比耶坦的代表们连同他们身后的队伍一同跪下。
「您的光临让我们不胜荣幸。」
凤凰领主说道，随一位神明怎麽说，他说出的任何话都不会是冒犯。
「是你们让我感到荣幸，凤凰领主，就像那些已经站在我们身边的同胞一样。」
拉美西斯说道：「是你给予我们这个打破僵局的机会，越来越多的同伴聚集到我们身边，我们将共同去面对相同的敌人。」
「卡麦尔把你中肯的提议告诉我后，我明白了你们的想法，就像你们将会全力支持我一般，我会全力支持你们，而不仅仅是像那些奴隶主一样施舍一个生存的机会。」
「只要你们依旧是人类的一员，我便将亲率你们加入行动，无论你们奔赴何方，我将如影随形。」
拉美西斯知道这样一支灵族效忠的意义，他不会搞砸这一切。
面对光辉之人的允诺，一众灵族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感激神色。
这是什麽级别的待遇？
换别家起码神选才能够拥有的偏爱，在这边是写在合同里的优待！
「现在，平身吧。」
他接着说道，双臂展开，如液态黄金一般的披风鼓荡。
「是！」
凤凰领主，不，日冕使者站了起来。
「就让我们开始吧。」
拉美西斯说道，掀开了比耶坦方舟世界的结构图，被黄金包裹的手指直指其中的老妪之剑。
「是，大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