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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这句话一出。
高台上，陆天恒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投放阵眼。
这四个字，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尤其是在宗主、十二峰长老、执法堂都在的天门台上。
严守正眉头一皱，立刻开口：“陆沉，第一关尚未开始，不得扰乱秩序。”
陆沉收起指尖阵盘。
“我没扰乱。”
他看了一眼广场中央。
“我只是提醒我爹，别太早高兴。”
陆天恒袖中手指收紧。
但他没有发作。
因为此刻所有人都看着测试阵。
九根石柱震动之后，广场中央地面裂开。
一座黑色石碑缓缓升起。
石碑高达百丈。
碑身上布满旧痕。
最下方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是青云宗千年天门大选里，曾留下过记录的弟子。
有人成了峰主。
有人坐化。
有人死在秘境。
但他们的名字都还在碑上。
测灵碑。
第一关真正的核心。
它不只测修为。
还测灵根、根骨、底蕴、大道潜力。
严守正站到石碑前，展开名册。
“第一关，测灵碑验身。”
“凡参选者，依抽签顺序上前。”
“黄光三道为合格。”
“青光五道为优秀。”
“蓝光七道以上，可列天骄。”
“紫光九道，百年未出。”
“若有不合格者，直接淘汰，不入秘境。”
这话一落。
广场上不少弟子脸色都紧了。
天门大选不是谁都能进秘境。
第一关就会刷掉一批人。
外场弟子也安静不少。
所有人都盯着测灵碑。
陆沉站在残剑阁队伍里，没什么反应。
韩青凑过来，低声问：“小师弟，你说我能亮几道？”
陆沉道：“你先把第三十二条背完。”
韩青脸一黑。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莫雨淡淡道：“你若亮不到五道，我帮你背。”
韩青立刻闭嘴。
严守正开始点名。
“主峰，周景。”
一名主峰弟子走出队列。
他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按在测灵碑上。
碑身一震。
一道黄光亮起。
两道。
三道。
第四道黄光亮到一半，停住。
严守正宣读：“周景，三道半黄光，合格。”
那弟子松了口气，退回队伍。
外场响起几声议论。
“还行。”
“主峰弟子，三道半也不差。”
“至少能入秘境。”
接着，又有几名弟子上前。
大多都是三道黄光到四道黄光。
偶尔有人亮出五道青光，立刻引来一阵赞许。
“符箓峰，陈远。”
陈远上前。
五道青光亮起。
符箓峰长老点了点头。
“不错。”
“根基稳。”
陈远退下时，脸上藏不住笑。
再之后，丹霞峰一名女弟子亮出五道半青光。
丹霞峰那边立刻有人鼓掌。
可也仅此而已。
没有真正炸场。
测灵碑前，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
有人合格。
有人淘汰。
有人脸色惨白，被执法弟子带出阵外。
残剑阁这边一直没动。
因为抽签顺序靠后。
陆沉也不急。
他的目光偶尔落在石碑底部。
那里有一圈阵纹。
阵纹和投放阵相连。
测试结束后，所有合格者会被测灵碑登记气息，再由投放阵送入秘境。
陆天恒昨夜动的，就是这条线。
他把陆沉的气息单独标记。
等陆沉测试完，阵法会直接把他送进黑风妖巢。
正常来说，很隐蔽。
可惜，陆沉昨夜也没闲着。
他手里那枚阵盘，就是专门给这东西准备的。
林长风站在旁边，低声道：“小师弟，阵纹在动。”
陆沉道：“让它动。”
韩青没忍住：“你到底准备怎么炸爹？”
陆沉看向高台。
“等他笑。”
韩青懂了一半。
但已经开始期待了。
就在这时，严守正翻到下一页名册。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二长老门下。”
“陆云霄，上前测试！”
广场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全都落在陆云霄身上。
陆云霄缓缓走出队列。
他的水云法袍被阵光照亮，腰间天骄令微微发光。
二长老坐在高台上，抚须而笑。
姜素云坐在观礼位，立刻挺直了腰。
陆天恒也坐正了。
刚才残剑阁十名金丹带来的压迫，在这一刻终于被压下去一部分。
因为陆云霄还没测。
他是陆家真正的麒麟子。
也是青云宗年轻一辈最被看好的弟子之一。
外场弟子开始低声议论。
“终于到陆云霄了。”
“他至少七道蓝光吧？”
“极品水灵根，应该稳。”
“十八岁半步金丹，这天赋太吓人了。”
“残剑阁金丹再多，也比不了这种天生道种。”
姜素云听得胸口都顺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女眷。
“我早说过，云霄从小就不一样。”
“陆家真正的脸面，是他。”
旁边几人连忙附和。
“陆夫人好福气。”
“云霄公子日后必成金丹之上。”
“说不定能被天门秘境里的大人物看中。”
姜素云脸上终于有了笑。
昨日在坊市下跪的羞辱，像是被这些话暂时盖住。
她甚至看向残剑阁方向。
像要看陆沉后悔。
可陆沉没看她。
他正在低头检查阵盘。
姜素云脸色又难看了。
“装。”
“等云霄测完，我看你还怎么装。”
陆云霄已经走到测灵碑前。
严守正看了他一眼，语气也缓了几分。
“陆云霄，双手按碑。”
陆云霄点头。
他没有立刻动。
而是转身，看向残剑阁。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哥。”
“看好了。”
“有些东西，灵石买不来。”
陆沉抬头。
“嗯。”
陆云霄等了半息。
没等到愤怒。
没等到反驳。
只有一个“嗯”。
他心里一堵。
陆沉越平静，他越不舒服。
他想看到陆沉低头。
想看到陆沉嫉妒。
想看到这个被家族丢掉的兄长，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陆云霄转回身。
他深吸一口气。
双手重重按在测灵碑上。
下一刻。
体内水灵根全力运转。
真气顺着掌心灌入碑内。
黑色碑身先是沉寂一瞬。
随后，从底部开始亮起蓝光。
一道。
两道。
三道。
蓝光一路上冲。
四道。
五道。
六道。
广场上已经有人站了起来。
“六道蓝光了！”
“还在涨！”
陆云霄额角冒出细汗。
他咬紧牙关，继续催动体内真气。
第七道蓝光轰然亮起。
全场一片哗然。
天骄。
七道蓝光，已是天骄。
可测灵碑没有停。
第八道蓝光，紧跟着亮起。
蓝光映满广场。
九根石柱都随之震动。
严守正握着名册的手微微一顿。
二长老大笑出声。
“好！”
“好一个陆云霄！”
陆天恒终于露出笑。
他挺直胸膛，接受周围长老的目光。
“陆长老，恭喜。”
“陆家出了麒麟子。”
“十八岁极品水灵根，日后不可限量。”
“二长老眼光不错啊。”
陆天恒一一拱手。
“诸位过誉。”
嘴上谦虚。
脸上却半点不藏。
姜素云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
“我儿云霄，果然是天才。”
她看向残剑阁。
“有些废物，一辈子都比不了。”
严守正终于宣读。
“陆云霄。”
“极品水灵根。”
“底蕴甲等中。”
“大道潜力，百年一遇。”
“八道蓝光，列天骄席！”
轰。
广场彻底炸了。
主峰弟子鼓掌。
二长老一脉欢呼。
外场弟子更是不断喊着陆云霄的名字。
陆云霄收回手。
他脸色有些白。
但笑意压不住。
八道蓝光。
极品水灵根。
百年一遇。
这就是他的资本。
这就是他能被陆家全力培养的理由。
他转过身，在满场赞誉里，看向陆沉。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
看见了吗？
这才是天才。
你拿什么跟我比？
残剑阁这边，韩青皱了皱眉。
“八道蓝光，确实有点东西。”
莫雨道：“可惜人不行。”
林长风看向陆沉。
“小师弟？”
陆沉没回。
他只是抬手，打了个哈欠。
不大。
但离得近的人都看见了。
陆云霄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
全场还在喝彩。
他等着陆沉震惊。
结果陆沉困了。
韩青差点笑出声。
“你这也太伤人了。”
陆沉放下手。
“测完了？”
严守正皱眉看过来。
“陆沉，不得喧哗。”
陆沉点头。
“那继续。”
陆云霄死死盯着他。
“哥，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陆沉看着测灵碑底部的阵纹。
那里的投放标记已经开始锁定陆云霄刚刚留下的气息。
同时，另一道暗纹正在寻找陆沉的气息。
陆天恒做得很稳。
只等陆沉上前。
阵眼就会咬住他。
陆沉指尖轻轻按住阵盘边缘。
阵盘没有亮。
但内部那行小字，已经开始发烫。
投放阵眼反锁。
苏挽月靠近半步。
“夫君。”
陆沉道：“快了。”
高台上，陆天恒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猛地落下。
陆沉也在这时抬头。
父子隔着整座广场对上。
陆天恒心里那股不安再次升起。
他传音给严守正。
“加快。”
严守正翻动名册。
“下一位。”
“残剑阁。”
他停了一下，像是确认名字。
随后抬头，声音传遍天门台。
“陆沉，上前测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所有欢呼，都像被按住。
一个是八道蓝光的天才弟弟。
一个是被陆家抛弃的废物哥哥。
所有人都想看。
陆沉到底敢不敢站到测灵碑前。
陆云霄站在一旁，冷笑道：“哥，该你了。”
陆沉收起阵盘，迈步走出队列。
走到陆云霄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陆云霄压低声音。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陆沉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八道光不错。”
陆云霄笑意刚起。
陆沉继续道：“挺适合给我垫场。”
陆云霄脸色一变。
陆沉已经越过他，走向测灵碑。
高台上，陆天恒手指按住扶手。
测灵碑底部，那条被他改过的投放暗纹，悄然亮起。
陆沉站在碑前，双手还没抬。
他忽然回头，看向高台。
“爹。”
“你说我要是也测完了，这阵眼会先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