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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猴的笑声在夜空中炸开,像是一道惊雷劈碎了压抑的寂静。她猛地站起,长刀出鞘三寸,寒光如霜,映着月色洒满庭院。她的身影在屋顶上拉得极长,仿佛一尊战神降临人间。
“陆程文,你给我闭嘴!”她冷喝一声,“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怎么活?”
陆程文心头一紧,他知道姜小猴一旦动了真怒,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可眼下十位兽首齐聚,个个都是通玄境以上的存在,其中更有几位已踏足半步无门??这种阵容,别说一个姜小猴,就算是姜家老祖亲至,也得掂量三分。
但他更清楚,姜小猴不是为了逞强。
她是为他而战。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躲什么?”姜小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程文,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如钉,“你逃了三个月,换了七座城,连身份都藏成这样……你以为是为了你自己?可笑!你明明是在护着我!”
陆程文瞳孔微缩。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自三个月前那场订婚宴被突袭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钥匙”。而姜小猴,作为姜家唯一的嫡系血脉、未来家主,若与他绑定太深,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他选择离开,悄无声息地断了联系,甚至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不愿入赘姜家,只为将祸水东引。
可他没想到,姜小猴早就看穿了一切。
“你当我是傻子吗?”姜小猴冷笑,眼中泛起一丝湿意,“你说你要去海外谈生意,结果余府挑粪的都能轻功上房;你说你不认识龙傲天,可你们三人出手的节奏分明是一脉相承;你说你只是路过……可每一次我出现在哪里,你就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附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陆程文,我不是不知道疼。”
四周一片死寂。
连鸡首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柄。
这个女人……太敏锐了。
牛首沉声道:“姜小猴,此事与你无关。陆程文身负禁忌之秘,若不归案,天下将乱。姜家乃名门正派,不应包庇罪人。”
“罪人?”姜小猴嗤笑一声,“他犯了什么罪?爱上我?还是不肯当你们的棋子?”
蛇首阴测测地道:“他体内有‘九渊印’,那是封印远古邪神的关键。而他本人,是唯一能激活它的人。一旦失控,万灵俱灭。”
“放屁!”赵日天怒吼,“我哥清清白白,你们少拿这些狗屁不通的理由吓唬人!”
龙傲天却眯起了眼睛:“九渊印……传说中以命格为锁、魂魄为钥的禁术?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陆程文脸色骤变。
他确实从小就有怪病,每逢月圆之夜便高烧不止,意识游离,梦见无数黑影撕咬苍穹。他曾以为是童年创伤所致,直到半年前在姜家古籍中翻到一段记载??“九渊临世,天地倒悬;一人承印,万鬼叩关”。
当时他没在意。
直到订婚夜,姜家祭坛莫名震动,血纹逆流,直指他的命格八字。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而真正让他心寒的是??那晚之后,姜远征(姜小猴之父)竟亲自下令封锁消息,并暗中派人护送他离开。
说明姜家早就知道。
可他们什么都没说。
“所以你们追了我三个月。”陆程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控制我这张‘钥匙’。”
鸡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不错。我们需要你自愿配合,开启九渊塔,唤醒沉睡的力量。只要你答应,荣华富贵、长生之路,任你挑选。”
“哦?”陆程文笑了,“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只能请你‘合作’了。”牛首语气转冷,“别逼我们动手伤及无辜。”
话音未落,姜小猴已然跃下屋顶!
刀光如瀑,直斩牛首面门!
“聒噪!”
牛首横斧格挡,轰然巨响中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余府院墙瞬间崩塌两面,尘土飞扬。
“猴子!”陆程文急喊,“住手!你打不过他们的!”
“打得过打不过,是我的事!”姜小猴反手一刀劈向兔首,“谁让你替我做决定!”
兔首身形飘忽,如幻影般闪避,但姜小猴根本不追击,反而转身一刀横扫,逼退欲偷袭陆程文的犬首!
“阿大阿二,带少爷走!”她厉声喝道。
“是!”阿大背起陆程文就往院外冲。
“想跑?”鸡首冷笑,抬手打出一道金符,“封!”
符纸燃烧,化作金色牢笼从天而降,将整个余府笼罩其中。结界成型刹那,空间凝滞,连风都静止了。
姜小猴怒吼一声,全身气血沸腾,眉心浮现一道赤色纹路??姜家秘技?焚心诀!
“破!”她一刀斩向结界,刀气轰然炸裂,金光剧烈震荡!
可只裂开一道细缝,便迅速愈合。
“不行……”她喘着粗气,嘴角溢血,“这结界……融合了十二生肖精血,短时间破不开。”
龙傲天拔剑而出:“大师兄守中宫,小师弟护侧翼,我去牵制马首和羊首!”
“等等!”陆程文挣扎着从阿大背上跳下,“不能硬拼!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我走出去,他们就不会滥杀!”
“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姜小猴红着眼睛,“你以为他们会信守承诺?抓住你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我!因为我坏了他们大事!”
陆程文怔住。
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些日子以来,姜小猴看似骄纵任性,实则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从最初的订婚强绑,到后来的处处维护,再到如今不惜与十大兽首相抗衡……她从来都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公主。
她是为他披甲执锐的女王。
“我不准你去。”她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你要是敢迈出一步,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全场震惊。
连兽首们都不由动容。
这已经不是爱情了,这是疯魔。
陆程文看着她染血的唇角,忽然笑了。
他慢慢走上前,伸手擦去她脸上的血迹,轻声道:“你说得对,我不该替你做决定。”
姜小猴一愣。
“但你也别替我活。”
他转身面向十大兽首,脊背挺直如松。
“听着,我可以跟你们走。条件只有一个??放过在场所有人,包括姜小猴。而且,我要亲眼确认他们安全撤离后,才会随你们离开。”
牛首皱眉:“你没资格谈条件。”
“我有。”陆程文淡淡道,“你们怕的不是我逃跑,而是我自杀。只要我活着,你们就有希望打开九渊塔。但如果我现在死了,或者彻底疯了,你们的一切计划都将归零。”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所以我现在是最安全的。而你们,其实很怕我。”
鸡首眼神阴沉。
他说得没错。
他们可以抓他,但不能让他失去求生意志。
“好。”牛首终于开口,“我们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配合,我们保证无人伤亡。”
“我还要一个人见证。”陆程文看向余世开,“余家主,请您作为中立第三方,监督此次交易。”
余世开浑身一震:“我……我愿意!”
“你疯了吗!”白门可可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她带着白云飘飘疾驰而来,脸色铁青:“陆程文,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所谓的‘九渊塔’,根本不是为了守护天下,而是要借你体内的印痕,召唤上古邪神‘冥虺’,炼化众生精气,成就永生!”
陆程文心头剧震。
“白家主……你怎么会知道?”龙傲天警惕地问。
白门可可冷笑:“因为百年前,正是我白家先祖参与封印冥虺!而你们口中的‘兽首联盟’,早在三代之前就被邪神信徒渗透!现在的你们,不过是傀儡罢了!”
鸡首面色不变:“荒谬之言,蛊惑人心。”
“是不是荒谬,试试就知道了。”白门可可猛然展开手中白扇,扇面上赫然绘有一枚古老图腾??九头蛇盘绕巨碑,碑文篆刻:“镇虺令”。
“这是……白家禁器!”牛首失声,“你怎么会有?”
“因为我是真正的继承人。”白门可可冷冷道,“而不是你们扶持的那个冒牌货。”
空气骤然凝固。
原来如此。
陆程文终于明白了。
这场追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所谓的“守护天下”,不过是掩盖复活邪神的遮羞布。而他体内的九渊印,根本不是钥匙,而是祭品的烙印!
“你们想用我献祭?”他喃喃道。
“不。”白门可可盯着他,“你是容器。当冥虺苏醒,它会吞噬你的灵魂,占据你的肉身,重临世间。”
陆程文笑了,笑得凄凉。
难怪姜家老祖要偷偷放他走。
难怪姜远征宁愿背负叛族之名也要隐瞒真相。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局,早已无解。
除非……
“还有办法。”姜小猴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毁掉容器。”
所有人看向她。
她一步步走到陆程文面前,抽出腰间短刃,抵住他的心脏。
“只要杀了他,九渊印就会崩解,你们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身体。”她看着兽首们,“来啊,让我动手,或者你们自己上?反正结果一样。”
陆程文望着她的眼睛,忽然伸手握住刀刃,向前一送!
鲜血迸溅!
刀尖刺入胸膛半寸,鲜血顺着银刃流淌。
“够了。”他低声说,“别演了。”
姜小猴泪如雨下。
“我知道你想救我,可有些事,必须我去面对。”
他转头看向白门可可:“你说你是真正继承人,那你有没有办法,在不杀死我的情况下,封印九渊印?”
白门可可沉默片刻,点头:“有。需以‘纯阳之心’为引,辅以‘双生契’之力,重塑命格锁链。但……施术者必须与你心意相通,且愿以寿元为祭,终生共享痛楚。”
陆程文笑了。
他看向姜小猴。
姜小猴咬着唇,狠狠瞪他:“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不会!”
“不行!”余世开突然冲出来,“海潮他娘走得早,我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你们不能这么糟蹋年轻人!”
“爹!”余海潮跪地磕头,“孩儿愿以三年寿元,助陆总渡劫!”
“我也愿献三年!”龙傲天朗声道。
“五年!”赵日天吼。
“十年!”阿大阿二齐声喊。
“我愿献二十年!”姜小猴一字一顿,“只要你活着。”
陆程文鼻子发酸。
他知道,这一刻,他已经无法再逃避。
“好。”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星空,“那就……开始吧。”
白门可可展开镇虺令,口中念诵古老咒语。大地震动,九道光柱从四面八方升起,围成圆形法阵。姜小猴站上主位,手持血匕,割破掌心,与陆程文十指相扣。
“以我之血,契尔之魂;生死同途,痛乐共担。”
“今立双生,永不分离。”
咒文落下,天空乌云翻滚,一道紫雷轰然劈下!
陆程文体内的九渊印剧烈跳动,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咆哮。他的身体开始浮空,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纹路,如同藤蔓缠绕心脏。
“撑住!”姜小猴死死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白门可可喷出一口精血,镇虺令光芒大盛!
“封!”
轰??!!!
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十大兽首被气浪掀飞,结界破碎,金符焚尽。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息。
陆程文缓缓落地,胸口的黑纹已被一道赤金锁链覆盖,隐隐有猴形印记环绕其间。
成功了。
双生契成。
九渊印被暂时封印。
姜小猴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倔强地扬起嘴角:“怎么样,哥……还帅吗?”
陆程文一把将她抱住,声音哽咽:“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偏不。”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谁让你是我男人。”
远处,十大兽首悄然退去,只留下鸡首一人伫立残垣。
他望着相拥的身影,低声自语:“任务失败……但种子已种下。”
风吹过,他化作一道黑烟,消散于夜色。
没人注意到,陆程文后颈处,那道赤金锁链的尽头,一丝黑线正缓缓蠕动,如同沉睡的毒蛇,等待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