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誓死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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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的惨叫与嘶吼彻底沉寂。
    近万半兽人，无一生还。
    艾德里安站在基地大楼之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挥动，成片的异兽尸傀便拖着半兽人的残肢，往基地门口的空地上堆积。
    还有一堆智力高些的，在四处搜刮着半兽人的财产。
    亡灵大军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不到一个小时。
    所有半兽人尸体便如堆积如山，大部分资产，也被艾德里安统一收入了空间卡中。
    听到艾德里安的汇报，程灼眼底掠过一丝感慨。
    战争财，果然是天底下最快的发财方式。
    粗略统计，光是收缴的源核，就有一亿出头枚。
    其中九成以上都是三阶以下的低阶源核，不用想也知道，全是从他留给王德安的那些低星恒态墟界里刷出来的。
    这种源源不断产出低阶异兽的稳定墟界，本就是最稳定的源核印钞机。
    再加上……
    基地地下牢房里被关押的近万低阶猎人。
    这些人一个个骨瘦嶙峋，被折磨得几乎没了人形，看得出，这几个月他们被半兽人奴役的日子，完全是被当畜牲使唤了。
    程灼没在网上看到半兽人奴役人类的新闻，网上宣扬的，大都是和平共荣。
    像红石镇这样的地方，依旧有不少普通人类生存。
    但很显然，这些都是半兽人维持的假象。
    不过是为了降低人类的抵触心理。
    可以想像，待这些半兽人整体战力彻底超过人类时，人类必将彻底沦为奴隶。
    落后就要挨打，放在哪里都是真理。
    艾德里安指挥着亡灵，将这些被解救的猎人，全部驱赶到了基地大门外。
    他们缩着脖子，互相挤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亡灵异兽，虽然有人诧异为何今天看押他们的都是亡灵尸傀，但无一人敢直接逃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他们眼底的阴霾。
    直到有人看到了空地上，那堆积如山的半兽人尸骸。
    黑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丶动辄杀人的半兽人，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脑袋被砍下来，整整齐齐地堆在最上面。
    「怎……怎么回事？那些半兽人……全被杀了？」
    「这些异兽尸傀，和那些半兽人不是一夥的？」
    「终于世界末日了吗？连带半兽人也被异兽灭了？真是太好了！」
    「凎，这些狗娘养的半兽人，也有今天！」
    有人激动，有人疑惑，有人放声大骂。
    「看那头龙！」
    突然，有人指着基地上空，惊呼道。
    「那头骨龙！怎么有点像之前亡灵大法师程灼的那一头？」
    这句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程灼？哪个程灼？」
    「还有哪个？就是半年前，为了守护红石镇，和金耀尊者大战，最后自爆的那个程灼啊！」
    「不可能！他都自爆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早就成灰了！」
    「你看那个黑袍法师！还有那个拿着镰刀的！还有那个熔岩巨人！不都是程灼的亡灵随从吗？」
    「你个假粉丝，熔岩巨人是黑袍法师召唤的……」
    人群中，一个背着断剑的老猎人，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骨龙，嘴唇不停地哆嗦。
    他是红石镇的老居民，半年前，他亲眼看到程灼站在镇口，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冲向了金耀尊者。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连灰都没剩下。
    自那时起，他便将这个年轻人当作了红石镇的英雄。
    人群中，不乏程灼的仰慕者，当他们看见艾德里安等一众熟悉身影时，开始东张西望，寻找起程灼的身影。
    「在那！龙头上！！」
    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基地大楼的顶部。
    在那片霜雾缭绕的龙首之上，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微微低着头，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是他。
    真的是程灼！
    「他真的没死？！」
    「我的天！亡灵法师真的能复活！」
    「这些五阶的异兽尸傀，还有六阶的，都是他召唤的亡灵？!」
    「他这段时间去哪儿了？红石镇被半兽人攻陷的时候，他怎么不出现……」
    「就是啊，害得我们被奴役这么久。」
    一个瘦得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小声地抱怨道。
    他是半个月前，才被半兽人从隔壁镇子抓来的，他也在网上程灼自爆的场面，心里只觉得，程灼既然没死，要是早点来，他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可他的话音刚落。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旁边一个断了左臂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中年男人的眼睛通红，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娘再说一遍？！他为了救红石镇，连命都不要了！要来得了，会不出现？」
    「就是，尽在这里说风凉话！」
    「对啊，你怎么知道，他是否经历悲惨的代价才得以复活！？」
    「复活不要CD的吗？」
    年轻人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周围的人一边倒的谴责，让他敢怒不敢言丶只得讪讪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就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吼——！」
    就在这时，扯着脖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
    六阶巅峰的龙威，骤然横扫全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喘不过气来。
    刚才还嘈杂的现场，霎那间落针可闻。
    程灼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脸。
    有激动，有敬畏，有感激，也有残存的恐惧。
    这些人，大都是一至三阶的卡修，可能很多都不是红石镇的人，他们只是荒野上最普通的猎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进入墟界，和异兽搏杀。
    可到头来，却成了半兽人的奴隶。
    要知道，这些家伙，曾经可同样是人类……
    这些战后安抚工作，程灼本不想管。
    但挨不住王德安苦口婆心地劝说。
    用他的话来说，红石镇的民心已经死了，这些人，很多人已经被打断了脊梁，打碎了尊严。
    他们需要一个精神领袖，让他们看到希望。
    让他们知道，人类还有救。
    而『死而复生』，杀死所有半兽人的程灼，显然就是最佳领袖。
    程灼原本并没有救世主心态，他做事全凭本意，但随着系统赋予的能力越来越强，他也开始觉得，或许自己应该做得更多些。
    尤其是，他也不想只和几个老婆守着一片布满异兽的废土。
    所以从一开始，守住壮大红石镇，也是他的目标。
    「安静。」
    他的声音不高。
    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红石镇的半兽人，已经全部死了。」
    全场再次哗然。
    程灼抬手，伴随着哈尔的低吼，现场又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黑雾翻涌。
    索恩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他身边。
    在他身侧，悬浮在半空的猩红长镰的弯钩处，挂着一具硕大的半兽人尸体，尸体穿着金色的铠甲，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
    眉心处，有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有眼尖的人，顿时认了出来：
    「是虎烈！」
    「是那个七阶半兽人大帅！」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哗——」
    全场彻底沸腾了。
    「七阶巅峰的半兽人，居然真的死在了程灼的手里？！！」
    「半年前，他还被金耀尊者逼得自爆，现在居然已经可以杀死七阶巅峰了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真的得救了？」
    「我们有救了！」
    「红石镇有救了！！！」
    一个中年妇人，突然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的丈夫，三天前，因为没有挖到足够的源核，被虎烈亲手砍了头，尸体扔出去喂了异兽。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孩子，迟早也会是这个下场。
    现在，虎烈死了。
    那个魔鬼，死了。
    她肆意地放声大哭。
    哭声像是会传染一样，很快，基地外被哭声淹没，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嚎啕大哭，有人蹲在地上，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自由了」。
    还有人跪在地上，对着程灼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一位瞎眼的少年，攥紧了拳头。
    他的父母，都死在了虎烈的手里。
    现在，仇人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龙首之上的那个黑色身影，眼底燃起了感激的泪光。
    程灼静静地看着下方，看着这些喜极而泣的人们，顿了片刻，直到哭声渐渐平息。
    才再次开口：
    「你们自由了。」
    程灼声音低沉，很是随意地说道：
    「愿意留在红石镇的，去王镇长那里登记，不想待，要去寻家人的，也可以找王镇长领口粮和路费。暂时没地方去的，可以先在基地住下，养好了伤再做打算。」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
    没有画饼充饥的承诺。
    程灼只是很随意地安排了几句，便打算转身离去。
    「我愿誓死追随程灼大人！」
    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断了左臂的中年男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血污的石板路上。
    「我也愿誓死追随程灼大人！」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少年，也跟着跪了下来。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扑通。
    扑通。
    扑通。
    跪地的声音，接连传来，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近万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抬起头，看着龙首之上的那个身影。
    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感激。
    「誓死追随程灼大人！」
    「誓死追随程灼大人！！」
    「誓死追随程灼大人！！！」
    山呼海啸的呼喊，直冲云霄。
    连基地围墙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程灼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诧异地回头。
    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看着那些扫过一张张枯槁却满是希冀的脸。
    他似乎明白了。
    为何王德安几近哀求，让他出面，哪怕只是随口说几句。
    在这残酷的，令人绝望的，漆黑的世界里……
    他们需要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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