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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新朝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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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新朝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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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新朝改制(第1/2页)
    始建国元年冬,王莽在王路堂连下四道诏书。这四道诏书的内容被少府刻成铜范,发往天下三十六郡,每一块铜范的重量、厚度、铭文间距都按他亲自校准的标准铸造。
    第一道诏书:禁买卖奴婢。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今更名奴婢曰“私属”,皆不得卖买。王莽在诏书末尾亲笔加了一句:有违此令者,以略人**处。略人,就是贩卖人口,按汉律当弃市。他把贩卖奴婢直接等同于死罪。这道诏书在长安城东市的奴婢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数十家专门经营奴婢买卖的商行一夜之间全部关张,奴籍被少府派来的文吏按新制就地销毁,换成盖了新铜印的“私属”契书。整个奴婢市上哭的、笑的同时炸开——一个被主人拿出来准备卖掉的老奴忽然被文吏告知他是人不是畜,当场跪在地上用手掌反复摩挲那张印着新铜量标记的契纸,指腹的厚茧把新墨都蹭花了。
    第二道诏书:推行五均六筦。五均者,五谷均输——在长安、洛阳、邯郸、临菑、宛、成都六大城市设立均输官,平抑物价,打击囤积居奇。六筦者,盐、铁、酒、名山大泽、钱布铜冶、五均赊贷六项由国家专营,禁止私人染指。这道诏书直接触动了从文景时代积累至今的豪强根基,当天在洛阳东市的盐铁私坊门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盐商蹲在铺子门口把被少府贴上去的封条摸了又摸,然后站起来对围观的同行说了一句话:“王巨君这是要把天底下的盐都倒进他那只铜斗里。”
    第三道诏书:改币。废汉五铢钱,铸新钱。新钱分好几种,有金货、银货、龟货、贝货、钱货、布货,材质不同、形制各异,每种货币之间按照他亲自推演的一套复杂兑换率进行换算。他在奏疏中写道:汉五铢钱通行已久,豪强私铸成风,钱轻物重,民不聊生。今依《周礼》古制,复古龟贝之货,以正天下钱法。但问题是老百姓根本搞不清这张货币兑换表——一个农民在长安西市用自己挑了好几里路担来的菜换了两枚新铜钱,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也没算明白。
    第四道诏书:摊丁入亩。诏曰:汉时田租与口赋并行,富者田多而丁少,贫者田少而丁多,赋轻赋重不均。今去口赋,将丁税摊入田亩之中——田多者多赋,田少者少赋,无田者不赋。这道诏书的草稿王莽亲自改了无数遍措辞,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在动整个地主阶级的命根子。但他必须动——他在关东灾区亲眼看到过,那些连一亩薄田都不剩的贫农,连迁徙的自由都随着赋税变成了永远无法偿清的数字。
    四道诏书在同一个月内先后发布,朝野震动。大司徒平晏跪在王路堂外整整一个早晨,请皇帝暂缓推行。王莽没有见他,只是让中黄门传了一句话:“当年商鞅在咸阳巿楼校验铁范,也没人支持他。”
    与此同时,北境的烽燧一台接一台地烧起来。始建国元年秋,王莽派出十二路将军,分头出击匈奴、西域、西南夷。他以新天子之威,遣使赴匈奴单于庭,当众收回汉朝赐予匈奴的“玺绶”,换上新铸的“新匈奴单于章”。单于接过新章看了一眼便把它摔在地上,当场宣布与新朝断交。数日后,北境传来急报——匈奴左贤王连陷数座边城,掠走数千人口。王莽当即做出军事部署,下令在并州、凉州、幽州集结各路兵马,准备分进合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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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米熙带着惊鸿剑走遍了整个边郡。她沿着边境线在并州和凉州走了无数个日夜,在雁门关外被匈奴骑兵烧毁的坞堡前帮当地守军把伤兵一个个从废墟里背出来,又在河套平原上给被征调的民夫发放愈骨丹。她的阵亡名册上又添了上千个名字——大部分不是士兵,是筑城的民夫。这些人没有军功爵位,她的名册是他们唯一被记录下来的归宿。
    青流宗,观测站。何米娜把王莽四个多月的诏书铺在同一条时间轴上,反复推演了许久。她的模型很明确:禁奴婢、五均六筦、改币、摊丁入亩,这四项要同时推进需要极其庞大的基层官吏体系来执行。而目前新朝的官吏体系中,能够准确理解并执行这些政策的吏员数量远不及需求。此外北境烽燧一旦升级为持续军事行动,军粮缺口将进一步加剧,关东郡仓的存粮会先一步告急。
    何米岚从常安传回的消息提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他在五均司市属下的标准校验署里亲眼看到王莽用新铸铜量亲自复核从洛阳收缴的第一批豪强私斗,把私斗口径的偏差值用木炭画在竹简上贴满了一整面墙。这批私斗全部被销毁,私斗持有者——洛阳东市最大的三个粮商——财产充公。他在观测日志中写道:此人并非不知道豪强恨他,他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与整个地主阶级翻脸的准备。他在推动农政时就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只是摊丁入亩比当年的代田法推广来得更快,以至于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无法从容。
    何成局放下三份报告,走进观测站把四张不同颜色的推演图版逐一固定在主光幕前的支架上。他让张海燕调出新铜币发行后与旧钱的兑换差额曲线,与南阳郡错币案爆发前那批被姐姐带回来的假斗烙印样本放在一起。他指着数据对何米娜说,她姐在雁门关外送回来一个民夫在筑城时留下的遗言——那位民夫对王莽并无恶意,只是想在旧钱全废之前给孩子换两串五铢钱,结果钱法和郡府新规互相冲突。这跟洛阳粮商被抓时旁边老农那句“他的斗多收了我三年粮”是同一类变量。王莽用铜斗收缴私斗,用新钱替换旧钱,用的都是同一个逻辑——他以为他把旧斗旧钱收走,天底下的账就能从头算。他忘了那些被旧斗多收了几年粮的农户,他们的租契上印着的是豪强私斗的烙印,不是新都侯的铜量。
    他让何米娜把从王莽案头漏掉的所有这类反馈全部列入新变量栏,然后提笔在王莽行为模型的封批栏里写道:此人不是在改制——他是在用少府铜范把心里的蓝图直接压成铁。铁不熔,蓝图就改不了。但蓝图上有一样东西是他永远印不上去的——那些在旧斗与铜量之间被反复碾过的脸。他叫不出其中任何一张脸的名字。
    竹林坡膳堂的晚钟敲响,林银坛新蒸的桂花糕正好出锅。彭美玲一边把刚出笼的米糕往灶台外端,一边朝窗外喊林涵拿剑劈几个新鲜瓜果。曲笙端着一碗热汤坐在角落里,正在和骆惠婷商量下一批调拨往并州的愈骨丹。而王莽在王路堂中准时收到了大司农从并州发来的一份急报——粮草损耗远超章程。他翻开另一本他亲自校准过刻度的簿册,提起笔蘸了朱砂,在并州军粮实际损耗率旁边画了一道长长的校正红杠。殿外廊下的新漏刻还没更换,老铜漏的水珠正好滴在十月与十一月之间的分界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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