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鸿钧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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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年光阴，在洪荒的历史长河中不过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但对于鸿钧而言，这三千年堪称他漫长生命中最为煎熬的岁月。
    他盘坐在混沌边缘一处僻静的虚空中，面前悬浮着那枚盘古符文。三千年来，他几乎寸步不离，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符文的法则纹理之中。他试图从那些玄奥的纹路中捕捉到一丝力之法则的真谛，哪怕只是一丝皮毛也好。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枚符文就像一座紧闭的宝库，而钥匙是三千法则。鸿钧虽然手握造化玉碟碎片多年，对天道法则的理解远超常人，但他走的是「以一道御万法」的路子——以自身道果为核心，统御其他法则。这与盘古的「三千法则齐头并进丶力之法则调和统筹」完全是两条不同的路径。
    他尝试了无数次，撞了无数次南墙，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憋屈到吐血的事实：他确实参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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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年的期限一到，鸿钧面无表情地收起符文，站起身来。他的气息比三千年前更加内敛了一些——虽然没能参悟力之法则，但三千年日夜观摩盘古符文，也让他对法则的理解有了一些触类旁通的收获。但这点收获，与他付出的时间和期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亏到姥姥家了。」鸿钧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洪荒的方向遁去。
    天庭，凌霄宝殿。
    玄宝正坐在九龙椅上，听昊天汇报洪荒近年来的发展情况。三千年的时间，洪荒又扩张了不少——世界壁垒向外推进了足足三成，灵气浓度提升了五成有余，准圣数量突破了数万，圣人也从三十六位增加到了四十二位。
    其实玄宝现在也不清楚洪荒界，如今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等级，但肯定早就远超最顶尖的大千世界，至于大千世界之后，是什么样的世界，玄宝表示我木鸡鸭，最终还是从记忆里面找到了本源大世界这个概念。
    至于本源世界的极限在哪里，也无人可知，或许最终洪荒能将整个混沌都囊括其中也说不定。
    ……
    「陛下，如今洪荒的扩张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昊天躬身道，「再往外扩张，就需要吞噬更多的大千世界来支撑。但混沌中的大千世界经过虚无之主一役，已经损失了不少，剩余的大千世界大多被那些九重天的混沌魔神占据，我们暂时还动不了。」
    「不急。」玄宝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现有的地盘消化好，把根基夯实了再说。」
    他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出现在凌霄宝殿门口。
    鸿钧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玄宝，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缓缓开口：「我来了。」
    玄宝看到他这副表情，心中已经有了数，但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老鸿，三千年不见，气色不错嘛。看来参悟得很有收获？」
    鸿钧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把盘古符文砸在玄宝脸上的冲动，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力之法则，果然博大精深。三千年时间，只够我略窥门径。」
    「哦？」玄宝眉头一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恭喜老鸿了。既然有所收获，那咱们之前的约定——」
    「我会遵守。」鸿钧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平静，「明日开始，我将在紫霄宫旧址开坛讲道。每万年一次，每次三千年。面向洪荒所有准圣及以上修士。」
    此言一出，殿中众仙都愣住了。
    道祖鸿钧，要开坛讲道？！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的大新闻！鸿钧道祖不是合道了吗？
    鸿钧要开坛讲道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洪荒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新晋的圣人们最先反应过来。镇元子丶元凤丶应龙丶伏羲丶神农丶轩辕……一位位圣人放下手中的事务，从洪荒的各个角落朝着紫霄宫旧址汇聚而去。紧随其后的是那些卡在准圣巅峰多年的老牌强者们——他们困在当前境界已经不知道多少元会了，迫切需要一位真正的大能指点迷津。
    当然这里面，三清，女娲，后土，并没有前来，因为如今鸿钧讲道对他们如今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至于西方那两位，如今可是什么话都不说，已经沦落到和这些后来成圣的人坐一桌了。
    而当众人赶到紫霄宫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以前的紫霄宫，充满了死寂，但此刻已经焕然一新。玄宝亲自出手，用三千法则重新构建了紫霄宫的每一寸结构——墙壁由混沌灵石垒砌，屋顶铺着星辰金瓦，殿中悬浮着九九八十一盏混沌神灯，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3弟好大的手笔，81盏上品先天灵宝的神灯……」镇元子，红云，站在殿中，环顾四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能感觉到，这座紫霄宫中蕴含的法则之力，比他毕生所见过的任何一座洞天福地都要浓郁百倍。
    不过看到这熟悉又陌生的紫霄宫，昔日场景在面前又纷纷闪过，如今原来的紫霄三千客如今存活下来的已经是少之又少。
    ……
    元凤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座讲坛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过我更想知道，鸿钧道祖为什么会突然同意讲道？」
    作为三族大战，唯一存活下来的老祖宗，元凤第一时间想到了不合理的地方。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的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鸿钧合道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洪荒中露面。即便是那些圣人有事求见，也往往需要经过层层通报，还不一定能见到本人。可如今，他却主动提出要开坛讲道，而且面向所有准圣及以上修士——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
    玄宝穿着一件宽松的青色道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手里捧着一壶悟道茶，一边喝一边慢悠悠地走进殿来。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咧嘴一笑：「都来了？不错不错，看来大家对讲道的热情都很高嘛。」
    「陛下！」众人纷纷行礼。
    「免礼免礼。」玄宝摆了摆手，然后走到讲坛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旁边的蒲团，「老鸿，该你上场了。」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鸿钧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他走上讲坛，盘膝坐下，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今日，贫道讲——法则之本。」
    此番鸿钧也没有讲，准圣以下的修行法则，能来到这里的最低都是准圣修为，所以鸿钧也直接从准圣法则开始讲起。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冗长的开场白。鸿钧直接进入了主题，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金色的法则纹路便在他指尖浮现，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缓缓绽放。
    「法则者，天地之规矩，万物之纲纪……」
    鸿钧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晨钟暮鼓，敲击在每一位修士的心头。他讲的是法则的本质，是法则的起源，是法则的运转规律——这些内容，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修士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至理。
    那些新晋圣人们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往日晦涩难懂的法则纹理变得清晰可见。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准圣们，更是感觉到体内法力的运转变得顺畅了许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正在被缓缓揭开。
    玄宝坐在讲坛旁边，一边喝着悟道茶，一边笑眯眯地听着。他不得不承认，鸿钧在讲道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那些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艰深晦涩的法则理论，在鸿钧的口中变得通俗易懂，深入浅出。即便是资质最愚钝的修士，也能听懂七八分。
    「不过嘛……」玄宝心中暗道，「老鸿这家伙，表面上是在讲法则之本，实际上还是在借讲道的机会，梳理自己对法则的理解，而且此番好处更不必多说，不说别的授业功德可是不少，要不是玄宝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否则的话，玄宝肯定打算自己上了，而且鸿钧更是打算重新梳理自身法则。」
    玄宝看得很清楚。鸿钧虽然答应了讲道，但他并没有放弃参悟力之法则的念头。他借着讲道的机会，将三千法则的基础知识系统地梳理了一遍，既完成了承诺，又为自己打下了参悟力之法则的根基——一举两得，不愧是活了无数元会的老狐狸。
    但玄宝并不在意。他本来就没指望鸿钧会老老实实地当一辈子讲师。只要鸿钧能帮洪荒培养出一批高端战力，他参悟力之法则的进度越快，对洪荒反而越有利——毕竟，一个掌握了力之法则的九重天强者，放在哪里都是战略级别的威慑力量。
    讲道持续了整整三千年。
    三千年间，鸿钧从法则之本讲到法则之用，从法则之源讲到法则之变，几乎涵盖了三千法则的所有基础领域。他的讲解深入浅出，既有理论的深度，又有实践的指导意义，让在场所有修士都获益匪浅。
    三千年期满，鸿钧停下讲解，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淡淡道：「今日到此为止。万年之后，贫道再开第二讲。」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依依不舍地退出大殿。许多人走出殿门时，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这三年的收获，比他们自己苦修数万年的收获还要大。
    三千年讲道期满，鸿钧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座道宫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谧。殿中众修士如同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有人闭目回味，有人低头沉思，还有人当场盘膝坐下，体内法力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鸿钧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殿中众人，然后站起身来，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走得乾净利落，连一句客套话都没留下。
    玄宝坐在讲坛旁边的蒲团上，手里那壶悟道茶已经换了不知多少茬。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看着鸿钧消失的方向，咧嘴一笑：「老鸿这家伙，跑得还挺快。」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目光扫过殿中那些依然沉浸在感悟中的修士们，满意地点了点头。三千年的讲道，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在场数十位准圣巅峰的气息都有了明显的松动，其中有七八位甚至已经触摸到了圣人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而那些新晋圣人们的气息也更加稳固，显然收获颇丰。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玄宝拍了拍手，将众人从感悟中唤醒，「回去消化消化，别光听不练。该突破的突破，该闭关的闭关。万年之后还有第二讲呢，别到时候听了也白听。」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向玄宝行礼告退。玄宝走出紫霄宫，站在宫门前，望着下方那片祥云缭绕的洪荒大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那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他已经突破九重天，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混沌之外，有人在靠近。
    不是目光，不是窥探，而是实实在在的丶正在移动的东西。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正是朝着混沌的方向而来。按照那个速度推算，大约在数千年后，就会抵达混沌的边缘。
    「有意思。」玄宝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我刚突破九重天，刚搞定鸿钧，刚让洪荒步入正轨，你们就又来了。是巧合呢，还是你一直在等这个时机？」
    玄宝不知道答案，也不打算现在就去找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了。数千年，对于凡人来说是沧海桑田，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一次稍长些的闭关。但对于即将面对混沌之外未知存在的他来说，这点时间，远远不够。
    「看来，我得给自己开点外挂了。」玄宝喃喃自语，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闭关场所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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