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空间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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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深渊，向下望去，没有尽头。它并非直上直下，内壁在某个深度开始扭曲、折叠，呈现出肉眼难以追踪的不规则几何形态，仿佛空间本身在这里被粗暴地揉皱、撕裂。
    暗红物质构成的“壁”上流转的光芒，并非静态，它们像有生命般缓慢脉动、汇聚、又散开，形成难以理解的、巨大而朦胧的图案轮廓，一瞬即逝，再看时已变幻成另一种怪诞的轨迹。
    凝视稍久，便觉头晕目眩，心智仿佛要被那无规律的、深沉的脉动吸摄进去。
    更令人不安的是声音。风声在火山口边缘咆哮，但当她凝神感知，却仿佛能“听”到深渊内部传来另一种声音——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极其低沉而混乱的嗡鸣，夹杂着意义不明的、破碎的絮语，仿佛是亿万种濒死的哀嚎与混沌的嘶吼被搅拌在一起，又从时间的彼端逆流传来。
    记忆不会出错。那枚撕裂天穹、带来最初也是最彻底毁灭的“陨石”，它的落点，它的能量爆发中心，就是这里，青石火山口。
    她曾在极遥远的距离，目睹过它贯穿天地、最终撞击于此的轨迹。即便在能量彻底失控、畸变席卷全球后，通过某些残存的卫星影像碎片和最高级别的情报拼图，也能确定，最初的“异物”就沉寂在此地深处。
    但现在，它不见了。或者说，它并非以“陨石”这种物理实体的形态存在了。又或者说有人比她更早来到这里，带走了“它”。
    洛云芷的目光死死锁住深渊中心那片最深邃的黑暗。那里，光芒的流转也最为缓慢、沉重，仿佛某种庞大存在的呼吸。暗红“血管”在此处汇聚、纠缠，形成一个隐约的、不断变化形状的漩涡核心。
    她伏在滚烫的边缘，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结合那几页残破笔记的信息：“能量具现”、“锚点失效”、“空间结构不稳定”、“开启……回归……苏醒”……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那或许根本不是陨石。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天外来客。
    那是一个“点”。一个超出了旧时代所有物理模型理解的、高维或异空间的“坐标”或“接口”。
    它的撞击，并非带来毁灭，而是……“重启”。
    那些喷涌而出、扭曲现实、催生畸变、甚至孕育出诡异新生态的能量洪流与规则乱流，都源自这个“通道”。
    它并未稳定，也未被封闭，而是持续地、缓慢地“渗漏”着，像一颗不断释放毒液的腐烂心脏。整个世界的剧变与痛苦，都源于此。
    而笔记中提到的“锚点”和“苏醒”，指向了更深的恐怖。
    也许她的重生背后隐藏着更大的秘密而非巧合或者运气。至少她所知重生者不止她一个。
    思及此洛云芷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并非来自外界的高温，而是从灵魂深处泛起。
    她一路跋涉所见的毁灭与畸变，此刻有了一个统一的、令人绝望的源头。这不是一次可以等待平息的灾难，这是一个持续进行、并且可能永无止境的“侵蚀”过程。
    如果她的重生是一场策划好的预谋，那么谁是这场棋局的操盘手呢？
    就在这时，深渊中心那片漩涡状的核心，光芒的流转速度突然加快了。
    暗红的“血管”骤然明亮，从深渊深处，一股更浓郁、更粘稠的暗红“光芒”或者说“物质”涌了上来，像粘稠的血液从伤口渗出。
    它并非直冲而上，而是在漩涡中缓慢旋转、上升，逐渐在深渊中央，距离洞口不知多深的地方，凝聚、铺展开来。
    那是一个……平面。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圆形的、仿佛由液态暗红水晶构成的平面。
    它悬停在深渊中央，缓缓自转，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在不断波动、荡漾，映照出的并非火山口上方的天空或洛云芷自己的倒影，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扭曲、充斥着无法形容色彩与流动几何图形的……“景象”。
    那景象变幻莫测，时而像星云旋转，时而像内脏蠕动，时而又显现出类似巨大建筑结构或生物器官的模糊剪影。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火山口边缘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高频的尖啸。
    洛云芷感到自己皮肤表面的刺痛感骤然加剧，耳中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叫，视线里，那暗红平面周围的景物开始剧烈地扭曲、拉伸，空间本身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笔记本上的最后一句狂乱字迹在她脑海中轰然回响：“……提前……苏醒了……”
    不，或许不是“苏醒”。是“连接”变得更清晰了，“通道”的“断面”正在显露出它“对面”的某些景象。
    那平面，就是“门”的雏形吗？或者，是“门”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另一侧“推开”时，在这边显现出的“映像”？
    洛云芷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晃动的身躯，她清晰的感知到有庞大的力量融入了她的空间。
    不论如何，有一点她没有猜错，她的空间来历不凡，而且这代表了一切的开端，就是她空间进化的重要契机与养料。
    随着时间变化，洛云芷盘坐在火山口，那深渊般诡异复杂的洞口，流动的纹路逐渐冷静，直至寂静无声。
    就像死海的平面，丢下石头也掀不起波澜。
    随之而来的是洛云芷自身的变化，她感觉自身灵魂发出颤栗的、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仿佛沉睡着，又仿佛正透过这面“镜子”，缓缓“看”了过来。
    紧接着，一股无声但直接冲击意识的“咆哮”从深渊底部顺着那平面狂涌而上！
    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充满恶意与饥渴的精神碾压，混杂着毁灭、疯狂、回归与吞噬的意志碎片。
    洛云芷闷哼一声，七窍瞬间渗出血丝，眼前一片漆黑，识海仿佛被重锤击中，进化带来的坚韧意志在这股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冲击面前摇摇欲坠。她死死咬住牙关，体内能量疯狂运转，对抗着那几乎要将她意识冲垮的洪流。
    不能倒下。不能在这里被吞噬。
    她猛地将额头重重撞在滚烫的岩石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短暂地夺回了一丝清明。
    意识清醒的瞬间，她看到空间里遮蔽一切的雾气，如奶油般化开，随后彻底消失，那藏在雾气中另一半空间也暴露在她眼前，清清楚楚。
    隐藏在雾气中山脉露出真容，成为整片空间的中心，以山脉为界化出两边，分割阴阳。
    就如同太极八卦，阴阳共生，相辅相成。
    洛云芷缓缓擦去脸上的血污，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淬火的刀锋。
    她有一种感觉，这空间里的山脉，和她栖身的天白山脉有异曲同工之妙。
    没有理由，纯粹的直觉。
    本次出行任务目标已达成，外面很危险，她也很担心在家的洛云书。
    洛云芷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深渊中央平静的模样，仿佛要将它的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打开空间，通过姐弟之间相互的坐标锚点，回到了洛云书身边。
    灼热的风依旧呼啸，暗红的光芒笼罩这片大地，她来时踏着尸骸与灰烬，离去时，背负着一个世界的真相与更沉重的未知。
    青石火山口，那亘古恶魔匍匐般的山体，依旧散发着不祥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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