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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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六章双心(第1/2页)
    那一夜归墟湖没有安静过。
    林寒在湖岸边的石屋中盘坐到天明，道印与地脉之心持续共鸣。子时前后，西极之路尽头的备份心脏搏动频率从每半刻钟一次加快到了每刻钟三次，然后稳定在了这个水平上。它的搏动波形与地脉之心的波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幅度略小、频率略低，如同一颗年幼的心脏在向年长的心脏学习跳动的节奏。
    寅时刚过，备份心脏的搏动再次加速。这一次加速幅度不大，但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频率从每刻钟三次逐渐提升到了每刻钟四次，然后稳住了。与此同时，地脉之心向西极之路输送的能量从总量的约莫一成提升到了将近两成，东向输出相应减少了一成。但江州侧的根须网络没有出现能量不足的迹象——子节点作为二级节点自动调整了三条网络之间的能量分配，从青玉矿脉网络中抽取了一部分储备能量补充到根须网络中。
    地脉系统在自我调节。双心脏运转的初期过渡比林寒预想的更平稳。
    天亮之后，他让陆岩再次用银白点接收西极之路的信号。少年蹲在湖岸边把手掌朝西，银白点的光环向外扩散了数息后，他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西极之路末端有回应了。”陆岩闭着眼仔细辨认，“之前地脉之心发送‘启动’指令时，备份心脏只是被动地回应脉冲。但今天早上它开始主动发送信号了，信号的内容跟地脉之心的搏动波形一模一样，只是频率低一些。它在‘学’地脉之心搏动的节奏。”
    “双向同步。”林寒把陆岩的描述记在笔记本上，“备份心脏在接收到地脉之心的启动指令后，开始模仿地脉之心的搏动模式。两者之间正在建立同步机制。同步完成之后，两颗心脏将以同一个节奏搏动，整条地脉循环系统的能量输出将翻倍。”
    他给太乙宫执事发了一条简讯，说明备份心脏已进入主动同步阶段，预计数日内将完成与地脉之心的节奏对齐。执事的回复来得很快，说元寂掌教已收到消息，太乙宫将派两名地脉学长老前来归墟协助监测。
    当天下午，两名太乙宫长老御剑抵达归墟湖。年长的那位姓周，须发皆白，是太乙宫中专门研究地脉循环系统的资深长老。他落地后没有寒暄，直接走到湖岸边取出随身携带的经脉图谱仪，对着湖面测了一组数据，然后蹲在监测设备前看了将近半个时辰。
    “备份心脏的同步速度比老夫预想的快得多。”周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按照古籍中关于西极之路的零星记载，备份心脏从接收到启动指令到完成与主心脏的同步，至少需要数月时间。但它现在的进度已经超过了古籍记载的任何阶段。照这个速度，两三天内就能完成同步。”
    “为什么这么快？”林寒问。
    “因为地脉之心已经完成了骨血连通和双网络升级。系统的整体能量水平比古籍记载的‘单心脏—单套管网’时期高出数倍。地脉之心有足够的能量储备同时供给两颗心脏的运转和同步过程。换句话说，地脉系统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双心脏，备份心脏的苏醒是水到渠成的事。”
    周长老站起来，把经脉图谱仪收好，看着西边的方向：“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双心脏运转的地脉系统。两千年了，太乙宫和青囊宗各自守着一半，等的就是这一天。”
    当晚林寒在湖岸边盘坐，道印与地脉之心共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西极之路尽头的备份心脏正在加速与地脉之心对齐节奏。两者的搏动频率越来越接近，波形越来越相似，如同两个钟摆正在通过地脉通道的共振缓慢趋近同一个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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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前后，同步完成了。
    地脉之心与备份心脏的搏动节奏在同一个瞬间合而为一。两道搏动信号从归墟穴位和西极之路尽头同时发出，沿着各自的方向向外扩散，在归墟穴位处交汇后融为一体，然后以双倍的强度向东传输。林寒的道印在那一瞬间亮到了极致，暗青色的光芒中那条银白丝线全部亮起，从掌心一直延伸到肩井穴，又从肩井穴继续向脊椎方向延伸。他的整个灵脉都沉浸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被温热的泉水浸泡般的舒适感中。
    而在更远的江州方向，陆岩掌心的银白点在同一个瞬间猛地亮了一下。少年在湖岸边的石屋中惊醒，银白点的十二条纹路全部亮到极致，中央的浅金点与两颗心脏同步搏动。他跑出石屋时林寒已经在湖岸边站着了，左手掌心朝上，道印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尺的湖岸。
    “同步了。”林寒说。
    “我感觉到江州了。”陆岩跑到他身边，银白点的光环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隔着几千里，我能感觉到江州的根须网络在加速搏动。城西的子节点、城东的梧桐树、城南的野花田——它们都在回应。”
    林寒闭目感知。共鸣中他“看”到地脉之心与备份心脏的同步搏动以双倍的强度向东传输，经过昆仑山脉、经过平原、抵达江州。根须网络在接收到这个增强信号后，搏动节奏随之加快，从静息状态转为活跃状态。子节点作为二级节点自动调整三条网络的能量分配，将青玉矿脉网络中的储备能量释放了一部分补充到根须网络中。
    江州的地脉活跃度在双心脏同步完成后的数息之内提升了一个档次。城区的草木在深夜里微微舒展了一下叶片，地温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升高了零点几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如同春雨过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江州没事。”林寒睁开眼，对陆岩说，“双心脏同步之后，向东输送的能量翻倍。江州侧的地脉活跃度会上升，但不会像萌发期那样剧烈。地脉系统已经进入稳态，能量的增加会被根须网络、青玉矿脉网络和地母根管道网络三者自动分配和吸收。”
    他转身朝石屋走去时，周长老正站在石屋门口，手里捧着经脉图谱仪。老者的脸上带着一种林寒从未在太乙宫弟子脸上见过的、近乎激动的神情。他把图谱仪屏幕转向林寒，屏幕上显示着归墟穴位和西极之路末端两颗心脏的实时搏动波形——两条波形完全重合，如同一颗心脏的搏动被复制了一次。
    “双心脏运转。”周长老的声音微微发颤，“太乙宫建宫以来第一次。老夫要在归墟多留几日，把同步之后的所有数据完整记录。这些数据要写进太乙宫的核心典籍，留给后人。”
    林寒点头。他走进石屋在床铺上坐下来，道印的光芒缓缓恢复到正常亮度。窗外的归墟湖面在月色中泛着青绿色的光泽，湖岸边的苔藓和草本植物在双心脏同步后的增强能量输入下微微舒展着叶片。而在数千里之外的江州，根须网络正在以双倍的节奏搏动着，将地脉能量输送到城区的每一寸土地。
    路很长。但两颗心脏同时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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