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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莱恩：希望你能坚持到我来，莫塔里安
「这里是莱恩，任务已完成，根据计划流程，我要求舰队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前往考斯。」
就在拉美西斯还在分析亚空间局势的时候，莱恩的声音从身侧响了起来。
「兄弟。」
莱恩看向拉美西斯的灵能投影。
他用最高级别加密频道发出信息，通信中饱含了整场战斗的详细资料，以及他个人的补充，即使其他通讯频道全都化为尖锐的静电干扰，或是灵能通讯在亚空间的潮汐下变得异常混乱，这个频道依旧保持清晰。
如此便捷清晰的跨越星区沟通能力，不论是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极其珍贵的通信手段。
在这场针对拥夜者的作战中，从发现拥夜者，到与各级指挥层沟通，到甄选专业人员共同讨论制定计划，到完成演练接入实战解决拥夜者，整个流程不到半月时间。
比冉丹时期都要快得多。
莱恩还记得当年他面对冉丹异形的情况，是在死去近乎两万星际战士的情况下下完成了初次接触，然后在敌对星域站稳脚跟，直到战争持续数月之后才得到了帝皇以及三个军团的支援，在这期间全程都是由他自己来居中协调，甚少有同级别的存在能够与他共同讨论。
这也直接导致他在某些决策上的做法要粗暴不少，极大影响了自己以及暗黑天使在帝国内部的风评。
遣散夥友近卫，等待暗黑天使完成集结，莱恩趁着这个机会选择思考。
享受到了破晓之翼的企业文化，他也深刻认识到许多问题一开始都是沟通的问题。
只要长了张嘴然后开口说话，然后将话原封不动的送进对方的脑子里，很多问题在一开始就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这让莱恩时常在思考，当年要是在原体与帝皇之间，自己与卢瑟之间有这麽一条联系通道，很多灾难性的事件是否就能够及时避免，大叛乱的局势是否会完全不同。
接着，他迅速摇摇头，然后开始在脑海中复盘自己的作战计划。
只能说莱恩是一个相当合格的工具，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即使内心再如何拧巴，他都会以完成任务为最高优先级。
「其实是有的，按道理是个原体也都能学会。」
信息被转化，随即构筑为厚重的纸张，拉美西斯将资料随手扔给了罗穆路斯，压垮了一堆文件，隔着几千光年向莱恩说道。
「不然你以为帝皇的马桶是谁一个灵能电话打爆的？」
很显然，擅长察言观色，却从不把这份天赋用在阿谀奉承上的拉美西斯注意到了莱恩内心的困惑。
「.」
莱恩很想说那不是马桶，但一想到拉美西斯那『上面拿来坐人的，下面通着个下水道，不是马桶是什麽？』的惟妙惟肖的比喻，脸上还是浮现出难绷的神色。
他面色纠结了一番，想到自己在《帝国原体列传（内部未删减版）》里看过的关于马格努斯的事迹，顿时选择将这份微妙的情绪化作憎恶。
「马格努斯，那个该死的混蛋，父亲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特权，甚至亲自教导他，结果他将自己卖了个乾净还不自知。」
莱恩觉得当年帝皇但凡让他和基里曼学习一下灵能，或者多给予圣洁列斯如对马格努斯那般的信任，他当即就能带领弟兄们返回泰拉勤王。
就算因为尼凯亚会议全面封锁灵能，但他这边都那麽多妙妙小工具了，实在不行你就让他他一个人用，单独留一条帝皇专线也可以啊，就算是单向发布命令也行啊。
他又不像荷鲁斯那麽肉麻，又不像佩图拉博那麽拧巴，更不像马格努斯那样毫无警惕心。
你可以不相信莱恩做人的水平，但你不能不相信他的忠诚！哪怕是在大叛乱的——
莱恩下意识捂住额头，重新思考。
虽然心结已然解开，如今的兄弟比过去那些同僚相处起来舒服了不知道多少，但随着复盘勾勒出完整的局势，雄狮如今对大叛乱已经彻底到了耿耿于怀的程度。
因为真的是打得实在太丑陋了。
如果说大远征时期是人类同仇敌忾对抗异形，异形在席卷银河的复仇攻势下全力求存，双方强强对抗，都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任何一场战役拿出来都是银河战争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麽与之相对的，大叛乱就是忠诚派和叛乱派比哪边犯的大病更多，但凡少犯一点赢的就是他们那边。
「这你倒真骂对了。」
拉美西斯一直觉得小马挺倒霉催的，当然奸奇也不当人，硬是屎里淘金给小马搞来了善良的亚空间实体。
他在亚空间纵横了这麽多年都没见过啥善良的恶魔。
「黄老汉这人虽然神人，育儿水平一坨，但真要说他啥也没干好像还是干了。」
「你看吧，荷鲁斯那是当好爹了，都你是我的半人马了，结果荷鲁斯叛乱了；佩图拉博那是好好问你能不能吃苦了，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还是拧巴了；珞珈那边也是使劲拷打了，人都快想通了结果投混了；马格努斯这边也是手把手教育阐述亚空间危害了，结果不听，无视风险访问掉坑里了.」
「反倒是你们这几个放养的——」
「接下来就不用说了。」
见拉美西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莱恩顿时色变。
本能告诉他帝皇真有可能信了拉美西斯的措辞，到时候真不管他们了那天塌了。
真是离了谱，怎麽每次和拉美西斯对话画风都会不可逆的向谐化转变。
「所以我觉得当年黄老汉要是用他那无敌的灵能给你们组个群说不定情况真不一样，黄老汉也是倒霉，每次双标都没双标对地方。」
「当年要是真选你当战帅，暗黑天使那帮神人出于私人恩怨趁此机会把你砍了都不会整什麽神庙献祭复活这种邪门的东西。」
听完拉美西斯的评价，莱恩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帝皇总是这样，鄙夷宗教，自己却成为了机械教的神，鄙夷灵能，自己却在偷偷使用，创造了二十一个儿子，却对每一个人都选择区别对待。
「你们这帮人是真缺了个吵架的平台，像是佩图拉博，打灰打麻了没事群里骂两句都能好上不少。」
如果现在这种局面算是好的话
莱恩只觉得头大，心头升起的那些气不知道什麽时候又散了。
考虑到自己的接受能力，深知不能再聊下去的他连忙又说道：
「我要去支援考斯了，接下来卡利班就拜托你了。」
「灵能电话呢？要学的话回头我教你，这样你也不用拿我当中转站了，当然亚师傅那边没办法。」
「再说吧，有需要补充材料的再联系。」
一开始莱恩看完灵族提供的方案，很想说其实这些他一个人就行，但考虑到此次行动更是一次模式化的参考，便也闭上了嘴。
在对抗银河威胁这方面，破晓之翼一边行为奔放的尝试着那些诸如恶魔引擎，异形科技等方面的技术，但是在实际推广方面就更在意普适性，能够在脱离他们主体干涉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发挥效用，比如这次对付星神碎片。
拥夜者是一个较为完整的碎片，处理起来很困难，但是有了这次行动经验，诸如灰骑士之类的特殊单位在未来面对类似敌人时便有了参考，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面对稍弱一些的对手时也能够以比较稳定的方式拿下。
让越来越多的人能够掌握在这个银河之中生存的方式，这似乎就是破晓之翼存在的意义。
可以说是很小心，也很累，甚少有人能够把握住其中的平衡。
面对原体时也是这般.
破晓之翼的诸位总喜欢以更加风趣幽默的方式表达他们对这些『同伴』的看法，哪怕他们心里其实并不这麽想，也会消耗耐心，让自己去试着接受能够带来结果的方式。
莱恩抬起头。
簇新的火舌在北方蹿升，刺破了森林的迷雾。
他必须现在出发，去做自始至终在做的事，让部队能再提早一天，再提早一个小时，再提早一会儿。
「感谢你向我说的这些。」
他犹豫了一会，又说道：「有你在会让我宽慰甚多，罗格当年一直说我迟早会自行其是，而他对我们其他人的判断一直很准。」
「哈哈哈，这就是为什麽是他在泰拉当泰拉守卫，组织协调。」
「是这样。」
莱恩望着遥远的群星，曾经骄傲的宏大文明正逐渐被自身罪愆拖垮的前一刻，似乎终于是迎来了曙光。
「我希望向你们送上我的祝福。」
他继续开口道：
「祝你好运，祝亚瑟好运，祝恼人的基里曼好运，还有迦尔纳，我由衷地希望他能够在我赶到之前就把那柄混帐镰刀深深捅进莫塔里安的喉咙，让他再也用不到那个愚蠢的呼吸器。」
雄狮擅长学习，擅长分析环境，擅长根据现状收敛自己的爪牙。
在率先夺得决定性的胜利后，他选择向同伴们分享自己的喜悦与祝福。
「哈哈哈！」
拉美西斯放声大笑。
即便隔着遥远的连接，莱恩也能听出那是一个人在高兴时应有的笑声。
并非愤世嫉俗，并非听天由命，而是在咬牙前进的过程中的一丝放松。
「也祝你好运，希望你能让基里曼的苏醒仪式变成你的凯旋仪式。」
「极限战士？」
莱恩下意识皱眉，开始思考这些基里曼之子是不是又打算整什么半场开香槟的事情。
极限战士那极为注重形式主义的奢华风格早在万年前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无妨，在流尽最后一滴奸奇恶魔的血之前，马库拉格固若金汤。」
罗穆路斯插话道：「而且现在不是一万年前的考斯了，胜利庆典一转首都保卫战阅兵只是一念之间。」
「我会的。」
莱恩点点头，认真的回道。
「祝你凯旋，莱恩。」
亚瑟接着也开口说道，因为需要智库作为中转的缘故，显得有些遥远。
「感谢你的资料，我们相信会建起曾经梦想的一切，在那之前，行所当行。」
连接断开。
「.」
莱恩孤身一人，在森林上多站了一小会儿，望着他成长的世界再度归于沉寂，他越过丛林，望向深色虚空之间的群星，在无数的火光映照下，找到了那一颗星球。
「这就是我要做的。」
他轻声说道。
说罢，他纵身一跃，森林的藤蔓蔓延。
『不屈真理号』冲向天际，莱恩再次出发，紧握长剑，在他人的期待下飞向下一处需要他的战斗。
——
「莫拉格——」
「莫拉格！」
「莫拉格！！！」
死亡守卫，莫塔里安的近侍，神瘟的护送者，莫拉格在纷乱中恢复了意识。
右腿和身侧的盔甲已经在一次近距离炸弹爆炸中破损，失去了针对空气中弥散火焰的保护作用。
他的胸甲上布满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一柄仪式匕首洞穿了左腋窝下的管线，这把刀上一定是被涂抹了什麽，致使伤口无法再度被增殖的生物所填补，鲜血正从陶钢盔甲的连接处不断涌出。
莫拉格看向四周，看向护送神瘟的部队。
如果重来一遍，他们会做得更好吗？
他们是否能在无情的杀戮中坚持得更久，避开最致命的攻击，施展更凶猛的还击？
无从知晓。
许多大远征时期的老兵已经在这里牺牲，许多新血同样献出了生命，一时间已经很难区分彼此，一切都被烧剩下的灰烬淹没，掩盖了慈父层赋予他们的永恒印记，战斗的风格也在重重试炼下被精炼成最原始的模样——
只剩下艰难的搏杀。
他们并非喜欢这样的烂仗，他们也喜欢火力覆盖，也喜欢用密集的火力穿透毒云，依靠血脉赋予他们的坚韧与敌人厮杀取胜，将玷污人类生存之地的敌人的一切连同毒气在战后化作食粮，为需要从苦难中解脱的生命带来解放。
但他们做不到了。
为了从战争的泥沼中爬出来，穿过通向马库拉格的门户，深入那沉默的，本应该继续沉睡的原体身侧，莫拉格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极限。
然而在当下，在自己都几近倒下的当下，一切都乱套了，莫拉格引以为傲的身躯，对基因原体无止境的忠诚，最终在无法撼动的目标面前撞得粉碎。
他看着被无尽魔军所填满的战场。
瘟疫舰队，纳垢与奸奇的魔军在这片混沌魔域之中纠缠在一块，在战场之外，漆黑深邃的阴影，无形无相的薄膜正在游弋，将那些妄图离开这片战场的存在轻易撕碎。
此刻，按照莫塔里安的设想，他们本应该攻破这些阻挠者，然而他的部队仍然被压制在距离马库拉格之外的星域，深陷于纷乱的战场和崎岖且不断变化的道路中。
他唯一能收到的通讯只剩下刺耳的只言片语，纳垢灵们绝望的尖叫声，万变魔君们刺耳的嘲笑，各个小队剩馀的指挥人员在逐渐绝望中发出的命令。
他们羸弱不堪。
他们节节败退。
他们的战斗意志消沉颓丧，他们的进攻方式混乱不堪。
过去的九个小时，九十九个小时，九百九十九个小时.是如此艰难。
每一分收获都需要披荆斩棘，每一次前进都以鲜血铸就。
然而，在如今，在最后的时刻，进攻的力量开始变得衰微。
作为进攻者的他们已经失去信心。
面对无止境的死亡，对慈父，对这场战争的胜负.
这就是问题所在，因为只要还相信有什麽东西能拯救他们，抑或敌人会自行崩溃，他们就会奋不顾身。
然而在如今，他们变得自暴自弃，依然坚守阵地，负隅顽抗，忘却了那些战术指令，似乎只是出于习惯而战，几乎如同某种条件反射，放弃了职责，心神已然崩溃。
他们不再相信能够扭转战局，并开始恐惧于慈父展露出的面目。
看起来他们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麽，莫拉格无法责怪他们。
在这片充满了邪恶的迷雾中，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他们敌人的境地，没有谁能够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